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鎖靈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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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慕珩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香案。

修長的手指將香爐裡的灰壓實撫平,連每一根線香都擺得分毫不差。

就在這時,魏凌風步履匆匆地踏進門檻,急聲道:“別忙這些了,隨我去個地方。”

慕珩手下動作未停,連眼皮都沒抬:“怎麼?林露彌臨時反悔,不肯拜師了?”

“不是。”魏凌風緩了口氣,“她說自己天生結嬰卻無法修煉,師尊正要帶她去七星臺一探究竟。”

“哐當”一聲,慕珩手中的銅香爐蓋滑落在地。

他緩緩轉過身,燭光在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你說...她主動說了自己的修為?”

慕珩知道林露彌很強,雖然林露彌一直不說自己的修為如何,但無論如何,至少也是金丹期修為。

可現在算怎樣?

這些年自己明裡暗裡試探過無數次,她總是輕巧地轉移話題。可如今才認識魏凌風才幾個時辰...一問便說了?

魏凌風對她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慕珩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他抬眸望向魏凌風的面容,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格外刺目。

“她倒是...很信任你。”

這句話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他彎腰拾起香爐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供桌上搖曳的燭火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間,竟平白添了幾分戾氣。

魏凌風沒察覺出什麼異樣,只是上前兩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懂你,被對家超越的滋味,確實不好受。但她如今是我們的小師妹了,是我們同門,我們應當高興才是。走吧,去七星臺。”

慕珩就這麼被魏凌風拽著往七星臺走去。

二人一路沉默,連晚風都帶著不同尋常的寒意,捲起落葉在腳邊打著旋兒。

穿過祠堂後的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七星臺坐落在一片漢白玉鋪就的庭院中,七根蟠龍石柱按北斗方位巍然矗立,柱頂鑲嵌的夜明珠正與天穹星辰遙相呼應。

剛踏進庭院,便看見林露彌雙目輕闔,靜靜盤坐在陣法中央。素白衣袂在夜風中輕揚,宛如月下初綻的白山茶。

而範禮則是站在她身前,雙手結印,指尖流轉著金色符文,沉聲誦唸:“北斗璇璣,洞幽察微;天光開晦,道影顯真。敕!”

咒語落下的剎那,林露彌周身突然迸發出冰藍光華。

一個三寸高的元嬰自她丹田躍出,隨後懸浮往上,停在半空中。

那小人通體晶瑩,和方才林露彌展示的別無二致,只是這一次,小人周身纏繞著無數流動的灰色塵屑,如同被蛛網困住的琉璃盞。

“還真的是元嬰期啊,果然和我想得一致,”範禮感慨了一聲,隨後道,“徒兒,你自己睜眼瞧瞧。”

林露彌睜開眼,盯著面前的小人,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她伸手想擦掉那些灰塵,卻發現怎麼擦也擦不掉。

“這些灰塵是什麼東西?”

“這是鎖靈塵。“範禮並指劃出一道銀芒,流光在元嬰周身勾勒出繁複的紋路,“這是一種特殊的法術,是用於禁錮人的修為。”

林露彌追問:“那該如何做,我才能繼續修煉?”

範禮笑了笑:“你呀,真是幸運,認了我做師尊。這要是一般人,可能還真不知道,要不是三年前我在北海除魔時,恰巧在千年蚌精的蜃樓閣中見過相關記載...還真不知道這解密之法。不過,在此之前,為師還有一事好奇。”

林露彌點頭:“師尊請講。”

範禮眸色沉了沉:“鎖靈塵需用至親精血為引。生了個天生元嬰期的孩子,卻又要鎖住你的修為不讓增長。你父母...究竟是何方神聖?“

七星臺的夜明珠齊齊閃爍,將林露彌驟然迷茫的臉色照得清清楚楚。

“家父是越國安定侯,母親出身江南織造蘇家。雖說在越國還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也稱不上是何方神聖。”

範禮搖了搖頭:“我指的不是身份,是他們的修為和身世。這樣吧,你把你爹孃身世細細說一遍,可否?”

林露彌尋思了一會兒,隨後開口道:“我爹如今修為是築基初期。他出身官宦之家,自幼習武,資質極好。後來被送入軍營,從士卒一步步殺上去。二十年前那場越國與鄰國的大戰,他率十萬大軍以寡敵眾,擊退二十萬敵軍,立下奇功,被聖上賜封安定侯。”

她頓了頓,眉目微斂,“至於我娘,她並未修煉,只是家中經營絲綢買賣。”

“這樣啊...”範禮環起手臂,“像這種情況,要麼是你爹孃瞞著你,要麼,你不是你爹孃親生的。說實話,你是不是你爹孃在街上撿來的?”

林露彌有些無奈:“我也時常懷疑我是不是撿來的,畢竟我爹孃打小就不喜歡我。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我記得我是在侯府出生的,定然不是在大街上撿來的。”

“天生結嬰就是不一樣啊,你連出生的記憶都有!?”

林露彌十分篤定地點頭:“嗯,雖說時間久遠,只能記得模糊片段,但有一點我能保證,我是在侯府出生的。”

一旁的江雨濃忽然舉手打斷,神情認真:“那個……我插一句。雖說你在侯府出生,可這不代表你一定是安定侯夫人生的呀。”

她頓了頓,思索著補充道,“有沒有可能,是旁人在侯府生下了你,只是後來被記在了侯爺的名下?”

林露彌愣了一下,腦海中一瞬間空白。

這是她從來沒想過的點。

可能是因為明知道十八歲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也可能是因為對親情不再抱有期待,她甚至不想去探究自己的身世。

良久,她抬起眼:“師姐說的,不無可能。”

說罷她看向師尊:“那依師尊之見,您覺得,我的爹孃是誰?”

範禮被她那目光望得微微一頓,他清了清嗓子,才道:“我也不知道,但總歸不是尋常之人。”

林露彌點了點頭:“既然師尊也沒有頭緒,那就當沒這回事吧。比起這個,我更關心如何解除鎖靈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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