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草原王子與國子監祭酒之女（3）（1 / 1）
秀女們在留苑的第一課，便是冒著風雪，在院子裡受訓。安嬤嬤揣著手爐，冷冷地看著場內的眾人，並不言語。
風雪越來越大了，終於有人支撐不住，從隊伍中跳了出來。梁盼兒說道：“嬤嬤，風雪越來越大了，您究竟什麼時候才開始教宮規啊？”
安嬤嬤依舊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連眼皮也沒有抬起來一下。其餘秀女見到梁盼兒沒有被責罰，也小聲抱怨起來。“安嬤嬤，究竟還要站到什麼時候？”
其中一秀女帶著哭腔說道：“實在太冷了，我想回家。”
秀女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有人甚至不顧形象地蹲在了地上，在她們的襯托下，還站在原地的人，就顯得格外突出。謝明昭面帶不屑之色，高昂著頭一個個打量著眾人，在看到林幼薇的時候，冷哼一聲，隨即移開眼神，落到劉嬋玥的身上，卻是滿眼疑惑：“哎？”
劉嬋玥看她的反應，似乎很吃驚自己能準時出現，莫非她對自己被關在門外的事情，有所瞭解？劉嬋玥察覺身側有眼神窺探，毫不遲疑地抬頭相望，四目相對之時，對面的女子有些慌亂，紅著臉忙不迭地低下頭。
在劉嬋玥胡思亂想之際，安嬤嬤終於開口說話：“老身先後侍奉過宮中許多貴人。在太后娘娘身邊，侍奉得最久。”
一秀女輕笑：“倚老賣老的奴婢。”她的聲音雖然小，在空曠的院子裡卻十分清晰，已經有好些秀女偷偷笑了起來。
安嬤嬤充耳不聞，繼續拖著長長的尾音說道：“承蒙太后娘娘恩典，來儲秀宮教各位小主規矩。三年一選，這麼多年，老身教過的秀女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可如今，宮中住著的也就剩下這麼幾位主子。嫻貴人、蘇答應、禧嬪、貴妃、寧妃...”
安嬤嬤面無表情，聲音悅耳，說出來的話卻十分瘮人。一眾秀女再也不敢擅自說話，忽然有一隻烏鴉猛地撲到院內，嚇得膽子小的秀女大叫一聲。安嬤嬤話鋒一轉：“各位不妨猜猜，其他人都去哪裡了？”
一秀女顫聲說道：“嬤嬤您就別賣...關子了。”
安嬤嬤枯槁的嘴唇，緩緩向兩邊牽動，露出森森白牙，越發陰森可怖：“沒有做成主子的秀女，運氣好的落選回家。運氣不好的麼....”安嬤嬤看著地上那隻進食的烏鴉，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下去。呼嘯的風雪雖然冰冷，卻冷不過安嬤嬤這三言兩語。
安嬤嬤正色道：“老身承蒙太后娘娘恩典，來儲秀宮教各位小主規矩。出了儲秀宮老身管不著，但在老身的眼皮子底下，決不允許有人自作聰明，借刀殺人。今早是誰把門鎖上了？念在初犯，只要這個人肯主動站出來，既往不咎。老身就在房間裡候著。若是沒有人承認，你們便一直站到午時！”
安嬤嬤離去之後，眾人面面相覷，竟然無一人站出來承認。熊乞兒一邊哆嗦一邊指著一個人說道：“我，我來的時候見你在門邊鬼鬼祟祟！”
童桐大驚失色地說：“不是我！我只是聽見有人敲門，走近瞧了瞧罷了。”她委屈地望著熊乞兒：“你不是也跟著我一起去門邊了麼！”
劉嬋玥心道：“原來之前那兩個在門後譏笑的人就是她們。”
熊乞兒小聲說道：“其實在我們之前，梁盼兒就已經到了。”
“哼，別含血噴人。我一進入院子就和明昭在一起，她可以替我作證！”
此時，只剩下謝明昭、林幼薇、徐潤芷，還有一個秀女沒有說話。那秀女說道：“我是在徐秀女之後進來的。”她一開口，滿座皆驚。因為這位秀女的嗓音，如黃鸝出谷，婉轉動聽。原本只得七分的顏色，也成了九分。
徐潤芷小臉煞白，驚慌落淚：“不，不是我乾的。”
謝明昭厭惡地說道：“哭什麼哭？我來得最早，一直在院子裡，唯獨沒有看到你們三個。若真的有一個人故意把劉嬋玥鎖在外面，必定是你們之中的一個。”謝明昭的話，立即把嫌疑指向了林幼薇、徐潤芷和那個秀女。
那個秀女走到劉嬋玥的面前行了一禮：“我叫雲雀。劉小主，我與你素未謀面，又無冤仇，怎麼會故意鎖門呢？”
林幼薇面無表情地說道：“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不屑這等宵小行徑。”林幼薇指著謝明昭說道：“你最早到，並不代表你沒有嫌疑。除了被鎖在門外的劉嬋玥，在場的都有嫌疑。”
謝明昭一跺腳：“哼，我才不管，反正我是不在這裡傻站著了，誰愛站著誰站著。”話音剛落，她竟然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這一行為惹得一群人豔羨不已。梁盼兒眼巴巴地盯著謝明昭的身影，想追卻不敢追。大家都很清楚，雖然安嬤嬤口口聲聲說一視同仁，但謝家和太后的關係，非同一般。安嬤嬤是絕對不敢為難她的。
其餘秀女開始互相指摘懷疑，誰才是罪魁禍首，卻根本沒有人在意，劉嬋玥的感受。劉嬋玥毫無頭緒，只能站在角落裡，茫然無措地看著皚皚白雪。
而在此時，宮中的某處，也有人看著這場雪。
小得子一邊在前面領路，一邊唸叨著什麼。走了幾步，沒有聽到腳步聲，又倒了回去，發現大皇子止步遠眺。小得子低聲說道：“爺？”
大皇子趙麟望著遠處的某個院落，一言不發。小得子會心說道：“那是留苑，今年選進來的秀女上午都會去那裡學規矩。”小得子察言觀色地說道：“爺若是有中意的，可以直接向娘娘要個恩典，討回去做個側妃。”
趙麟淡淡瞥了小得子一眼，垂下眼眸，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