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江山弈2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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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流淌著相同血脈的至親骨肉,本該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卻在皇權爭鬥的漩渦與滔天利慾的驅使下,成了最鋒利的刀。手足相殘的戲碼日日在上演,淬了毒的話語、藏了刃的眼神,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葉璟言困在其中。在這樣陰詭狡詐、人人自危的環境裡摸爬滾打長大,他的心早已被磨礪得堅如寒鐵,又怎會是心思純粹、不諳世事的善類?

可這世間的家庭,並非個個都如此涼薄。總有人生在和睦融融的屋簷下,父母慈愛,兄弟姐妹互敬互愛,無需防備暗箭,不必算計得失,那份純粹的溫暖,是葉璟言從未體會過的奢望。更不是人人都會在黑暗中沉淪,有人即便見過世事險惡,依舊選擇堅守本心,相信人間尚有真情在。

江令儀聽著葉璟言的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冷笑。在心底默默吐槽:憑什麼你自己內心陰暗,便要以己度人,將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卑劣?見不得別人家庭和睦、歲月靜好,便要出言挑撥,真是可笑又可悲!我們江家那份實打實的溫情,可不是你這深宮之中的涼薄所能比的。

心中雖已翻湧著諸多情緒,但江令儀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和得體的模樣,眼底不見半分波瀾,只微微蹙起眉頭,故作茫然不解地抬眸望向葉璟言,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九皇子殿下這話,臣實在有些聽不懂呢。不知殿下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見江令儀對自己丟擲的話當做聽不懂,始終不接茬,葉璟言唇邊的笑意卻未減分毫,心底更是波瀾不驚——這情形本就在他預料之中。江令儀素來是個心思沉斂、不輕易被言語撼動的性子,若僅憑他這三言兩語的試探,便能讓她眼底鬆動、心思活絡,那才真叫葉璟言覺得失望。

不同於葉明昊,子嗣不計其數,於他而言,那些孩子不過是血脈延續的符號、朝堂博弈的棋子,手心手背都是涼的,從未真正放在心上過。

江令儀的父親江時聞卻截然不同,一生只育有一雙兒女,視若掌上明珠,自幼便悉心栽培,寄予了滿腔厚望與家族傳承的重託。這份沉甸甸的期許,江令儀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看得重。

如今的神族,說到底還是上一輩人的天下。那些手握權柄的長者,雖已為人父母、膝下有了承歡的子女,卻依舊正值盛年,筋骨強健、心智銳利,正是將權力牢牢攥在掌心、不肯有半分鬆懈的黃金時期。他們的一句話,能決定子女的前路寬窄;他們的一個態度,能左右晚輩的命運沉浮。

於江令儀而言,江時聞夫婦的立場,便是她行事的最大底氣,也是她不得不考量的最重籌碼。

簡單來說,江令儀是有父母雙親作為堅實後盾的。江時聞夫婦手握權柄、根基深厚,便是她最硬的靠山、最足的底氣。

行事之時,江令儀無需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哪怕行差踏錯一步,身後也有家人為她兜底、為她擺平風浪。可葉璟言不一樣,他自小便是孤身在這波譎雲詭譎的皇宮中摸爬滾打,沒有長輩庇護,沒有親緣依靠,腳下的路要自己鋪,身前的險要自己闖,想要的一切,都只能憑著一腔孤勇,硬生生去爭、去搶、去博。

更遑論,葉璟言的自身條件實在算不得出眾。論天賦,他沒有那些天縱奇才的驚豔,向上之路步履維艱,每一點進步都要比旁人多付出數倍的汗水;

論根基,他沒有顯赫的家世為他鋪路,也沒有珍稀的資源助他突破瓶頸。這般境遇下,單靠自身的力量,葉璟言能抵達的高度顯而易見,成就終究有難以逾越的上限。

如此一來,向外界尋求助力,便成了葉璟言唯一的破局之法。可現實卻骨感得令人心寒——他赤手空拳而來,手中能拿出的籌碼少得可憐,連自身的修行資源都時常捉襟見肘,難以滿足,又何談能為他人提供足夠的利益與保障?

這世間的合作,本就是一場等價的交換,沒有足夠的誘惑,自然無人願意將賭注壓在一個前途未卜、一無所有的人身上。是以,這些年來,葉璟言不知主動結交過多少人,又試探過多少次,換來的卻多是冷眼與疏離,始終沒什麼人願意真心搭理葉璟言,更別提與他結盟相助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葉璟言原本也不是真的“無人可依”,至少洛清和曾經是真心對他的,但是現在嘛,呵呵。

葉璟言落到現在這個下場,確實不冤,活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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