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141)(1 / 1)
“陛下,此事現下步方便外傳,不如交給臣來查吧。”聞政說道。
劉懷遠點點頭,沒有心思多想其他:“好....太醫,怎麼樣?知道是什麼毒了嗎?”
張太醫皺著眉頭沉思片刻:“陛下恕罪,老臣現下只能分辨約莫是白風散或者萬花散其中之一,這二者太過相似,連中毒的症狀都有七八分像,一時間難以確認。若用錯了解藥,就會加劇毒發。所以老臣...不敢貿然開方子。”
“那怎麼辦?!姐姐躺在那裡滿頭大汗,再這麼下去,姐姐她...”
張太醫雖然也心急意亂,但卻不得不讓自己保持冷靜。“老臣方才刺破了長公主的指尖,已經放了一些毒血,情況有所好轉。只要在天亮之前服下解藥便不會危及性命。”
“可你現在不是無法確認是哪一種毒藥嗎?!”
劉懷遠急得聲調都高了幾分,葉燕風見狀連忙上前安撫。“陛下莫急,我有一個法子!”
“什麼?”燕風盯著盒子裡剩餘的糕點,拿起一塊就往嘴裡送。“燕風,你幹什麼!”
“既然太醫無法分辨這兩種毒藥,就讓我來吧。”
張太醫問道:“姑娘是想讓自己來試解藥?”
葉燕風點點頭:“若是試對了,長公主和我都平安無事。若試錯了....那就證明長公主中的是另一種毒。能以我這條命換長公主無虞,也算是值了。”
“你這又是何必呢?太醫總會想到法子的....”
“我知道,在大家的心裡還是對我有疑心。我不在乎旁人怎麼看,只是不想陛下對我有誤會。”即便劉懷遠對她無意,可聽到這些,還是不免動容。“既然是我自己的命,我想自己來選。白風散...與我的名字都有一個‘風’字,也算有緣。有勞太醫,您開方子吧。”
此舉對張太醫來說,實在有違醫德,但眼下已經沒有別的法子了。再拖下去,兩人的性命都保不住。張太醫無奈一嘆,轉身去取紙筆。
似乎到了毒發的時間,眼看葉燕風搖搖欲墜,劉懷遠連忙上前扶住。“若今日燕風不幸賭錯了,只求陛下....別這麼快忘了我。”
“燕風....”來不及多說其他,葉燕風靠在劉懷遠的懷裡暈了過去。孟清秋見狀,連忙命人將人安置在偏殿。
場面雖然一度混亂,但有一個人自始至終沒有開過口,眼神凌厲,默默地觀察著面前的一切。當殿內的人盡數散去,譚淵終於挪動步子,走到桌案前,一一觀察著那些糕點,茶杯和茶壺等。片刻後,譚淵似乎有些發現,輕輕拿起劉嬋玥所用的杯子,翻看杯子底部。“果然....”
“三願公子可是有所發現?”不知何時,聞政又重新出現在殿內。
譚淵也不瞞他,直接將杯子遞了過去。“長公主說,先前陛下曾贈給她一個暖玉做的杯子,冬日裡用最好不過,可一旦入夏,就會被束之高閣。所以後來陛下又將自己喜歡的這八隻白玉杯送給了長公主,並命人在杯底各自刻一個字,連起來讀就是‘安樂如意,長壽無極’。長公主平日裡所用的便是刻有‘安’字的那個杯子,如今...杯子還在,字卻不翼而飛了。”
聞政查閱過其餘的七個杯子,果然如他所說。“杯子被人掉包了。”
“此人平日定然是來過長公主府中,但只知道長公主所用茶杯的樣式,卻不知這杯底的秘密,所以此舉反而露出馬腳。”
“她一直沒有出府,被丟掉的杯子,一定還在府上。”
譚淵知道,聞政口中的“她”指的就是葉燕風。“讓姑姑帶人沿著長廊找一找。”
正說著,孟清秋從外面走來,看上去像是有什麼事要稟告。聞政問道:“姑姑,何事?”
“葉家二小姐來了...”
譚淵意味不明地開口:“這葉家真是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我過去看看,有勞姑姑照顧好長公主。”臨走前,聞政又看向譚淵:“這些東西,勞煩三願公子先代為保管。一切,等長公主醒了再說。”
“嗯。”
事實證明,葉燕風的“運氣”還真是不錯,還真的被她賭對了,翌日一早,便緩緩轉醒。只不過,她以為映入眼簾的會是劉懷遠,沒想到看見的卻是譚淵。“葉姑娘醒了....”
葉燕風頭暈目眩,卻還是勉強支撐著身子坐起,故作驚喜:“我沒事?太好了,長公主怎麼樣?”
“長公主也服用瞭解藥,不過她中毒的時間略久,眼下還沒有醒。”見她朝著門口四處張望,譚淵緊接著說道:“葉姑娘別看了,陛下自然是要陪在長公主身邊的。”
“....三願公子說的是。”
見她還沒有認清楚現在的局勢,譚淵也懶得再浪費時間。“葉姑娘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守在這裡的是我,而不是侍女?”
葉燕風微怔,抬眸看向面前之人:“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譚淵拿出一隻白玉茶杯放在她的面前。“這杯子,葉姑娘應該還記得吧?”
“當然,這是昨日長公主與我飲茶時所用的杯子。”
譚淵沒說話,翻開杯底,下面赫然印著一個大大的“安”字。“那麼我猜葉姑娘應該不知道這杯底還刻著字吧?”
雖然緊張,但葉燕風生怕是眼前之人在詐自己,只能繼續裝傻。“的確不知,有什麼說法嗎?”
譚淵笑笑,也不著急,還慢條斯理地給她講述了這套杯盞的來歷。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葉燕風的額頭慢慢冒出汗珠。“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原本的杯子終於還是被找到了,且張太醫已經查驗了,裡面的確有白風散的毒。只是...不知這毒和憑空出現的另一隻杯子,究竟從何而來?”
“....三願公子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葉姑娘心裡不清楚嗎?”
此時葉燕風心底的恐懼已經遠遠蓋過了身體上的不適,腦海裡也在不斷地想著他們究竟查出了什麼。“三願公子是在懷疑我?”
譚淵搖了搖頭:“不是懷疑你....”葉燕風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他接著說:“而是...處置你。”
“你敢?!沒有證據,僅憑這些猜測,你敢動我?!”
“誰說沒有證據?你可知這杯子是誰交出來的?”
葉燕風的心不由得一沉,片刻後緩緩說出一個名字:“是..在眉....”
見她終於不再垂死掙扎,譚淵也索性讓她死個明白。“沒想到吧,她昨夜的確按照你的吩咐前來,但...卻不是來幫你的。”
昨夜
聞政本就要返回長廊再仔細檢查一番,索性讓人將葉在眉也帶來此處問話。“在眉....見過聞太傅。”
“葉姑娘這麼晚來找長公主有何事?”
“我...我是來找姐姐的,她白日裡說要來見長公主,現在還未回來,我有些擔心,便過來瞧瞧。沒想到太傅也在....”看到聞政的身影,葉在眉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雖然姐姐交代讓她今晚來此,卻並未言明自己的計劃,所以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不只是我,陛下也在此處。”
葉在眉心下一驚,看來姐姐闖的禍還不小,不然怎麼會驚動陛下呢?也不知她來得是不是太晚.....“陛下也在,真是奇怪,今日是什麼好日子,怎麼大家都來了?”
不得不說,葉在眉和她姐姐相比還是嫩了些,撒謊起來眼神飄忽,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說的是假話。
“葉姑娘,時間緊迫,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我...我不懂太傅的意思。”
“先前葉大姑娘和長公主長談,也不是沒有晚歸過,可那時從未見過你過來尋人。偏偏今日長公主出了事,你就突然趕來....我可不信這是巧合。”
一聽劉嬋玥出事,葉在眉緊張地問道:“長公主出事了?什麼事?”
“你姐姐膽大包天,敢對長公主下毒,已經被押下去了。”
“什麼?!”
“她現在還在百般狡辯,抵死不認,就是因為她將下毒的杯子藏了起來,現在還沒有找到。若我沒有猜錯,葉二小姐今夜前來,就是為了替她銷燬證據的吧?”
“不....不是...姐姐說...”話到嘴邊,葉在眉突然頓住。姐姐讓她今夜前來,不就是為了取走一個杯子嗎?難道....葉在眉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拼命搖頭。“不...不可能...這麼容易暴露的事情,姐姐不會這麼糊塗!”
“此事雖然冒險,但是賭贏了便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你姐姐心中是如何掂量的,你應該明白。”葉在眉眼淚汪汪,垂著眸子不說話。聞政趁機補刀:“葉姑娘,若是你真的知道什麼而不說,就是助紂為虐。何況....昔日長公主待你不薄,眼下她昏迷不醒,太醫急需找到那杯子確認毒性。你也不想她出事吧?”
葉在眉思量再三,還是選擇坦言。“我真的不知道姐姐今日所為,只是她出門前交代我,若是她戌時之前還不回去,便讓我來長公主府的長廊取走一隻杯子,然後帶走丟棄。”
“那杯子究竟藏在哪?”
葉在眉扭頭四下張望著,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一處,伸手指了指。“姐姐說,就是在主位背後的架子,從上往下數第三層。”
那裡滿滿當當擺放的全部是古籍,長公主視若珍寶,葉燕風就是料定旁人不敢亂翻,所以才選擇將東西藏在那裡。
聞政大步走上前,將前面的一排書籍挪開,果然看到了所藏之物!“葉姑娘,你比你姐姐識趣多了,來人,帶下去錄口供。”
拿到證據,聞政立刻高喊一聲,葉在眉見狀,連忙說道:“等等!待長公主醒了,能不能讓我見見她?”
聞政沉默片刻:“此事我會稟告,至於願不願意見你,全憑長公主抉擇。”
“多謝太傅。”
聽完譚淵的講述,葉燕風自知敗局已定,緩緩閉了眼。而譚淵此時也收斂了笑意,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原本想等長公主醒了,再請她親自發落你。不過如今證據確鑿,陛下的意思是....只要給你留口氣就行。”
葉燕風驟然睜開雙眼:“什麼?陛下他...真的這麼說?”
這話當然不是劉懷遠說的,而是聞政。只不過...既然陛下將此事交給他來查,那麼他說的話,自然也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葉姑娘,我到底該說你聰明還是糊塗?你明知對陛下而言長公主是最重要的人,卻偏偏挑她來下手。沒錯,若這次你賭贏了,的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可風險如此之大,也該想到,一旦暴露,陛下絕不能容你。”
“可是...陛下竟然如此狠心,連個痛快都不肯給我?”
“狠心?那葉姑娘對長公主下毒的時候,可有想過‘狠心’二字?既然葉姑娘如此喜歡這白風散,那麼從今以後,每日清晨便會有人伺候你服用,待到傍晚再灌下解藥。等什麼時候撐不住了,便歇息兩天。怎麼樣?可還算體貼?”
葉燕風緊緊攥著拳頭,怒目而視:“你撒謊!陛下絕不會想出這麼狠毒的法子來折磨我,一定是你,是你假傳聖旨!我要見陛下!”
葉燕風不管不顧地想要往外衝,可她現在渾身無力,譚淵伸出手,毫不費力地將人攔下。“葉姑娘還是省省力氣,享受今日的白風散吧,來人....”
譚淵一聲令下,從外面走出兩位婆子,一人壓住葉燕風,一人捏著她的下巴,將整整一碗毒藥盡數灌下去。“好生看著,不許她自盡。”低頭瞧著此時狼狽不堪的葉燕風,譚淵嫌棄地拂了拂袖子,然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