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準備做被子(1 / 1)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晚風綿直起有些痠痛的腰,看了看秘境空間裡堆積如小山的柴火和各種材料,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該回去看看了。”
她慢慢走回茅草屋。
剛靠近,就聞到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的肉香。
她出門前燉的那鍋熊肉,經過幾個小時的文火慢煮,想必已經酥爛入味了。
然而,比肉香更先吸引她注意力的,是茅草屋前空地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月憐寂回來了。
他站在暮色中,黑髮似乎沾染了些許林間的溼氣,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澤。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墨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中準確地捕捉到晚風綿。
看到她一身塵土、拄著樹枝、略顯狼狽卻眼神清亮的模樣,眸光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月憐寂平靜的闡述:“我回來了。”
晚風綿看著他腳邊豐碩的獵物,又看看他依舊清冷但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臉。
心裡那點關於寒季準備的焦慮,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而月憐寂在還沒走近茅草屋時,遠遠地也聞到了那股令人心神悸動的肉香。
他腳步不由加快了些,肩上扛著的幾隻肥碩野雞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走到屋前空地時,他看見那個簡陋的灶臺上。
那口亮鋥鋥的鍋正靜靜架著,鍋蓋邊緣微微冒著熱氣。
灶臺下的柴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層溫熱的灰燼,散發著餘溫。
顯然是有人特意維持著火候,讓這鍋湯一直溫熱著。
而晚風綿此時語氣硬邦邦的,指了指那口鍋:
“喏,鍋裡還有點我吃剩下的,趕緊吃了,別浪費。”
月憐寂目光落在鍋上,又抬眼看了看晚風綿。
她嘴上說著“吃剩下的”,可那分明是滿滿一鍋,湯汁濃白,肉塊飽滿,絕不是殘羹冷炙。
而且,灶臺下那刻意維持的餘溫,分明是怕他回來時湯涼了。
他沉默地走過去,掀開鍋蓋。
更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帶著熊肉特有的醇厚溫暖地包裹了他。
他拿起旁邊洗淨的葉片疊成的碗,舀了滿滿一碗,吹了吹氣,喝下一口。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在山林奔波一天染上的寒意。
那股暖意彷彿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帶著緊繃了一天的肌肉都舒緩了幾分。
這不是“剩飯”。
這是特地留給他的,還細心溫熱著的食物。
月憐寂垂眸,又喝了一口,動作不急不緩,卻將整碗湯連肉帶菜吃得乾乾淨淨。
胃裡飽足,身體溫暖,連帶著心口某個角落,似乎也悄悄軟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向腳邊自己帶回來的獵物。
七隻羽毛光鮮,體型肥碩的野雞。
在獸世,衡量一個雄性狩獵能力的重要標準之一是獵物體型。
像黑熊、野豬這類大型獵物,不僅肉多,皮毛也更有價值。
往往能帶來更高的評價和更多的物資交換。
而野雞這類小型獵物,處理起來麻煩,肉量也少,通常被認為是不夠看的收穫。
若是以前的晚風綿,看到他只帶回來這些“小東西”,必然又是一通冷嘲熱諷。
“廢物”、“沒用的東西”、“連只像樣的獵物都打不到”......
那些尖刻的話語,月憐寂早已聽得麻木。
然而此刻,他清晰地“聽”到了晚風綿的心聲:
【哇!這麼多肥雞!這種野雞跑得快又機警,很難抓的!】
【而且你看這羽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養得極好,肉質肯定特別嫩!】
【正好!我正愁被子填充料不夠呢!這些雞毛又細又密,洗乾淨烘乾之後,塞進熊皮裡一定超級暖和!】
【月憐寂真厲害!】
月憐寂握著葉片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厲害?
她竟然覺得....他厲害?
不是嘲諷他只能打些“沒用的小東西”,而是真心實意地在心底誇讚他?
還有,雞毛,能做保暖的被子?
他從未聽說過這種用法。
獸人們獲取皮毛保暖,向來是直接用整張獸皮,或是將獸皮簡單縫製。
羽毛?
那不過是獵殺獵物後需要丟棄的,礙事的部分。
可晚風綿的心聲如此篤定,甚至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看向晚風綿,只見她臉上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那堆野雞上瞟,亮晶晶的。
“看什麼看?”
晚風綿見他吃了一口就停下來,沒好氣地催促:
“還不趕快把剩下的這一鍋肉都吃了,是嫌棄我嗎?嫌棄也得吃!”
月憐寂依言蹲下身,又續了一碗肉湯。
而晚風綿則抓著雞,一瘸一拐地走到溪邊,然後開始拔毛。
不是粗暴地扯下大片羽毛,晚風綿這次動作細緻了許多,儘量將那些細密柔軟的絨羽也完整地收集起來。
並將清理乾淨的野雞,和一堆蓬鬆的雞毛分開放在乾淨的葉片上。
在晚風綿剛拔完兩隻後,已經吃完的月憐寂就走了過來。
說:“我來弄吧。”
晚風綿頓時詫異,在原主記憶裡,自己的五個獸夫,從來不會主動提出幫自己幹活。
但晚風綿旋即就反應過來了。
那是因為,原主幾乎從來不會幹活,自然自己的獸夫也沒有幫忙的機會。
她也沒矯情,點點頭,讓月憐寂幫忙將剩下的雞毛拔掉。
而她自己,則接起一盆清水,又往裡面加了幾種,有清潔去味效果的草葉所揉碎的汁液。
進而小心翼翼地將雞毛分批放進去漂洗,搓去表面的血汙和雜質。
月憐寂默默地看著她動作,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墨玉眼眸裡,映著她專注的側影。
一旁的火光跳躍,勾勒著她圓潤的臉龐輪廓。
因為認真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做起這些事情來,有一種奇異的,令人挪不開眼的專注和靈巧。
可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細緻,彷彿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晚風綿將初步清洗過的雞毛撈出來,瀝乾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