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喧鬧(1 / 1)
周遭議論聲如同炸開的油鍋,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把軍營頂棚掀翻。
無人壓制,也無人願意壓制。
長期被禁止提起這個名字,如今本人來了,不議論才怪。
終於,有個脾氣爆計程車兵終於忍不住了,大聲質問道:“你當年為什麼要拋下將軍,消失了十年之久!?你知道將軍都經歷多少痛苦嗎!?”
林露彌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輕輕搖了搖頭,微抬下巴,姿態冷靜,之中還透著幾分悲涼。
晨光落在她臉側,角度完美,使那神色顯得更加悽迷。
“其實這十年,我去了一個秘境。”
四周竊竊私語再次響起,但很快被她第二句話壓住:“那處秘境,與世隔絕,會抹去一個人在此界的一切痕跡。”
“所以大家都找不到我,就連聚靈宗的魂燈都給滅了。更可怕的是,那個時間與此處完全不一致!”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使自己看上去像是在竭力穩住情緒,神情中全是悲切:“我萬萬沒想到,那裡的一天,竟是這裡的一年!我在那個秘境裡出不來,我萬分心切,等啊等,等啊等……終於!就在昨天!秘境突然把我放了出來!更讓我摸不著頭腦的是,我一出來,竟然是在一堆屍體上!”
“當時的我驚慌失措,摸不著頭腦,還被你們當成西陵的敵軍給抓了回來。而我這才知道,原來時間已經過去整整十年了……可你們知道嗎,我在秘境裡,其實只呆了十天而已……我真不知道出來之後,世界竟然發生了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罷林露彌做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她本就生的好看,此刻楚楚可憐、弱柳扶風般立著,軍營裡的粗漢們只覺心頭一軟,原本的猜忌也動搖了大半。
“原來如此...看來林姑娘也非有意,是無可奈何。”
林露彌一聽,連忙重重點頭,春桃也立刻道:“你看,我沒騙你們吧,我家小姐一定是有苦衷的!”
“行吧。”眾人面上神色鬆動,一名士兵嘆了口氣,又問:“那……林姑娘,這十年你在密境中,可有所得?”
“你別說,還真有。”林露彌嚴肅道,“我在密境中拿到了些藥材,說不定能治本次感染瘟疫之人,所以我才火急火燎趕來軍營找慕珩的。”
話音一落,圍在外頭計程車兵們像被火點著了一樣,炸成一片!
“什、什麼!?林姑娘,你說的是真的!?”
“求你了林小姐!我家婆娘和孩子都發著燒,困在北城那塊地方!郎中都束手無策了,你一定要救救他們!”
“林姑娘!我母親也染上了!”
“還有我!我家老父親也病了!”
“還有我!還有我!”
一時間,幾十張焦急的面孔齊齊望向她,彷彿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林露彌趕緊穩定大家的情緒:“諸位,你們先聽我說,我既來了,便絕不會袖手旁觀。我會盡全力幫助大家,與諸位一起渡過這場災難。所以請你們放心。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找個人,把這次瘟疫的具體症狀、發病情況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待我與慕將軍商議後,再擬出初步對策。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挺過去!”
其中一個士兵聽後,立刻上前,跪了下來:“林小姐,我們全聽慕大將軍安排!如果你能助我們度過本次瘟疫,那你將是我們涼州城的大恩人!還望您,不要令我們失望。”
聽到這話,一個士兵猛地跪了下來,眼眶發紅:“林小姐,我們都聽慕大將軍的安排!若您真能助我們渡過這場瘟疫,那您便是我們涼州城的大恩人!拜託您……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
話音剛落,一道沉穩的聲音冷冷地從軍帳內傳出:“什麼事這般喧鬧?”
眾人齊齊轉頭。
軍帳垂簾被掀起,只見慕珩帶著一群其他將領,踏著晨光走了出來。
慕珩很高,身上穿著銀色盔甲,墨髮以烏玉冠高高束起,襯得眉峰愈顯峻厲。十年沙場風霜磨去了少年柔潤,雕琢出了更有張力輪廓,鼻樑如峰,下頜似刃,眼睛沉在深邃的眼窩裡,看人時像寒潭映星,不帶溫度。
林露彌呆呆地望住他,只覺得他愈發地好看,從前那個清朗少年已被時光鍛成了另一番模樣,將軍也有將軍的一番滋味。
就在林露彌內心頗為感慨時,她的腦子裡突然想起前些天在某紅書上刷到的一個帖子,說什麼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了。
掐指一算,如今是十年後的話,慕珩豈不是二十九了!?
林露彌頓時覺得心要碎了,慕珩該不會開始不行了吧?
她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陣恐慌,與此同時,跪在地上計程車兵立刻從地面上站了起來,上前和慕珩解釋道:“林小姐說,她有辦法可以治療此次城中的瘟疫,要與您一起商討!”
慕珩這才把目光轉向林露彌:“你說的是真的?”
林露彌一秒把情緒收好,投入狀態。她點了點頭:“我這邊有藥,另外我還想跟你瞭解一下疫情情況,把接下來隔離做得再好些。”
慕珩皺了皺眉:“這段時間,瘟疫確實愈發嚴重。西陵那邊五萬兵馬已抵近,我下午就得帶人出征。一旦我離了涼州城,結界必定撤去。”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當真能撐住?能幫得了忙?”
林露彌抬起下巴迎上他的視線:“我的實力,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短短一句話,讓慕珩的眉目倏地沉下幾分。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壓制什麼似的,隨後揮了揮手:“你們都散了。”
周圍士兵對視一眼,迅速應聲退開。
人群散盡後,慕珩大掌一伸,直接牽住了林露彌的手。
“跟我來。”他的聲音低得有些危險。
他領著她回到中軍大帳,掀簾而入。布簾落下的瞬間,外界的嘈雜像被切斷一般,周圍忽然變得無比安靜。
可慕珩還是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拉得更近了一些,直到走到一張堆滿了各種軍務卷軸的桌案前,他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