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多梨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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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霜拂蹲下來與她說話,“我叫天凝。”

“天、凝?”多梨耶在中間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她,似乎在詢問自己有沒有唸對。

沉霜拂微笑著點頭,取出長短如筆的神曜槍,在雪地裡刻下這兩個字。

多梨耶偏著腦袋,“凝字的筆畫好多,好複雜。”

她嘻嘻笑道:“我喜歡天字,天字簡單!”

沉霜拂一笑,沒有說什麼。

在雪裔族住了幾天後,她和多梨耶也逐漸熟了,甚至學了點雪裔族的語言。

不過她算是發現了,多梨耶看起來天真無邪,單純討巧,實際上頗為腹黑明慧。

她會纏著沉霜拂問外界的事情,但當沉霜拂隨口打聽雪裔族的事情時,多梨耶就會委屈巴巴地說,“啊?我不知道誒,我們雪裔族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裡,一直都是這樣的。”

沉霜拂問她大祭司什麼時候才會見他們,多梨耶就說,“不知道,大祭司經常閉關的,只有偶爾才會露面教我們外界的語言,平時連阿梅令少族長都很少能見到大祭司一面。”

她問阿梅令醒過來沒有,多梨耶繳著手指說道:“少族長現在住在大祭司那裡,沒有大祭司的口諭,我們都不能靠近冰魂花花林的。”

說漏了嘴的多梨耶滿臉驚慌失措和懊惱,見沉霜拂似乎在走神,沒有聽見她說什麼,這才舒了一口氣,很快岔開了話題。

多梨耶只喜歡纏著沉霜拂和李歲珒,她不敢去和謝陵真搭話。

但她又時刻關注著謝陵真,看她在雪中練劍,偷偷撿了一截枯枝學習。

沉霜拂和李歲珒找了雪裔族的族人要了釣魚工具,坐在冰湖邊垂釣。

看著不遠處的多梨耶,李歲珒感到有些說不上來的憋悶,“沉道友,這雪裔族的小孩精明得很,她就是想讓你我指點她修行,我倒不介意指點別人一二,可她簡直是把我們當肥羊薅羊毛了,嘴皮子上喊你我甜得發膩,可實際上一句真話也不同我們講,防賊似的防著我們,又希望我們能對她傾囊相授,未免忒沒心沒肺了些。”

而且他問多梨耶的又不是什麼秘辛之事,他不就問問這裡為什麼叫銀界大雪山嗎?

還有他們雪裔族與世隔絕,那麼通婚怎麼辦?

可多梨耶總是掛著她那張天真茫然的臉,似乎真的在苦思冥想,然後搖頭告訴他說,“我還這麼小,通婚的事情阿姆也沒有同我講過呀,你等等,等我長大了我再告訴你答案,你一定要等我長大啊。”

李歲珒一口茶水簡直想噴她一臉,小小年紀亂說什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答應多梨耶什麼了呢。

謝陵真只聽到了多梨耶最後半句話,一雙清冷的眸子裡溢過複雜的神色。

李歲珒真是有嘴也說不清。

他也不是歧視誰,只是雪裔族的人確確實實不長在他的審美里面。

多梨耶在這群小孩中的確是長得最標緻的那個,可按照苦海修士的審美來看的話,怎麼也和好看扯不上太大的關係。

他承認,他是個膚淺的人。

年少時,李歲珒也幻想過將來要找一個美麗溫婉的女修做道侶,什麼山澤精怪,如狐仙玉仙的他也喜歡,畢竟神仙眷侶誰不羨慕。

如今的他快三十歲了,倒沒有了這種旖旎的念頭,滿腦子都是苦海流傳的那句“十年築基甲子丹,百年元嬰化作神”。

這句話是描述苦海中那些修行勤懇的天才的。

苦海修士對天才的定義不只看靈根,凡是十年築基,甲子結丹,數百年光陰就將元嬰修煉成元神的修士,皆可以被稱作是天才。

像李歲珒這樣的單靈根若真按照這種速度修成金丹元嬰,反而不值一提。

沉霜拂淡淡說道:“她不心誠,你也敷衍她不就是了?何必自擾。”

“李道友應知,精妙不傳無緣之人,隨便打發了她就是。”

不遠處的多梨耶似乎心有所感,抬起頭,見沉霜拂和李歲珒在看自己,就彎著眉眼笑了一笑。

她小跑過來,臉頰被凍得通紅,搓著手掌向李歲珒討要丹藥,“王阿兄,你先前給我的那種紅紅的丹藥,吃了就不怕冷的赤陽丹還有嗎?”

李歲珒為難地抿了抿唇,他看向沉霜拂一眼,沉霜拂笑眯眯地說道:“看我做什麼,人家多梨耶問你話呢。”

她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李歲珒咳了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地說道:“沒有了。”

說實話,銀界大雪山是冷,可多梨耶在這裡生活了七八年,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風雪,她不是扛不住寒冷,她是享受上了那種溫暖,一點苦也不想吃了。

李歲珒覺得不該慣著她。

他這幾枚赤陽丹還是謝陵真無償給他的呢。

他借花獻佛一次,倒是養大了多梨耶的胃口。

李歲珒剛剛和沉霜拂說了要不管多梨耶,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打自己的臉,於是又嚴肅著臉說了一遍,“我沒有赤陽丹了。”

多梨耶狐疑地看著他,“可是……我之前看見瓶子裡面還有一顆的。”

李歲珒被揭穿後有些尷尬,心想說,這小孩怎麼沒點眼力見呢?

沉霜拂看夠了戲,出聲替他解圍道:“那枚赤陽丹是給我留的。”

“天凝姐姐……”多梨耶語氣訝異,“你也怕冷嗎?”

沉霜拂攤開手,示意李歲珒把丹藥給她,李歲珒自是照做,多梨耶的目光從李歲珒的手上移動到沉霜拂的手上。

她手腕一抖,把三彩從衣袖裡面抖落出來,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的松鼠怕冷,這枚丹藥是給它的。”

三彩抓了抓腦袋,它不冷啊。

沉霜拂瞥它一眼,三彩立馬正色,好吧,阿沉說它冷它就冷。

三彩縮在原地,學著灰灰平時發抖的樣子,顫動著它的後肢。

沉霜拂把丹藥一拋,三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丹藥抓起,往嘴裡塞去,多梨耶眼睜睜看著三彩吞下丹藥,精神大振,肩不聳,腿也不抖了。

它甚至舒服地趴在冰面上,四肢攤開,用臉頰蹭著冰塊降熱。

多梨耶忍著去按三彩的肚子,把丹藥擠出來的念頭,神情落寞地轉身走了。

三彩一個鯉魚打挺起身,跳到李歲珒手掌上,把赤陽丹還給了他。

李歲珒讚道:“三彩和沉道友的配合真是天衣無縫,我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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