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瘋批君上與假公主（33）（1 / 1）
自從回到齊國王宮之後，劉行雪就像是以前那樣，每日到長樂宮中為劉嬋玥盤發。
天氣漸漸回暖，劉嬋玥撫摸著肚子，偶爾會坐在小院的鞦韆上，怔怔地盯著大雁飛往的方向。她懷了寧翊孩子的事情，一直都沒敢告訴劉行雪。好在，時日不是很久。
劉行雪問道：“在想什麼？”
劉嬋玥回神：“沒什麼。我想要去舅舅的府邸小住幾日。自從回宮以來，還未見過舅舅...正巧明日是母親的忌日。”
“好，那我明日送你出宮。”
第二日，公主的鑾駕蒞臨呂府時，府內一眾人等在門口接駕。劉行雪親自將劉嬋玥送到了呂府，扶著她下了轎攆，又伸手為她整理衣裙，彷彿他不是一國之君，只是劉嬋玥身邊的內侍一般。“玩夠了就遣人來宮中報信，到時候我再親自接你回去。”
劉嬋玥點點頭：“好。”
劉行雪一離開，便有數位劉嬋玥瞧著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姐妹迎接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候。劉嬋玥不大習慣這種場面，只是偶爾搭上一兩句話，還好舅舅呂海看出了她的窘境，發了話讓她們不要再來叨擾劉嬋玥。她頓時鬆了一口氣。
舅舅呂海說道：“你母親從前住著的那間屋子一直空置著，我已經讓人收拾乾淨，這幾日你便住在那裡吧。你的那些表姐妹們都很喜歡你才來找你搭話的，莫要覺得她們煩了。”
劉嬋玥搖頭：“我不覺得煩，只是有些不適應。”劉嬋玥在楚王宮待了五年，從十三歲到十八歲，幾乎跨越了她整個少女時期。自從李杏死後，她的身邊沒有任何一個親近的女性，如今也很難再融入這種姐妹相親的環境中。
“多接觸解除就適應了，都是花季少女，總會有話聊的。這次準備在府上住幾日？”
劉嬋玥沉吟：“五日吧，再過五日就是我的生辰了。”
“舅舅也有很多年沒有給你過過生辰了，記得小時候那會，你還很喜歡坐在我的肩膀上揪著我的頭髮。”呂海指了指頭頂：“你看，如今這裡缺了一塊，恐怕是你當年的傑作。”
劉嬋玥笑了起來：“舅舅該找醫師好好看看才對，怎麼能怪在我的頭上。”
聊起曾經的往事，一些塵封多年的記憶彷彿湧上心頭。舅舅一直待她很好，不論是小時候，還是在她回到齊國以後，他都無條件地站在劉嬋玥這邊。
“等用過午膳，我帶你去你母親墳前上一炷香吧。”
劉嬋玥一怔，頓時神色變得複雜起來。她知道母親的屍身不得入皇陵，最後是由呂家收了，但是劉嬋玥一直沒有問過呂海她究竟被葬在了何處，也沒有到她的墳前祭拜過一次。這麼多年，每逢她的忌日，劉嬋玥便和劉行雪一起偷偷地為她點一炷香，除此之外再也沒有更多的了。
劉嬋玥曾經一邊惦念著她，一邊記恨著她。可自從看到那封信，她才知道母親從未想過要拋下她。劉嬋玥朝著呂海點點頭。
午膳後，呂海帶著劉嬋玥坐馬車來到了郊外，山間有一段小路馬車無法行進，劉嬋玥不會騎馬，只能一路步行。“你母親臨終前交代我，將她埋葬在和你父親定情的地方。”
聞言，劉嬋玥一怔，下意識四處張望著。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綠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在地面上跳躍，小徑兩旁有野花點綴其中，多是黃白的雛菊，便耕顯出那幾朵野玫瑰，紅的如火，恣意綻放。
劉嬋玥忽然想起小時候，案臺上放置著一束玫瑰，不知被用了什麼法子留住了原本的顏色，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直盛開一般。
呂溪很寶貴那一束玫瑰，平日裡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它。而劉嬋玥此時彷彿透過那幾朵火紅的花叢，看見那個男人手中捧著嬌豔欲滴的花束，小心翼翼地獻給心愛的姑娘。
劉嬋玥抿了抿唇，收回視線，猶豫著開口：“我在楚國，遇到了一個姓柳的老伯，他給我看了一個陳舊的木匣子，裡頭裝著一封信，是舅舅你的筆跡。我的親生父親他叫柳承方，是嗎？”
呂海一怔，他立即回想起那段往事，嘆了一口氣。“你父親是呂家的侍衛，你母親....和他年少相識，而後便不可自拔地相戀了。只可惜，身份的差距猶如一道跨不過的鴻溝，她是呂家的女兒，有自己要肩負的家族責任，她也沒有去逃避。先帝齊王宮佳麗無數，你母親不是什麼溫柔解意的性子，做不來低頭討好的事情，和齊王的感情一直很淡，她在宮中也很孤寂。一次偶然重逢，在情不自禁之下鑄成了錯事。”
這些都是劉嬋玥不知道的過往，她不知道齊王和呂溪的感情淡薄，記憶中的齊王時常會來長樂宮看她。“我曾經恨過她...恨她為什麼要和那個男人生下我，恨她為什麼要和那個男人生死相隨，拋下我一個人。”
“你母親她從來不是為了你父親去生下你的，她是為了你。她很愛你的父親，可她更愛你。早在你還沉睡在她的腹中時，她就已經愛著你了，她怎麼會捨得放棄你的生命呢？是你讓她在王宮中多了幾分溫暖，你母親她不是一個溫柔的人，可在你出生之後，去卻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那樣柔和的眼神。她身為呂家的女兒，穩坐王后之位這麼多年，就算是出了這種事，齊王多少也會有所忌憚，最多將她打入冷宮。你並非齊王的血脈，那個時候齊王對你有殺心。是她願意以自裁向齊王換取保全你的性命。”
劉嬋玥想起來那一天，自己掙開那些宮人的手，推開殿門。看到的是三尺白綾高懸於橫樑之上，她的腳尖下墜，隨著一陣風無助地搖曳。她的雙眸緊閉，臉上泛著青紫色，可那也不能影響她的美麗。劉嬋玥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她不會再睜開眼，溫和又寵溺地對著劉嬋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