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看起來很好吃(1 / 1)
事實上,月憐寂的確沒讓她等多久。
晚風綿感覺自己身上的溼衣服還沒烘乾一半,洞口銀光一閃,月狼形態的月憐寂便叼著兩隻肥碩的,類似山雞的禽類回來了。
他將獵物放在晚風綿腳邊,重新化為人形。
晚風綿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你先吃,我再去。”月憐寂以為不夠,立刻說道。
“夠了夠了!”眼見著對方起身就要走,晚風綿連忙攔住他。
但是晚風綿現在的情況,顯然是沒辦法處理者兩隻肥雞的,同樣的讓她生吃她也做不到。
於是她繼續使喚起月憐寂:
“你現在,去找幾片特別大,厚實完整的葉子回來,就像之前做鍋的那種。”
“然後,在洞口附近挖一些乾淨的、黏性比較好的泥土。”
“對了,還有山洞旁邊長著的那種帶著特殊香味的葉子,也摘一大把回來。”
月憐寂依舊沒有任何疑問,只是點了點頭,再次轉身投入雨幕,一絲不苟地去執行她的每一個指令。
晚風綿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一暖。
這種眼裡有活,話還不多的貌美型男。
簡直就是理想型!
當月憐寂將大葉子,黏土和香葉一一帶回山洞後。
晚風綿便繼續指揮起來。
“把這兩隻雞的毛全部拔乾淨,內臟也掏出來。”
月憐寂垂下那雙墨玉般的眼睛,沉默地開始動手處理。
他修長的手指動作利落,拔毛、開膛,一氣呵成。
只是在他在將那些溫熱滑膩的內臟,遞給晚風綿時。
對方一臉嫌惡的撇開臉,有些冷漠地說著:“丟掉。”
月憐寂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不理解。
羽毛堅硬難以消化,丟棄可以理解。
但內臟,尤其是肝臟和心臟,蘊含豐富的能量和血液,是獸人在狩獵後迅速補充體力的首選。
是獵物最珍貴的部分。
晚風綿卻要將它們全部扔掉?
去掉這些,這禽雞身上還能剩下多少肉?
金色的火光映在他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微蹙的眉頭。
但他依舊什麼也沒問,只是依言將那些還帶著體溫的內臟堆放在一旁乾淨的葉子上。
“喏,把這些香葉,儘量多地塞進它們肚子裡。”
晚風綿指了指那堆散發著獨特清香的葉片。
月憐寂照做,將洗淨的香葉揉搓出汁液,細緻地填滿兩隻光禿禿的鳥腹。
“再用大葉子把它們包起來,包嚴實點。然後,用你挖回來的泥巴,在外面厚厚地糊上一層,要完全蓋住葉子,不能有縫隙。”
月憐寂的疑問更深了。
用葉子包裹食物可以理解,是為了防止燒焦?
但糊上泥巴?
這樣包裹住的食物還能吃嗎?
不會沾滿泥土和灰燼嗎。
他墨綠色的瞳孔在火光中微微閃爍。
最終,他還是沉默地拿起寬大的葉片,將填滿香葉的鳥身仔細包裹,然後捧起溼潤黏稠的泥巴,均勻地塗抹在葉包外層。
他的手指修長靈活,即使做這種粗活,也帶著一種奇特的優雅感。
很快,兩個長得不那麼規則的“泥球”誕生了。
“丟進火堆裡,埋在炭火下面,別放在明火上直接燒。”晚風綿補充道。
月憐寂依言,用一根粗樹枝在火堆中心撥開一個坑,小心地將兩個泥球推進去,再用燒紅的炭火和灰燼仔細掩埋好。
每一個步驟都超出他的認知。
“再添點柴,保持火不滅。”
見現在是食物已經處理好,晚風綿的聲音帶上了濃濃的疲憊。
“我累了,要睡一會兒。一個小時後叫醒我。”
月憐寂聞言,抬起了頭。
最終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一個小時是什麼?”
晚風綿被問得一怔,隨即意識到這個獸世恐怕沒有“小時”這個概念。
她想了想原主記憶裡關於時間流逝的模糊描述。
換了個說法:“等月亮在天空移動的距離,有你的一個手指頭那麼長的時候,叫醒我。”
她邊說邊勉強抬起沒受傷的右手,對著洞口外朦朧的夜空比劃了一下。
月憐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被雨雲半掩的月亮,點了點頭:“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晚風綿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眼皮和全身叫囂的疼痛。
她挪了挪身體,讓自己靠在相對乾燥的山洞石壁上,腦袋一歪,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睡,呼吸變得悠長而輕微。
山洞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洞外漸漸轉小的淅瀝雨聲。
月憐寂沒有立刻去關注月亮,他的視線落在了熟睡的晚風綿身上。
火光跳躍,將她圓潤的臉龐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臉上只能看到豐腴的輪廓和肉感,因為熟睡而顯得平和,甚至有些……稚氣的柔軟?
他很快移開目光,覺得這樣盯著看並不妥。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她傷痕累累的身上。
手臂、小腿、露出的脖頸和鎖骨附近,都有大片大片的刮傷和淤青。
傷口上被敷上了被碾成泥地一些草葉,此刻已經變成深綠色,緊緊貼在傷口上。
那草葉散發出的清苦氣味,與邊愁傷口上敷料的氣味如出一轍。
月憐寂眸光微微一動。
所以,邊愁說的都是真的。
她不僅沒有在邊愁受傷時落井下石,反而真的用了心思去處理傷口。
此時晚風綿身上那件簡陋的獸皮衣服在滾落山坡時沾滿了泥濘、草屑和汙跡,破爛不堪。
但或許是因為剛才那場大雨的沖刷,她暴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膚。
臉頰、脖頸、手臂、小腿,卻十分潔淨。
雨水洗去了大部分汙垢,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完好的肌膚顯得細膩白皙,甚至泛著一種暖玉般的瑩潤光澤。
月憐寂心頭莫名一窒,一個突兀的念頭閃過。
看起來,居然顯得有些可口。
他被自己這個荒唐的念頭嚇了一跳,立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彷彿那火光下的肌膚帶著某種灼人的溫度。
他起身走到山洞口,背對著火堆和晚風綿坐下,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觀察夜空中的月亮上,藉此平復內心那絲陌生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