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像月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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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還差不多。

晚風綿稍微滿意了點。

獸世沒有燭火,獸人們普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屋外雖然月光很亮,但想要精細地處理那頭巨大的黑熊,光線還是遠遠不夠。

就算點起火堆,搖曳的光影也不利於操作。

晚風綿果斷決定今天先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再處理那隻熊。

那麼,睡覺就成了問題。

茅草屋裡只有一張還算完整的床,現在被邊愁佔著。

系統立刻跳出來:【宿主寶寶!身為惡毒女炮灰,此刻你就應該直接一腳把那個受傷的獸夫踹下床,霸佔唯一的床鋪!】

晚風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一副嫌惡的表情。

在心裡嘀咕:【誰要睡那破床!又髒又硬,還被他躺過了,肯定一股子蛇腥味!我才不要!】

她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在離床不遠,相對乾燥的屋角。

鋪上厚厚一層剛才撿回來的乾淨枯葉和乾草,弄了一個簡易的地鋪。

然後毫不客氣地把屋裡僅有的,還算完整的一塊獸皮褥子拖過來鋪在了上面。

【我這是為了自己睡得舒服!才不是心疼他受傷不能挪動!】

她在心裡強調,只是為了說服系統。

【好吧,宿主寶寶開心最重要了。】

系統的電子音聽起來有點失望。

而躺在床上的邊愁,將她的言行和心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過複雜情緒。

她,在說謊。

她似乎,真的和以前那個純粹的、以折磨他們為樂的惡雌,有些不一樣了。

折騰了一天,晚風綿早已疲憊不堪。

她對自己的睡眠環境向來不挑剔,以前在醫院累極了,靠著牆都能睡著。

此刻躺在柔軟乾燥的草鋪上,裹著獸皮,雖然簡陋,但也比直接睡在冰冷的地上好多了。

幾乎是腦袋一沾到草堆,濃重的睡意就席捲而來,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發出了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茅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邊愁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睡前晚風綿依舊用樹皮繩綁了他的手腕,但他只要化為獸形,便十分輕易的掙脫了。

邊愁坐起身,動作間牽動了腰腹的傷口,帶來一陣悶痛,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走到了屋角那個蜷縮著睡熟的身影旁邊。

他蹲下身,藉著朦朧的月光,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安靜地打量起這個他名義上的妻主。

這個帶給他無盡痛苦,今日卻又舉止詭異的惡毒雌性。

睡著的她,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刻薄與猙獰,顯得平靜了許多。

胖乎乎的臉頰因為熟睡透著淡淡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

一時間,邊愁竟覺得原本醜陋肥胖的雌性順眼了不少。

摒棄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厭惡濾鏡,他不得不承認,晚風綿其實很白。

在深沉的夜色裡,在寥寥清冷的月光映照下,她那身皮肉顯得格外的白皙,甚至泛著一種柔和的微光。

從這個俯視的角度看去,她蜷縮在草鋪裡,臉頰的輪廓被陰影柔和,竟讓他莫名覺得.......有些可愛。

圓圓的,白白的,安靜無害。

像一枚落入凡塵的,胖乎乎的月亮。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邊愁內心就劇烈地掙扎起來。

他用力攥緊拳,試圖用過往那些刻骨的痛苦和羞辱來武裝自己。

被強行結契的屈辱,被塞入蒸籠的絕望,被肆意打罵的日常......

每一幀回憶都像淬了毒的冰錐,刺穿他剛剛泛起的一絲柔軟。

他怎麼能,怎麼能因為這個惡雌一時詭異的舉止,就動搖恨意?

可是,腦海中又不自覺地浮現她今日的種種:那看似粗暴實則精準的傷口處理,那滾燙鮮美的肉湯,那帶著暖意的擦拭。

還有此刻這毫無防備,甚至顯得有些脆弱的睡顏。

現在的晚風綿,像蒙上了一層迷霧,讓他感到陌生,也讓他那積鬱已久的恨意,第一次找不到清晰落點。

或許是今夜月光太美,柔化了林間的尖銳,也模糊了心底的界限。

此時晚風綿的身上也不是以往的酸臭味,而是無比清新的草木香氣。

這香氣似乎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令他糾結翻騰的心緒漸漸平息。

鬼使神差地,邊愁俯下身,靠近了熟睡的晚風綿。

他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平穩呼吸帶來的微弱氣流,近到能看清她長睫毛投下的細小陰影。

她睡得極沉,對他這前所未有的靠近毫無察覺。

回想起以往,都是晚風綿帶著令人作嘔的慾望或純粹的惡意,強行要接近他們。

而他們五個,無一不是拼盡全力掙扎反抗,寧願承受鞭打或更惡劣的懲罰,也絕不願與她有絲毫多餘的接觸。

沒想到,第一次稱得上“親近”的接觸,竟然是他主動。

邊愁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澀的自嘲。

真是......荒謬。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了她許久,直到月光西斜,林間開始響起早起的鳥鳴。

邊愁才如同驚醒般,悄無聲息地退回到那張依舊令他不適的床榻上,重新閉目假寐,內心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晚風綿在天色熹微時就自然醒來。

沒有高強度的工作和好玩的手機,她難得睡得那麼早,還是個漫長又踏實的覺。

即使此刻天才矇矇亮,她也已經睡足了超過十個小時,精神恢復了不少。

晚風綿揉了揉眼睛,過了好一會才習慣自己已經穿越的事實。

她先觀察了一下屋內的情況。

邊愁依舊躺在那裡,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彷彿還在沉睡。

她悄悄坐起身,目光掃過去時,腦海裡適時地響起了提示音。

【惡毒值+3!】

呵,裝睡。

既然對方已經醒了,晚風綿也懶得跟他演什麼溫情戲碼。

她一直都奉行“作業越早完成越好”的原則,不喜歡把事情拖到最後一刻,那種失控的焦灼感讓她極其不適。

每日的惡毒值任務,自然也是越早完成越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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