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毒舌醫仙弟子與桅場商賈之女(70)(1 / 1)
一位威武的將軍帶著幾名侍從,疾步穿過西苑,在一扇破舊的小門口停了下來。這扇門十分狹小,與皇宮大院的佈局格格不入。門上掛著一個破舊得快看不清字的門幅,隱約能見到幾個字:侯班。
蘇翎說道:“是這裡了,快進去。”
侯班的院子滿目瘡痍,勉強能看到人踩出來的泥巴路。枯黃的雜草彎折著橫在泥巴路上,其中有些早已被人踩得稀爛。
可是這樣的地方,破舊的屋子旁邊竟然種著一小塊苜蓿花。蘇翎一腳踏入綿軟的淤泥中,鞋子上沾滿了令人討厭的泥巴。蘇翎厭惡:“哼,真不是人住的。”
由於年久失修,侯班的門推動時發出了刺耳的咯吱聲,即刻翻湧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黴酸味。
“誰?”一個無力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問道。“咳咳咳...”
蘇翎對身後的人說:“進去看看。”
那人躺在木板上沒有起身,身體因為咳嗽上下起伏。蘇翎被眼前人的容貌驚了一下:“啊?”
躺著的人臉上一道長長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脖頸,將左眼一割為二。傷口很深,連左眼的眼球都被割破,瞳孔早已變得渾濁不堪。另外半邊有數不清的刀傷,一道一道攀爬在右臉上,傷口像是老樹的盤根,錯綜交錯。幸而沒有傷及右眼,所以那人還能看清周圍的一切。
躺著的人顯然也很驚訝,用他僅有的眼睛警惕地上下打量著蘇翎。蘇翎問道:“請問....”
話還沒說完,躺著的人突然用盡全力直起來上身。“蔡弘全!蔡弘全,你個狗奴才!咳咳咳,不得好死的狗奴才!咳咳咳。”那人一邊拼命用手砸木板,一邊大聲喊叫。蘇翎見那人情緒失控,趕緊退了出來。“蔡狗!你不得好死!下了地獄也要被油炸,被剝皮!”
屋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嘶啞的聲音在屋內扯著嗓子破口大罵。只聽“啪”的一聲,他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之後再也沒有聲音。蘇翎在門外聽著“他不是龔星。”蘇翎突然醒悟:“不會跑了吧!”
這時,一個捕快說道:“蘇將軍,找到我們要找的人了。”
蘇翎欣喜:“哦?帶他去福寧殿。”
福寧殿
楊皇后看向蔡公公:“星公公?此人是誰?”蔡公公在楊皇后的耳邊耳語幾句,“原來是他。此人現在何處?”
“蘇將軍已經去侯班了,應該很快就能將他帶來。”
話剛說出口,一個宮女便進殿內請示,說是蘇將軍在殿外求見。楊皇后說道:“讓他進來吧。”
“臣拜見皇后娘娘。劉大人。臣現已經將龔星帶來,現在正在殿外,皇后娘娘準備如何處置?”
楊皇后揉了揉太陽穴:“帶進來吧,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奴才。”
隨後,龔星被帶了進來,手被反綁在身後,臉色極其蒼白。他被身後的金吾衛按在地上,低著頭,直直地看著地上沒有絲毫害怕的神色。蔡公公立刻跳了起來:“你個狗東西,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龔星低著頭:“看來,劉大人都知道了。”
“當初我就有些不解,為何你冒險將小蓮的身體扔進魚池。我以為你想要假裝小蓮失足溺水,造成她因為感情失意而企圖自殺的假象。但是後來,我發現我想錯了。小蓮她根本就是溺死的,只是不是在西苑的魚池中,而是在侯班。直到我發現草木灰中的苜蓿花的花瓣,我才確信小蓮是死在侯班,因為宮中只有那一處種植苜蓿花的地方。”
蔡公公疑惑:“小蓮是被溺死於侯班?可是侯班連個小水池都沒有,怎麼可能溺死人呢?”
“關於這一點,我想了很久。屍體是被移動過,這一點從屍斑的位置就可以很明顯地發現。可是為什麼要移動屍體?移動屍體的動機是什麼?移動屍體會增加被發現的機率,這是一般的常識。但是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蔡公公睜大眼睛:“為何?”
“因為小蓮是在侯班被溺死的,這就是必須移動屍體的原因。”
“什麼意思?我都被弄糊塗了。”
“蔡公公是否還記得,小蓮指甲中的是什麼?”
“是....”
劉嬋玥見蔡公公想不起來:“是一些皮屑和少許木屑。我後來仔細檢查過,小蓮的後腦枕部有一道按壓印,埋在長髮中,不容易發現。所以小蓮在死前,曾經被人強行壓著腦袋,她拼命掙扎想要擺脫那人的手,所以指甲中才會有皮屑。但是為什麼還有少許木屑?如果是強行按壓在水池中的話,指甲中一定是池塘邊的泥沙而不是少許木屑。所以我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小蓮死之前是坐在一張桌子前的話,那麼很有可能在掙扎的時候,抓到了桌子留下木屑。”
龔星突然抬起頭,詫異地朝著劉嬋玥看去:“你為何會知道?”龔星繼而又低下頭:“我對她多好,真心實意,還為她打好了熱水想要讓她擦臉解乏。我千方百計想要留下她,我討好她,哀求她....可是她的嘴臉太醜陋了,我...我要讓她洗乾淨...徹底地洗乾淨....我把她的頭按到了水裡,我替她好好地洗一洗還不夠乾淨....怎麼洗都不乾淨...”
劉嬋玥說道:“所以,屍體的形態特徵才會和溺死屍無異。”
“她再也不會離開我...我會永遠陪著她....為她種苜蓿花...所以我不能死,我得永遠為她種下去,這樣她回來以後,才不會生氣....”龔星說道。
蘇翎頓悟:“侯班內沒有水池,所以為了擺脫嫌疑,就必須把小蓮扔到水池中。你這老賊還真是陰毒。”
“她答應和我永遠在一起,她還向上天起誓。撒謊是要遭報應的,如此一來,蓮兒就不算是說謊,我這樣保護她,有錯嗎?”
劉嬋玥嘆息:“愛並沒有錯,只是你愛她的方式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