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瘋批君上與假公主(27)(1 / 1)
“玥玥....”寧翊怔怔地看著劉嬋玥,垂落的長劍顫抖漸止,猛然抬手,不顧四周的暗劍拼命地朝前砍殺。幾乎自毀式的突圍讓他的身上又多出了幾道傷口,但他已經無暇去顧及那些,甚至感覺不到痛。
寧翊和劉嬋玥之間橫著的人越來越少,兩柄劍碰到了一處,蜿蜒而下的血在劍尖處相碰,寧翊一伸手,將劉嬋玥牢牢護在了身後。
彷彿受到了寧翊的鼓舞,周遭楚國的侍衛也都開始拼命起來,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君上快走!我們在這裡頂著,拼死也要保護君上的安危。”
寧翊環顧四周,目光觸及不遠處的山崖,眸光一閃:“玥玥,你相信我嗎?”
“我信你。”
“一會兒我讓你閉眼,你就閉上眼睛,抱住我,什麼都不用管。跟著我,跟緊了。”
劉嬋玥點點頭,將礙事的裙襬用劍斬斷,顧不得狼狽的姿態緊緊地跟著寧翊。黑衣人見到他要突圍,拼命地圍了上來,可依舊抵擋不住他的腳步。他距離懸崖邊越來越近,劉嬋玥的心中有片刻的明悟,握著劍的手不斷地收緊,用盡全力抵擋四面八方來的攻擊。
“玥玥,閉眼。”寧翊說道。
劉行雪眼睜睜地看著劉嬋玥站在懸崖邊,巨大的恐慌將他包裹,聲音在風中顫抖:“玥玥,回來。”別把他一個人留在昏暗無光的長夜中。劉嬋玥心間顫動,最後深深地望了劉行雪一眼,而後垂下眼睫,緊緊地抱住寧翊。
呼嘯的風鑽入耳畔,斷刃刺入懸崖壁,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寧翊終於堅持不住,手臂幾欲脫力,他向下看去,鬱鬱蔥蔥的樹林掩映在黑暗中,這也意味著距離懸崖底已經不算太遠。
寧翊一咬牙,在懸崖壁上用力地一蹬,斷刃離手,不受控制地向後墜落。他緊緊地把劉嬋玥護在身前,即便有繁茂的枝葉作為緩衝,落地時仍然是一陣巨大的衝擊力傳來,他悶哼一聲,猛地噴出鮮血來。
“寧翊!”劉嬋玥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焦急地望向他。衣裙被枝葉扯破,臉頰上的鮮血不知是傷口還是旁人留下的,狼狽不堪。
“我....咳咳,我沒事。”寧翊的臉色蒼白,只有唇邊的血液是鮮紅的,彷彿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
劉嬋玥迅速環顧四周,待到視線觸及懸崖邊一株彷彿不起眼的雜草時,眼眸一亮。劉嬋玥平日裡喜歡看一些遊記雜書,書中對一些奇花異草也有繪製記載。如果劉嬋玥的記憶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一株散血草,有止血療傷的效果。“這裡有草藥,你等著,我去給你採過來。”
“咳咳咳,你...別跑太遠。這懸崖底恐怕有蛇蟲。”
“我會小心。”劉嬋玥抱著寧翊的劍,朝著那處懸崖跌跌撞撞地走去,它生長的地方不算高,但劉嬋玥踮腳伸手也難以夠到。劉嬋玥只好徒手搬起幾塊大的石頭壘起來,小心翼翼地一手扶著懸崖壁,一手用劍將那草藥砍下來。
等到劉嬋玥回到寧翊的身邊,他已經靠著樹幹,用撕下來的衣角和樹枝給自己脫力的右臂做了簡單的固定。只是看起來有些滑稽。
劉嬋玥撕下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裙,又去不遠處的那條河裡把布條打溼乾淨,“衣衫脫了。”
寧翊注視著劉嬋玥,像是才回過神來一般,哦了一聲,低頭解開衣衫。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經和傷口黏連在了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剝開,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牽扯到傷處,嘴唇更蒼白了些許,卻一直都是上揚著。
劉嬋玥微微蹙眉,她低頭看去,自己的小腹有些許血跡滲出,腦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察覺宿主有流產的跡象,現已經自動為宿主服下了安胎丸,少歇息片刻,便會減輕疼痛出血的情況。”
“謝了。”隨後,劉嬋玥蹙眉看向寧翊:“你一直笑做什麼,不痛嗎?”
寧翊搖搖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和的目光注視著劉嬋玥,眸中閃著點點微光,恍若星辰倒影。是痛的,可那點痛,早就被心間的欣喜所代替。他寧願身上的傷口再多幾處,好叫劉嬋玥多心疼心疼他。
劉嬋玥抿了抿唇,不再搭理他,只是低頭仔細清理他的傷口。他身上遍佈著大大小小的傷口,胸前那一道最是可怖,皮肉都翻了出來。劉嬋玥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擦拭。
寧翊卻忽然攥著劉嬋玥的手,聲音略帶沙啞。“玥玥...”
劉嬋玥抬眸:“怎麼了?弄疼了嗎?”
寧翊搖搖頭,卻攥緊了她的手,不肯放開。他的掌心燙得嚇人,不是正常的溫度,眸中也彷彿蒙上一層薄霧,思緒模糊。“我怕我一鬆手,你就不見了....”
劉嬋玥柔聲說道:“我能跑到哪裡去,處理好這些傷口,我們就快些走吧,那些人恐怕還會追過來。”她蹙眉說道:“身上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熱了?”
“你不走....”
“嗯,我不走。”劉嬋玥無奈地安撫著,利落地將他的傷口敷上搗碎的草藥,用布條簡易地包紮好。“我們順著河流的方向走,肯定能找到村莊。”
寧翊低低地應了一聲,在劉嬋玥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來,腳步虛浮,彷彿隨時都要倒下。劉嬋玥心中擔憂更甚,若是暈倒在這裡,她可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想到這裡,劉嬋玥抬起他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的身上:“靠著。”
“我這麼重,你扛得動我?”寧翊擰著眉頭,神色之間滿是懷疑。
劉嬋玥故作輕鬆:“你別小瞧我。”
起初,他只是虛虛地靠在劉嬋玥的身上不敢用太大的力道,可隨著坎坷的山路越走越遠,他身上幾乎別冷汗浸溼,到後來完全脫了力氣,神志迷茫,只有倚靠在她的身上才能夠勉強前行。
劉嬋玥穿著繡鞋的腳被磨得生疼,腿止不住打顫,不知道自己身體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力,就這樣架著他一深一淺地往前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