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瘋批君上與假公主(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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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之間,他們似乎距離王城中軸線越來越近,寧翊他該不會想...林泉忽然在一處宮殿前停住了腳步,打斷了劉嬋玥的思緒:“這裡是君上為姑娘安排的宮殿,取名為瑤臺宮,和君上的承徽宮是緊挨著的。”劉嬋玥輕輕鬆了一口氣,只是緊挨著就好。“不過....如今這座宮殿尚在翻新,君上的意思是,您先住在承徽宮去。”

....他果然是這樣想的。

劉嬋玥進入承徽宮,問道:“這裡是承徽宮的主殿?”

“是,君上的意思是,您住在主殿,他暫時搬到偏殿去。您看看,這裡可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物件?”

“不必了。”

“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林泉走後,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人走了進來。“夫人,林總管說您帶來的那些宮人恐怕會不熟悉王宮內的規矩,叫奴婢來一同服侍您。”

夫人?是了,如今她是寧翊帶回來的人,卻沒有任何的名分,林泉還是像舊時一般喚她一聲玥玥姑娘,可旁人該如何稱呼她呢?她身上沒有任何的位份,又明擺著是君主的女人。夫人這個稱呼,想來還算是妥帖。大概也是林泉吩咐下去的。

“你叫什麼名字?”

“請夫人賜名。”

“聽你的口音....像是齊國人?”

“是,奴婢先前是齊國人,逃荒過來的,輾轉波折來了楚王宮。”

劉嬋玥盯著她的臉龐,心頭一陣恍惚,像是透過她看見了另一個人,一個死去多年的故人。“....就叫你采薇吧。”

“諾。”

今夜,寧翊依舊在劉嬋玥的身旁入眠,輕微的呼吸和夢境交織成了一曲無聲的旋律,彷彿他從未遠離她。

劉嬋玥的回憶

寧翊走在長廊上,他步子邁的很大,臉上猶如烏雲密佈,顯而易見的煩躁。他剛剛殺了很多人,是為了幫某個辦事不力的蠢貨解決後患。儘管他已經沐浴焚香,換下浸染血腥的衣衫,那股腐朽的氣息依舊如怨魂般緊緊纏繞,不肯散去。

焚香的煙霧無法驅散那滿是腥臭的餘韻,彷彿每一寸肌膚都在被那血腥印記侵蝕。他低頭,眼神落在自己泛白的指尖,指縫中依稀殘存的黏膩感讓他無法忍受。他再次加快了步伐。

劉嬋玥垂著眼眸,盯著鞋尖不斷晃動的珠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被引線牽著不斷向前走。走過拐角,眼前似乎被一道黑影籠罩,可劉嬋玥來不及反應,徑直撞進他的懷中。

劉嬋玥連忙後退一步,直直地望著那一雙滿是陰戾的雙眸。寧翊現在很不爽。他走得太急,沒料到這股山茶花香突然闖入鼻尖,香氣輕柔而溫暖,彷彿撫慰了他因血腥而洶湧的煩躁心緒,但僅僅是一瞬。隨即,他感受到劉嬋玥後退的動作,那股香氣如溪水一般漸行漸遠,最終無影無蹤。殘留在空氣中的,仍然是那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寧翊低頭打量著劉嬋玥,眼神中帶著些許不耐。她穿著的衣服已經有些陳舊,髮飾也失去了昔日的光彩,黯然無光,但即便是這些不起眼的細節也無法掩蓋她的美麗。那一雙杏眸,明亮如秋水,清澈見底,毫不畏懼地直視他:“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衝撞公子。”

“聽你的口音像是齊國人?你是齊國送來的質子?”

“是,我有事要找連總管。所以走得急了些,還請公子諒解。”其實走得急的不是劉嬋玥,是寧翊。但是她聽出了他情緒的不對勁,不想讓他將怒火發洩在她的身上。

寧翊懶懶地開口:“我又沒有怪你。你找他做什麼?他辦事不力被我送進了慎刑司。這會兒約莫還在受罰。你還是等明天再去吧。”

劉嬋玥忽然笑了,漂亮的眼眸彎起,臉頰邊盪漾著淺淺的梨渦,如同山茶花開滿了山間遍野,疏疏落落的白色柔和又晃眼。“謝謝你。”

劉嬋玥將這三個字吞吐得很慢,是刻意的鄭重,輕柔的嗓音卻如同裹著棉花,像是落了個鉤子在寧翊的心中扯動著,讓他難耐不已。他不受控制地盯著劉嬋玥的面龐,忽然想起了他小時候曾經撿了一隻貓,那隻貓的毛髮很是柔軟,只要摸一摸,他心底那些積鬱就能散去不少。

他的父王以鐵血手腕治國,對他寄予厚望,不允許他沉溺於這些柔軟之物,要他將那隻貓處理好。於是那隻貓跑走了,是他偷偷放走的。那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父王關進慎刑司,身邊是那隻貓鮮血淋漓的屍體。

三天後,他從那個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出來,得到了一句嚴厲的告誡。心慈手軟,只會讓他墜入深淵。這個冰冷的王宮中,容不下一絲一毫的憐惜。

寧翊動了動手指,他突然有些想念那隻早已記不清模樣的貓了。“...謝我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免得我白跑一趟了。”

寧翊的嘴角扯出一個笑意,琉璃一般的眼眸中透進來一絲光亮,越過劉嬋玥繼續向前走,步伐卻不似先前那般急躁了。

劉嬋玥轉身,跟在他的身後。寧翊回頭:“跟著我做什麼?”

劉嬋玥有些莫名:“這也是回四方館的路....”

寧翊:“....”確實,是他多想了。

“公子若是厭惡我,我可以走慢一些。”

“我沒有厭惡你。”

既然沒有厭惡,那劉嬋玥也沒有必要放慢腳步,哥哥還在四方館裡等著她回去,最好是能夠不被他發現她偷偷跑出去了一趟。但他是貴人,劉嬋玥又不好越過他走在前面,只能繼續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彷彿融入他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前面的這個人越走越慢,劉嬋玥心中著急,抬起眼睛偷瞄了一眼他的側臉,卻立刻被他捕捉到視線,轉過頭來。“怎麼?”

“方才謝過了公子,可我還不知道公子名諱。”

“問別人名諱之前,應該先自報家門才是吧。”

“我叫劉嬋玥。”

“寧翊。”他輕飄飄地吐出這兩個字,也不做過多的解釋,好像劉嬋玥應該知道這個名字一樣。

劉嬋玥也確實聽說過,寧翊,那些王孫公子口中的煞神,十六歲就執掌慎刑司,主刑罰,他的母親雖然不是王后卻比王后的出身更高,連帶著他也頗為受到楚王的器重。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幾乎沒有人不感到畏懼,就算是在楚王宮中彷彿一手遮天的連如之在他的面前也就是個奴才罷了。

劉嬋玥沒有在四方館見過他,想來他也不會參與到那些人幼稚的嬉鬧中。劉嬋玥望著他的背影,想起他方才愣怔的神色,心念一動。寧翊一瞥,將劉嬋玥臉上的欲言又止盡收眼底,不緊不慢地開口:“有事?”

劉嬋玥抬眸:“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將劍上的劍穗借我一日,明日我會親自上門歸還。”

借劍穗?寧翊看了一眼將近的四方館,忽然就明白了,嘴角盪漾起一抹笑意,倒是稀奇。劉嬋玥看著他輕輕一鬆手,原以為會從腰間取下劍穗,卻出乎意料地將佩劍遞給了她。

佩劍並不重,但劉嬋玥抱住的時候,仍然需要用雙臂才能將其穩穩地接住。劉嬋玥輕輕地拔劍,劍身上刻著展翅高飛的鳳凰,彷彿在等待著鮮血滋養,直衝雲霄。

“這一柄劍贈予你,殺了誰,由我負責。我住在承徽宮,你若是還有處理不了的事情,可以到那裡找我。”

劉嬋玥握緊了手中的劍柄,雙眸微微瞪大,眨也不眨地注視著他:“多謝公子....改日我定會登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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