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湯泉(1 / 1)
魏凌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容頓時退了去,不過,江雨濃向來心思細膩。她幾乎立刻察覺到魏凌風神情間那一瞬的異樣。
“對了,大師兄。”她忽然轉身,又拿起一罈春陽酒,笑盈盈地走向他,“這壇送給你,多謝師兄今日在王府護我。”
魏凌風一愣,隨即笑意如風,聲音清朗:“多謝師妹。”
江雨濃將賞賜物品分配好後,便同大家吃晚膳。
晚膳用過後,大家都默契地回房休息了。
畢竟這一路實在是太累了,昨天煉丹更是整日整夜沒閤眼。
然而林露彌卻一直心心念念,想著後院的溫泉。
窗外月色爬上枝頭,夜風帶著一絲涼意。
林露彌去了江雨濃的屋前,輕叩兩下。屋內燭火微亮,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江雨濃身著淺衣,神情倦怠。
“師姐,”林露彌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透著幾分興奮,“要不要一起去後面泡溫泉?”
“泡溫泉?”江雨濃微怔。
“就是後院那座湯泉呀,”林露彌笑著比劃,“白天那太監不是說了嗎?那湯泉特別好,來都來了,不試試豈不可惜?”
江雨濃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透出疲憊:“噢,原來那叫泡溫泉啊……可我實在太累了,今晚恐怕走不動了。”
林露彌笑笑,倒也不勉強,只道:“那師姐好好休息,我去試試,明天再告訴你好不好。”
夜已深,後院靜得只剩風聲。沿著石徑走去,翠竹低垂,風過時葉影婆娑,細碎的月光從縫隙間灑下,像一層碎銀落在青石上。假山錯落,水聲潺潺,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溫氣與花香。
竹林深處,小木屋依山傍水而建,簷下掛著一盞小小的宮燈,橘紅的燈光與月色交織,映出池邊那一汪熱氣騰騰的湯泉。水面泛著白霧,月光落入其中,像被融化的銀盤,靜靜盪漾。
林露彌輕嘆一聲,指尖觸過衣襟。她緩緩將外袍解開,一件件脫下,動作不疾不徐。月色沿著她的頸線滑落,映得肌膚似雪,鎖骨若隱若現。她只留一件白色的底衣,衣料溼薄貼身,襯得身形纖柔。
水面輕波盪漾,她抬腳入池。溫泉包裹住她的身體,熱氣順著肌膚往上蒸騰,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眉眼都柔了幾分。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夜色溫柔地擁入懷中。
林露彌靠在池邊,長髮散落在水面,隨著波紋輕輕浮動。她抬頭望向天空,星月交輝,夜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聽起來像一曲溫柔的夢。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真切。
以前,她總覺得這世道虛妄,自己不過是一場戲裡的過客。命運安排她當炮灰,她便麻木地等著結局。可自從遇見那群人,一切都變了。他們的笑、他們的執著、他們的信念,像一點點火光,照亮了她的世界。
林露彌輕輕合上眼,嘴角微揚。
“難怪世人都愛主角,”她在心底默默呢喃,“他們確實……值得被愛啊。”
*
另一邊,魏凌風手裡捧著兩個玉製酒杯,來到了慕珩的房門前。月光斜斜地落在他肩頭,襯得他一臉興致。
等房門一開,他二話不說,徑直走了進來,將兩個酒杯往桌上一放:“慕珩,我特別好奇那壇春陽酒的味道,特意過來嚐嚐。”
慕珩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嫌棄:“你不也有一罈?何必來喝我的?”
魏凌風直白道:“我那壇還沒開呢。那可是江師妹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怎麼捨得隨便喝?總得留著點做紀念。”
慕珩挑了挑眉,唇角微勾:“對對對,這酒啊,要留到你們大婚那天喝交杯酒。”
“說、說什麼呢!”魏凌風一時語塞,臉刷地紅了,連耳朵都燒起來,“主要是因為你今天已經把那春陽酒開了,你都開了,總不能開我的吧?”
“行了行了,不用找藉口。”慕珩打趣似地搖了搖頭,從案上取過那壇春陽酒,拔開封泥。
他將酒緩緩倒入酒壺,又斟一杯:“喏,嚐嚐看。”
“謝了兄弟。”
說罷,他一仰脖子,將酒一口飲盡。
那酒入口綿甜,隨後如烈焰燒喉,直衝心口。他只覺胸腔發熱,眼前的燭火都搖成了雙影。平日千杯不醉的他,此刻竟有一瞬的恍惚。
“滋味如何?”慕珩歪頭看他,眼中含笑。
“烈,”魏凌風吐出一個字,“不確定,再嚐嚐。”
魏凌風又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接著第三、第四……五杯下肚,他的眼神開始發虛,臉上泛出一抹醉意。
慕珩掃了一眼外頭的夜色,突然想到白天太監說的話,便問道:“這酒要不拿去後山那私湯處喝吧?邊泡湯泉,邊喝酒?”
魏凌風趴在桌上,手掌支著額頭,聲音有些含糊:“不了……我沒想到這酒這麼烈……讓我眯一會兒……你自己去吧……”
慕珩頭一次看魏凌風醉成這副模樣,畢竟修仙之人很少會醉酒,看來這春陽酒,確實有點東西。
他竟然有些開始期待了起來。
“你不去,那我自己一個人去。酒被你這麼喝都要浪費了。”
說罷他提起酒壺與杯子,掩上房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潮氣。沿著青石小徑走去,燈影在地面上晃動,腳步聲在竹林間迴盪。
當他走進後院,薄霧從泉水上嫋嫋升起,月色被蒸汽折射得柔和如夢。
慕珩本以為後院空無一人,可就在那池水氤氳的霧氣中,一道纖細的背影隱約浮現。
水面蕩著銀光,女子髮絲溼漉漉披散在肩頭,白衣半褪,肌膚如雪。那一瞬,他幾乎忘了呼吸。
“誰!?”
林露彌警覺的聲音清脆,寒意驟起。她手中一轉,靈力匯聚成冰刃,破風而出!
慕珩幾乎來不及反應,只聽“嗤——”的一聲,冰刃擦著他的臉飛過,一縷血線滑落在月光下,閃出寒意。
他怔在原地,鼻端還殘留著冰刃掠過時的寒意。霧氣翻湧,水光搖曳,少女半倚在岩石邊,鬢髮溼漉漉地貼著頸側,白色的底衣被熱氣濡得微透,月光從枝葉間灑下,映得她肌膚如玉,眼神卻冷若寒霜。
林露彌見清來人,手中凝起的靈力瞬間散去,眸光柔了幾分:“你怎麼也來了?”她抬手撥了撥額前的碎髮,撥出的熱氣裹著霧氣氤氳而散,“你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