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您還要裝糊塗到什麼時候!?(1 / 1)
皇上看著溫靜,額頭只覺得隱隱作痛。
他很欣賞溫靜的才能,畢竟年紀輕輕便已經修煉到煉氣期後期,還進入了聚靈宗的內門,可如今她卻越來越失去了皇家該有的風範。
“好了,靜兒。”
皇上揮了揮手,語氣中已無耐心:“今日設宴,本是喜事一樁。你非得把場面鬧成這樣,不嫌丟人嗎?”
“皇爺爺,我——”
溫靜尚未把話說完,殿後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了她。
溫錦言緩步從席後站起,明黃色的衣袍在燈火下泛出淡淡金光,他神情冷峻,眸中沒有一絲往日的溫和。
“江仙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聽到這話的溫靜忽地一怔,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向來逆來順受的溫錦言,竟然會在這種場合公然質問自己。
片刻的寂靜後,溫靜冷笑了一聲,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她惡狠狠地剜了溫錦言一眼,指甲幾乎掐入掌心,才強自壓下情緒,咬牙坐回座位。
皇上看著這一幕,終是長嘆一聲,抬手輕輕一揮。
“奏樂!”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殿內迴盪。
隨著命令落下,鼓瑟齊鳴,絲竹交織,宮女們也魚貫上前,託著金盤,擺放上熱氣騰騰的佳餚與美酒。
然而,在這歡聲之中,溫錦言卻依舊神色沉沉。
他坐在上首,手中酒盞幾次舉起又緩緩放下。
皇上見狀,很是不解,他連忙揮手示意,周遭的聲樂立刻停了下來。
“錦言啊,今日應該是大喜日子才對,可你怎麼瞧著悶悶不樂的模樣?”
溫錦言垂眸,笑得有些無奈:“因為有些事情,孫兒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說出來又恐怕有損皇室的顏面。”
皇上神情微微一頓,卻沒阻止,反倒示意溫錦言說下去。
“錦言,今日設宴,請的都是朕的心腹,你有什麼心事,但說無妨。”
“那孫兒就斗膽說了。”
說罷,溫錦言站了起來,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來,隨後緩緩道:“這些天孫兒在鬼門關裡走了一趟,許多事情都想開了,唯獨一點,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姐姐,似乎並不盼著我好?”
聽到這話的溫靜臉色頃刻間煞白,她像被人當眾剝去了偽裝的皮,一時連笑都顯得僵硬。
“錦言,你這是什麼話?”她乾笑著,語氣發抖,“姐姐怎麼會不盼著你好?是不是那個江雨濃!”
她咬牙,指向江雨濃的方向,聲音拔高:“是不是她在你耳邊挑撥,讓你記恨我?我就知道!這個江雨濃心思歹毒,不是什麼好人!”
“夠了!”
溫錦言怒吼了一聲,然而下一刻,只見他臉色驟白,捂著胸口連連咳嗽了起來。
王妃立刻起身,快步上前,神色焦急地將他扶住:“錦言,彆氣壞身子!就算你姐姐哪兒做得不妥,回到王府,關上門再說不好嗎?何苦在此場合失了體統?”
溫錦言冷笑,笑意中滿是譏諷。
“關上門說?”他緩緩抬頭,“那日我被救醒時,我們也‘關起門’說過。你可曾聽進去一個字?”
王妃的臉色倏然一變,手都微微顫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慌亂地勸道:“錦言!你想幹什麼?這事萬萬不可在此提啊!你別犯傻,別亂說,你這會害了你姐姐的啊。”
然而溫錦言並未理會。
殿中眾人竊竊私語,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言的緊張。
坐在另一側的江雨濃微微皺眉,神情間帶著幾分錯愕。
她湊近林露彌,小聲問道:“小師妹,我是平民不懂這些規矩,但你不是越國貴族嗎?怎麼他們在皇上面前,還能吵成這樣?我剛剛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呢……”
林露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撥動酒盞邊緣,唇角微微一彎:“不好說。其實我在家也不受寵,很少會進宮。不過一般來說,帝皇面前誰敢失儀?除非......”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殿中央那一對姐弟,眼底閃著一絲揶揄的光:“除非狗血宮鬥劇要上演了。”
江雨濃一臉茫然:“什麼是狗血宮鬥劇?”
林露彌拿起一枚金橙,用銀籤輕輕戳了一下,咬下一口。
她語氣輕鬆,彷彿在看戲:“意思是接下來,咱們只管當觀眾,看一出比話本子還精彩的戲,等著瞧好了。”
只見溫錦言眉頭緊蹙。
“母妃!”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您還要裝糊塗到什麼時候!?”
這一聲怒喝,震得眾人心頭一顫。王妃臉色一白,還未來得及開口,便看到溫錦言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溫靜。
“溫靜她根本就不是我親姐姐!”
話音落下,大殿內如驚雷炸響。
原本正輕聲談笑的諸位勳貴、宗親,紛紛變了臉色。杯盞輕顫,玉佩相擊之聲此起彼伏,殿中瞬間亂作一團。
“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殿下說錯了話?”
“要是溫靜不是皇室血脈,那該多傷皇上的心啊。畢竟郡主可是那麼多個皇子皇孫裡,修為最高的一個啊。”
低語聲在四方蔓延。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啪”打斷了所有喧譁。
王妃滿面震怒,手掌還未收回,溫錦言臉頰上已浮起一片紅印。她整個人幾乎是氣得發抖,可在看到溫錦言臉上的紅巴掌印時,她又心疼了。
她聲音發顫:“把你打疼了吧?母妃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實在是你不應該胡說八道!”
“放肆!”坐在皇位上的皇上見此情形,猛地一拍桌,“親王妃!你竟敢在朕眼前對太孫動手?他方才死裡逃生,傷未痊癒,你卻打他!你可有將他當作你的兒子?可有把朕放在眼裡!?”
王妃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她連連叩首,額角的金釵都被震得鬆動,“是妾身一時愚鈍,失了禮節,實在不敢有半分不敬之意……”
“呵。”皇上的冷笑低沉又鋒利,透著幾分老獅般的威嚴,“是失禮,還是欲蓋彌彰?王妃,你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