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江山弈7(1 / 1)
“葉明昊是永遠都不會死心的。”洛清和像是終於勘破了某種執念的本質,用一句話總結道,“因為他再也回不去了。”
“那葉璟言呢?”相柳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穿透力,倒是讓沉浸在思緒裡的洛清和驀地愣了一下,抬眼時,正撞見對方眼底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啊……”洛清和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複雜,那“不過是陷在‘雛鳥情結’裡拔不出來了,打從一開始,就錯把我當成了他缺失的‘母親’。”
洛清和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涼薄至極:“可他後來慢慢發現,我並不會真的像他想象中的‘母親’那樣,無底線、無原則地慣著他,包容他所有的任性和偏執。”
“所以,”洛清和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輕得像一聲嘆息,“當我這裡得不到他想要的縱容時,他只好轉身,去找那個能給他‘庇護’的‘父親’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洛清和又何嘗不是如此?
那些或溫婉、或堅韌、或帶著煙火氣的女性身影,於洛清和而言,同樣是模糊的“母親”輪廓的投射,是她窮盡心力想要觸碰的、早已消散在歲月裡的溫暖。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陌生的女性身上,洛清和還貪婪地尋找著另一種可能——一種與她如今顛沛流離、滿心瘡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種她從未擁有過,卻在無數個深夜裡反覆描摹的、安穩而明亮的人生。
“那你要去見葉璟言嗎?”
“還是算了吧,”洛清和一臉無語的擺了擺手,還有幾分不耐煩,“我和他之間只有髒話要說。”
洛清和迎上相柳探究的目光,微微偏了偏頭,語氣輕描淡寫,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現在去見他也沒用啊,我又殺不了他,與其站在他面前看他那張欠揍的臉添堵,不如省點力氣,免得氣出個好歹來。”
洛清和這番話直白得近乎粗暴,沒有絲毫掩飾,反而讓相柳愣了愣,隨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嚴肅點,我正和你說正經事呢!”
洛清和故意板起臉,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的不滿,可那雙彎起的眼角卻洩露了她眼底的笑意。
洛清和的動作顯然和她說的話相反,她指了指街對面的行人——那路人的肩頭正停著一隻羽毛泛著琉璃光的彩羽雀,翅膀扇動時還飄落下細碎的金粉。
洛清和戳了戳停在相柳肩膀的毛球,聲音裡藏不住的戲謔:“你看人家多漂亮,要不要也給你主人也找一個?你們兩個做個伴?”
這話剛落,毛球就瞬間炸了毛。它圓滾滾的身子猛地一僵,一對小巧的翅膀狠狠一抖,連帶著周身的絨毛都豎了起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洛清和,小嗓子裡擠出憤憤不平的控訴:“主人有我一個就夠了!”
那模樣,活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委屈又倔強。
洛清和見毛球這副炸毛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輕輕撓了撓它氣得發紅的小肚皮:“喲,還真生氣了?”
洛清和故意轉頭看向那隻彩羽雀,語氣誇張:“你看那小傢伙多可愛,還會唱好聽的歌呢,比你這隻會瞪人的小毛球強多了。”
毛球被洛清和撓得瑟縮了一下,卻依舊梗著小脖子,翅膀用力拍打著空氣,像是在抗議。它猛地撲到洛清和的手腕上,用小腦袋使勁頂了頂她的掌心,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依舊嘴硬:“我、我也會唱歌!比它好聽一百倍!而且我還能幫主人作戰、探路,它能嗎?”
說著,毛球還特意清了清嗓子,扯著小嗓子唱了一句,調子卻跑了十萬八千里,反而把自己逗得一噎,小臉更紅了。
洛清和笑得直不起腰,伸手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好好好,我們毛球最厲害了,是主人最棒的小幫手,沒有人能代替。”
毛球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相柳的脖子,翅膀卻還微微撅著,顯然還在為剛才的話耿耿於懷。
“好了,別鬧了。”相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卻又刻意維持著平日裡的清冷。
毛球不知疲倦地用小腦袋在相柳的掌心蹭來蹭去,圓滾滾的身子還時不時扭動著,細小的絨毛蹭得他手腕發癢,連帶著臉頰都泛起了一絲熱意,原本繃著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差點就破了功。
相柳終於忍無可忍,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住了毛球的小腦袋。指尖傳來毛茸茸的柔軟觸感,那小傢伙還不甘心地哼唧了兩聲,小翅膀撲騰著想要掙脫,卻被他穩穩按住。相柳的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安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