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山弈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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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我去殺了葉璟言吧?”

相柳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眼底卻掠過一絲算計的光,像蟄伏的蛇,悄無聲息地盯著獵物。

“葉明昭這會兒,定是為葉璟言的事頭疼得緊。我若幫她除了這個心腹大患,正好能讓她欠我一個人情。”

“好主意啊!”

洛清和想都沒想就激動的拍了下手,眼底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火。她對著相柳展顏一笑,眉眼彎彎,頰邊漾開兩個淺淺的梨渦,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雀躍:“謝謝你,願意幫我。”

那笑容乾淨又純粹,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全然的信賴就那樣毫無保留地鋪展在相柳面前。

“誰說是為了你了?”

相柳猛地板起臉,下頜線繃緊,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故作的冷硬,像是在掩飾什麼:“自作多情。”

話音剛落,相柳卻別過臉,不去看洛清和的眼睛。

“可我就是知道啊。”

洛清和毫不在意相柳的口是心非,反而往前湊了半步,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突然,她毫無徵兆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戳了戳相柳的胸口,那力道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是這裡告訴我的,我聽到了。”

洛清和指尖還停留在相柳的衣襟上,感受著底下沉穩的心跳,那跳動的節奏,分明藏著與他冷硬外表不符的溫柔。

相柳渾身一僵,像是被燙到般繃緊了身體,胸口那處被戳過的地方,竟泛起一陣細密的暖意。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反駁,卻對上洛清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悶悶地“哼”了一聲,別過了頭。

……

洛清和與相柳猜的沒錯,這次出使西寧國的使團中,確實有葉璟言的名字。

當那份標註著“西寧國出使使團”的名冊被呈到議事廳案上時,葉璟言三個字如同淬了冰的針,赫然紮在密密麻麻的名錄之中,刺得人眼生疼。

葉明昭只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份鎏金封邊的名冊,眉頭便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迅速的猜到了葉璟言這次的“任務”。

她太清楚葉明昊的心思了——若是他真有心要“歷練”某個人,也斷斷不會將目光落在葉璟言身上。

甚至恰恰相反,一旦葉璟言在西寧國的朝堂上嶄露頭角,哪怕只是不經意間顯露半分才幹,那他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葉璟言這些年刻意為之的“裝瘋賣傻”,時而顛三倒四,時而避世不出,並非真的愚笨。

他心裡清楚,這副模樣或許騙不過葉明昊那雙洞穿人心的眼睛,卻能讓對方覺得他“識時務”“無威脅”,從而暫時保全這具殘破的性命,在暗潮洶湧的夾縫裡,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某種程度上來說,葉明昊可是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刻進了骨子裡。在他眼中,凡是流著不同血脈、懷著不同心思的人,都該死。

葉璟言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葉明昊“權威”的潛在挑釁,哪怕對方從未有過異動,也難逃被猜忌、被清除的命運。

看吧,那些為了自保,把同伴當作棋子推出去送死的膽小鬼,自以為能憑藉投降與臣服換取生機,殊不知,他們不過是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延緩了自己走向死亡的時間罷了,最後的結局是不會改變的。

黑暗中的屠刀,從來不會因為誰的退縮,就永遠收起鋒芒。

葉明昭從不標榜自己是什麼良善之輩,在這波詭雲譎的族中權力場裡,她見過太多陰私算計,也親手沾染過不少鮮血,可心底始終橫亙著一道底線——不遷怒無辜之人。

這也是葉明昭在刀光劍影中,唯一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點體面和人性溫度。

葉明昊的狼子野心,葉明昭看得通透,卻也無力完全阻止。那個男人如同盤踞在族中的毒蟒,用權力和慾望編織出一張大網,網羅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人。

那些被迫“嫁”給他的女人,有的是被家族當作籌碼送來,有的是被他用手段強擄而來,她們眼底的絕望和恐懼,葉明昭看在眼裡,疼在心底。還有那些孩子,他們生來便揹負著“葉明昊之子”的烙印,從未選擇過自己的命運,卻要跟著承受父親的罪孽。

他們都是這場權力遊戲裡最無辜的犧牲品,葉明昭始終堅信,罪在葉明昊,而非這些婦孺。

所以這些年,只要他們沒有威脅到自己的安危,葉明昭總會不動聲色地施以援手,在困境中暗中遞上庇護,葉明昭從不對他們展露獠牙,更從未有過半分動手的念頭。這份善意,是她在冰冷的權力鬥爭中,為自己保留的

但這一次,葉明昭知道,情況不一樣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而葉明昭的私心,此刻正像一團烈火,灼燒著她的理智。

這場風波,不僅牽扯到葉明昭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女兒——那個眉眼像極了她,卻比她更純粹乾淨的小丫頭,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萬劫不復之地;更關乎到整個西寧國的安危,葉明昊一直虎視眈眈,想要藉著這次使團的機會,光明正大地插手西寧國的事務,將這片土地納入自己的掌控。這是葉明昭絕對不能容忍的,她絕不會給那個男人任何可乘之機,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更何況,葉明昭還有一點不願承認的私心。

葉明昭發自本能的討厭葉璟言——他太像葉明昊了。

在那個少年身上,葉明昭看到了葉明昊年輕時的影子——同樣的隱忍,同樣的不擇手段,甚至連眼底深處那份對權力的渴望,都如出一轍。

葉明昭一點都不想看到第二個“葉明昊”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日後還要分心去防備他,那種時刻提心吊膽的滋味,她受夠了,也膩透了。

葉明昊有那麼多孩子,個個都想討好他、攀附他,想要在他面前表現自己,可偏偏是葉明昊最厭惡的,最不放在眼裡的葉璟言,最像他自己。

想到這裡,葉明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這世上的事,還真是夠諷刺的。

葉明昭清楚地知道,就算殺了葉璟言,也根本改變不了葉明昊的想法,甚至可能會適得其反,讓那個男人更加瘋狂地報復。可每當想到女兒可能面臨的危險,想到西寧國可能遭遇的動盪,想到葉璟言那張與葉明昊如出一轍的臉,她心底那份想要動手的衝動,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根本控制不住。

只是,衝動歸衝動,葉明昭從未失去過理智。

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這件事,必須做得周密再周密,否則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葉明昭抬手揉了揉眉心,眸底閃過一絲狠厲,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著,臉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正在葉明昭的心中緩緩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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