第330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28)(1 / 1)

加入書籤

沈道年雖然被下獄了,但罪名未定,他在牢中也沒有吃什麼苦,連穿著都依舊光鮮亮麗,只是....也維持不了多久了。從連玉被帶走的那一刻,太后就已經明白,趁著現在,她還能再見沈道年一面。

“那個白眼狼,沒有和你一起來?也是,他現在哪有臉來見自己的父親。”看了看她的身後,並無旁人跟著,沈道年不冷不熱地問道。

“眠兒不過是說出了事實,他何錯之有?”

沈道年冷哼一聲,對她的稱呼也變了:“太后可是來放我出去的?”

“哥哥覺得...自己還出得去嗎?”

“既然不是,那太后請回吧。”

眼見他執迷不悟,沈悠然痛心質問:“哥哥,你已經是國舅了,地位非凡,錦衣玉食,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為什麼要做這些?!”

一聽這話,沈道年也怒喝一聲,走到沈悠然的面前。“沈悠然,你是不是太后做得久了,真把自己當成劉家的人了?!若不是你當初按劉琮之意將我罷官,那個丞相之位早就是我的了!原本你我兄妹聯手,這天下儘可在我沈家手中,何至於如今要看旁人的臉色?!說我貪心不足,那你呢?遲遲不還政給小皇帝,不就是貪戀手中的權勢嗎?!沈悠然,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指責我,但你不行!當初若不是你聲淚俱下地求我,我根本不會忍氣吞聲這麼多年!”

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怨氣終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沈悠然怔地瞪大雙眼。劉琮那兩年陸陸續續交代了許多事,其中一件就是要將沈道年罷官,再不錄用。對此,沈悠然雖然心中不平,卻還是一一應下。

掌權之後,沈悠然為了守護對劉琮的承諾,毅然捨棄了自己的哥哥。而沈道年即便不甘,最終還是決定成全自己的妹妹,也沒有怪她。

“所以....這麼多年,你暗中做的那些事,從來不敢讓我知道,就是怕證實了先帝所想吧?”

“哼!他現在不過是白骨一副,我會怕他?!分明就是他愧對我們兄妹二人!”

事到如今,沈悠然知道他儼然已經是走火入魔了,不會再有任何的悔過之意,所以...也沒有什麼能說的了。“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哥哥要怪要恨....都是應該的。”

“這些年,我所得的半數都進了你的萬壽宮,你以為自己能摘得清嗎?”

沈悠然腳下一頓,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而後又開口:“我也沒什麼能為哥哥做的,便告訴哥哥一件喜事吧。與白有了身孕,很快就要做母親了。不過...你大概是看不到那天了。”

說完,沈悠然不再停留,獨自剩下沈道年一個人愣愣地待在那裡,又哭又笑。

離開沈道年所在的詔獄,沈悠然並未回去,而是又去了一趟天牢。連玉的雙手被吊起,身上也受刑了,遠遠看上去,血肉模糊的一片。沈悠然命人開啟牢房,上前看了看他是死是活。

察覺到有人過來,連玉費力地將眼睛開啟一條縫。“原來是太后....恕連玉現下不能給您請安了。”看清來人,連玉虛弱地開口。

饒是沈悠然對他沒有真情,此時心中不免也有幾分難過。“能撐到現在,的確出乎哀家的意料。”

連玉扯著嘴角,慘淡一笑:“太后放心,我....什麼都沒說。”

丞相尚未等到想要的供詞,他這一條命,且得留著。這個道理,連玉明白,沈悠然也明白。“你倒是個聰明人,知道若是說了,便是徹底活不成了。”

似乎是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連玉再次閉上雙目。沈悠然站在對面,看他如今這副模樣,倒是和劉琮再無半點相似。不知怎麼,沈悠然鬼使神差般開口:“你在哀家身邊三年之久,是否...也只是虛與委蛇,假意奉承?”

不知是暈倒了還是沒有聽到,連玉半晌未有回應,牢中一片死寂。但就在沈悠然準備離去時,對面之人突然又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既然看過了,太后...還是儘快離開吧....”

沈悠然不禁自嘲,她這一生從未體會過被人愛的滋味,何苦明知故問。與看望國舅不同,這次,她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回到萬壽宮時,聞政已經在殿外恭候多時。太后看了他一眼,讓他進來回話。“去見過陛下了?”

“是。”

“正好你來了,也省的哀家派人去請。”

“此時此刻,太后應當明哲保身,有些地方,不該去的。”

“怎麼?難道哀家也要學你那一套稱病不見人的招數?太傅難道忘了,詔獄裡面的那一位可是你的岳丈,或多或少,你都會受到牽連。”

聽出太后的不滿,聞政連忙解釋:“太后說的是,所以臣今日特來獻上免死金牌,保岳父大人一命。”

太后瞳孔驟然一縮,眉間都是驚詫。“免死金牌?”

“說來慚愧,臣年少時總是頂撞先帝,先帝恐臣今後言語之間也會冒犯陛下和太后,所以提前給臣留下一道保命符。”

太后的確沒有想到,他還留了這麼一手。“他倒是替你想的周到,不過....你真的願意用免死金牌來救哥哥?”

“夫人如今有孕在身,日日為岳父擔憂,太醫說,如此下去恐怕會母子俱損。所以,即便是為了夫人,臣也要出手相救。”

即便最後她和沈道年不歡而散,但血濃於水,這麼多年的兄妹情分,她總是想要搭救的。如今聽到這話,也頓時鬆了一口氣。“哀家知道,當初給你們賜婚的時候,你們之間尚無情分。可整個姜國放眼望去,能和你們相配的,也只有彼此。原本哀家還有些愧對與白,如今看到你們相敬如賓,恩愛攜手,哀家總算是能放心了。否則,那孩子怕是隻當哀家用她來拉攏你罷了。”

“太后苦心,臣和夫人....都明白,豈敢有怨言。”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早就沒了任何意義。“那就好。”

“免死金牌可令陛下赦免岳丈大人的死罪,但玉公子.....臣就無能為力了。若是不想讓他攀咬太后,恐怕,唯有讓他徹底閉嘴。”

共事多年,聞政已經太瞭解太后的性子,她本性善良,只是有放不下的執念罷了。如今大勢已去,沈悠然生了頹廢之意,只需要稍加推波助瀾,便可使得她下定決心。

“此事你就不必管了,哀家已經想好要怎麼做。”

“是。”

她沒有吩咐人滅口,聞政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與白的性子傲,以後若是有什麼爭執,還請你多多包容她,好好待她。”

聞政點點頭,而後又從袖子裡取出一泛黃的信函,雙手呈上。“此乃先帝密詔,是關於太后的,還請太后過目。”

太后滿面疑惑,但接過看後,卻又變得不可置信。“前朝後宮,皆以皇后沈氏為尊,若有不敬者犯上作亂,罪同謀逆,即刻問斬。”

“先帝擔心自己走後,太后會受委屈,所以留下這份密詔,以備不時之需。其實,先帝心中從來都是護著您的。”

這話說的不假,為了應對將來的變故,先帝劉琮早早就寫下了三份密詔交給聞政。一封命令沈悠然輔政,一封便是眼前這一封。

時至今日,其實聞政拿不拿出來,都已經無所謂了。他這麼做,無非就是讓沈悠然徹底放下,解開心結。總歸....是一件善事吧。

“如此,我也沒有算是錯付。”沈悠然一手拿著密詔,用火摺子將其點燃,隨之臉上也露出釋然的笑容。

“那臣便先行告退。”

“今後朝中之事,就有勞太傅費心了。還有....多謝。”

聞政向她行禮之後離開,沈悠然站在視窗向外望去,感受到久違的明媚。微風拂面,過往種種,都隨它去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