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瘋批君上與假公主(1)(1 / 1)
“本次小世界,宿主是齊國的公主,但是宿主並非是齊國君王的親生骨肉,而是宿主的母妃和其他男人生下的野種。身世暴露之後,齊王雷霆震怒,在宿主的哥哥劉行雪的求情之下,將兄妹二人一同送到楚國為質。待兄妹二人回來之後,劉行雪費盡周折奪下了齊國君王的王座,然而,三個月之前,楚國的王位之爭落下帷幕,內亂平定,新任楚王寧翊立刻整頓軍務,向齊國宣戰。齊國手握虎符的是宿主的王叔劉昌,在劉昌的指揮之下,楚國的軍隊僅僅用三個月的時間便連下數城,朝著京都進發。”
“劉行雪親臨戰場指揮,可依舊無力迴天,齊國派出使臣,兩國商定在十日後,雙方國君共同前往楚國的雲夢臺議和。使臣傳回楚王的要求——美人和五座城池。他並未表明要的是什麼美人,但宿主和劉行雪心中都清楚,他要的是宿主。倘若裝傻充愣,這場議和恐怕會立刻破裂。”
“本次的攻略物件是楚王寧翊,他的一生過得太過於順風順水,想要的東西,只要勾一勾手就能得到。唯一的挫折,就是宿主聯合劉行雪在他的背後坑了他一把。儘管後來並沒有完全成功。”
連續數日的大雪,將王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長樂宮內生著爐火,宮人都垂首斂眉站在一旁,就連喘氣都只敢小心翼翼,空氣彷彿都被凝固了。
一道輕微的腳步聲打破寂靜,劉行雪走進了殿內,肩頭上還有未化開的細雪。劉嬋玥抬起頭,目光冷冷地落在他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意。“哥哥打了敗仗,為了求和,便要將我獻給寧翊那個瘋子,是嗎?”
劉行雪神色沉默,張了張口,卻未能發出清晰的聲音,最後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帶著些許的沙啞。“玥玥...”
“哥哥,我原以為你和那些廢物不一樣。”劉嬋玥轉過頭,望向窗外呼嘯的風雪,語氣平靜到近乎漠然。“可現在看來,是我看錯你了。你和他們一樣....無能。”
他靜靜地望著劉嬋玥,呼吸一滯,眼底閃過一抹痛色。肩頭的細雪被屋內的暖意融化作水漬,融進他的身體,刺骨的冷將他整個人裹挾,彷彿每一寸肌膚都在尖銳的痛感中被撕裂。“玥玥,別這樣....”
“哥哥,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唯獨你不能。”劉嬋玥握住桌上的青花瓷瓶,緊緊掐著瓶緣,指尖泛白。手臂一抬,瓷器猛地撞擊在他的額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碎片四散飛濺,灑落滿地。
而劉行雪卻不躲不避地站在原地,鮮血瞬間湧出,蜿蜒的紅色宛若血淚一般,從眉宇順著臉頰滴落,染紅了他蒼白的面容。他抬起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先冷靜一下,哥哥明日再來看你。”他的身影隱沒於風雪之中,徒留眼底淋漓的血。
劉嬋玥赤著腳,穿過散落一地的瓷片,冷冷地凝視著那些站在一旁的宮人。“都給我滾出去!”
宮人們連忙低著身子朝外頭走去,殿門被輕輕合上,閉合在一片死寂中。腳下傳來一陣刺痛,劉嬋玥低頭看去,細碎的瓷片不知何時嵌進了皮膚,鮮血直流,和地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殿門外,宮人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君上真的要將公主獻給楚王嗎?”
“君上近日就要親自前往雲夢臺議和,此事還能有假?”
“我聽說楚王弒父殺兄,嗜殺如命,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公主以前還得罪過他,若我們跟著去楚國,還有路活著嗎...”
“你們想這麼多做什麼。先散了吧。”
宮人們四散離去,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擔憂。其中一個身著桃紅色衣裙的宮女,環顧四周之後,悄然步出,消失在風雪的籠罩中。
夜晚,劉嬋玥睡得極其不安穩,被褥在她不斷的騰挪之下佈滿了褶皺。夢中的世界是一片支離破碎的紅,正如劉行雪額間留下的血。
彷彿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午後,嘈雜的蟬鳴聲,炙熱的風吹過臉頰。六月酷暑,劉嬋玥卻如同置身於冰窖,跪在地上的膝蓋不斷打顫。
正值壯年的君主齊王坐在他的王座上,杯盞中清澈的茶水倒映出他陰沉的臉色。那一雙不怒自威的眼睛掃過來,像是在看她,可瞳孔中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霧,照不進去她的輪廓。也是,一個讓王室蒙羞的血脈,怎麼入得了他的眼。“劉嬋玥,你的母親既然已經畏罪自盡,混淆王室血脈的事情,孤也就不再追究。孤會把你送到楚國為質。”
門忽然被推開,十六歲的劉行雪走了進來,他的身形不似現在那般高大,卻如同一座山一樣擋在了劉嬋玥的身前。“父王,求您不要把王妹送去楚國,兒臣願意代她為質。”
楚國民風彪悍,就連王室之人也是嗜殺成性,沒有半點貴族風範,齊國人私下總是喜歡叫他們南蠻子。那些南蠻子,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他們索要質子,若是為了使得他國君王有所忌憚也就罷了,那樣不論如何總歸是性命無虞。
可他們不是。他們是為了戲弄,為了折辱,將其視作戰利品一般隨意處置。他國質子,驟然橫死在楚國王都的早已不知幾何。
劉行雪的目光落在劉嬋玥的臉龐上,巴掌大的臉,杏眸含著盈盈秋水,柔和的宛如沒有任何稜角。這份容顏,是曾經讓他父王也引以為傲的。
父王無論到哪裡都帶著王妹,時常在臣子面前炫耀,這是他的掌上明珠,未來齊國的第一美人。
他那柔弱又貌美的王妹,一旦去了敵國,如何能從那群豺狼虎豹的口中脫身?
齊王的臉色更加陰沉,他將杯盞高高舉起,瞄準的是劉行雪的方向。已經冷卻的茶水傾灑,濺在手背,他像是被這股涼意激得冷靜許多,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茶盞被重重地擱在案臺,發出清脆的聲響。
劉嬋玥被驚得渾身一顫,抬眸看去,是劉行雪跪在她身前的寬厚臂膀。夕陽餘暉為他蒙上了一層光圈。他的影子被拉長,長到能夠將她纖細的身軀全然籠罩。劉嬋玥在這場雷霆驟雨中跌宕的心,悄然安定下來。
“既然你這麼想去楚國為質,那就和你妹妹一起去吧。”齊國王室子女眾多,再送一個過去,也無關緊要,他並不在乎。
劉嬋玥拉了拉劉行雪的衣角,面露擔憂,輕聲細語地勸他:“王兄,你快和父王道歉,莫要再因為我觸怒父王了,這不值得。”
不值得?他揉了揉劉嬋玥的髮間,無聲地笑了。只要她能夠安好,他願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舍了這一身的血肉,也是值得的。“玥玥,哥哥曾經發過誓,會保護你一輩子。”他的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向他的父王叩首。待到歸來之際,他不會再是那個跪拜在王座之下的雛鳥。她聽見劉行雪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盪,久久不息。“兒臣願意與王妹一同前往楚國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