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江山弈26(1 / 1)
洛清和指尖捻著一枚瑩潤的白玉棋子,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紋路,眼底卻淬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狠戾。她抬眼看向對面靜坐的葉明昭,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冷冽的笑:“光死一個葉璟言可不夠。”
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輕柔,卻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葉明昊把所有人性命都能視作棋子,葉璟言於他而言不過是枚棄子,死了怕是連一滴眼淚都不會為他流。”
說到這裡,洛清和輕輕嗤笑一聲,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那樣多沒意思?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不痛不癢的結局。”
她指尖一彈,白玉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恰如她話語裡的決絕:“誰是真正的罪魁禍首,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我心裡分得比誰都清楚。”
話音落下,洛清和抬眼望向葉明昭,笑容依舊明媚,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所以啊,葉璟言,還有葉明昊——他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那輕快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偏生配上洛清和眼底的冷光,讓人不寒而慄。
葉明昭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洛清和那張笑得明豔卻暗藏鋒芒的臉。她直白的話語、毫無掩飾的殺意,還有那彷彿在說“今日天氣甚好”般的輕快語氣,莫名讓葉明昭覺得有些好笑。
她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眼底漾起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寵溺:“你啊~”
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盞,葉明昭的目光落在窗外飄零的落葉上,神色漸漸平靜。葉璟言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葉明昊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侄子,按說葉明昭本該護著他們,可此刻聽著洛清和的狠話,她心中沒有半分要阻止的念頭。
恰恰相反,葉明昭甚至在暗中為洛清和鋪路搭橋,掃清那些不必要的障礙。
葉明昭心中清楚,血緣從來都不是她情感傾向的標尺。那些年洛清和所受的苦楚,那些被權力裹挾的陰謀詭計,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比起冰冷的血緣,洛清和早已在她心中佔據了更重要的位置。她要護著她,縱容她,哪怕是洛清和要去報那些血海深仇,葉明昭也願意陪在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而葉明昭的這些想法,洛清和全都知道——這也是洛清和為什麼會那麼信任她的原因。
每逢身陷迷霧般的對峙,或是周旋於口是心非的人群中時,洛清和那讀心術的好處,便會如同暗夜裡驟然亮起的星子,將所有混沌照得通透。
洛清和從不必費盡心機去揣摩對方話語裡的真假,不必在那些滴水不漏的言辭、虛與委蛇的笑容裡反覆推敲——畢竟,當一個人的心聲如同潮水般湧入耳畔,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算計、藏在眼底的貪婪、或是強裝鎮定下的慌亂,都無所遁形。
這能力更讓洛清和省卻了慢熱瞭解他人的過程。世人常說“日久見人心”,可對洛清和而言,人心從無需日久窺探。無論是初見時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還是表面忠厚老實的僕從,他們內心深處的善惡、偏執與慾望,在她面前都如同攤開的畫卷,纖毫畢現。有人看似善良,心底卻藏著嫉妒的毒藤;有人看似冷漠,內心卻有著不為人知的柔軟。這種能直抵人心深處的通透,說是開了“上帝視角”,也毫不為過。
只是偶爾想起,這讀心術來得終究晚了“一點點”,那時的洛清和,如同被矇住了雙眼,一步步踏入那對父子精心編織的陰謀網中,險些萬劫不復——若不是最後關頭僥倖逃脫,恐怕早已成了他們算計下的犧牲品。
可如今這“遲來”的能力,卻成了洛清和行走世間最堅實的鎧甲與最鋒利的武器。多少次身陷險境,多少次遭遇暗算,都是這讀心術讓她提前洞悉危機,化險為夷。
若是沒有它,洛清和或許早已在葉明昊的毒計中殞命,或許會在葉璟言的背叛裡萬念俱灰,更遑論如今能挺直腰桿,一步步向那些虧欠她的人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