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百五十二·趁年華(1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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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苓此前就曾說過,瀛洲百獸因為脾性種族各不同,關係錯綜複雜,算不上和睦,且獸族沒有禮教可言,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除了會向獸主低頭之外,各族之主基本都是自行其是,誰也管不了。

勾陳失蹤,勾陳山內扎堆的高階靈獸無人統領,渾然是散沙一盤,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居然沒有任何一位出來阻止,直把朱英攆得上躥下跳,拼命往方壺窟的方向逃竄,從未像此時這般期盼見到那暴躁的猙獸。

赤尾尊主,救命!!

然而明離似是識破了她的意圖,屢次吐焰召風,總能精準截斷她去路,強逼朱英轉向,加之此蜥蜴極擅隱匿,朱英根本摸不清他方位,只能格外謹慎,一退再退,幾番下來,非但沒能突破,反倒被趕得離勾陳山主峰越來越近了。

“轟!”

長劍急轉直上,於空中劃出一道雷光閃爍的白弧,堪堪避過爆炸,卻不退反進,趁勢反手一挽,一式取月如電光火石,劍鋒瞬息穿透靈焰,悍然刺至,卻似凌空撞上一堵無形堅壁,去勢頓止,爆出了“叮”一聲金鐵相擊的尖鳴。

朱英眸光一凝,逮住了!

然而還不待她下一式擊出,身後勁風已呼嘯而至,朱英臉色一變,倉促旋身揮劍格擋,只感覺一股萬鈞的巨力沿劍身傳來,虎口頓時震得發麻,好像砍在了傾頹的巨嶽上,壓根沒有招架之力,整個人已不受控制地被拍飛了出去。

七階靈獸……朱英咬牙御劍在身後擋了一下,借反震之力勉強穩住身形,一口氣也不敢歇,翻身踩上劍疾掠而出,耳中嗡嗡蜂鳴不止,一直飛出了二里地,舌尖忽地嚐到一點腥甜,抬手一蹭,手背猩紅,才發現鼻血早已淌了滿臉。

堪比洞虛的修為,還有強橫無比的肉身,遠也不敵,近也不敵,這股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果然非她所能抗衡。

……只能繼續周旋,再想辦法了。

正在此時,一道空靈的聲音驀然響起,似薄霧般籠罩四周,輕聲嘆息:“明離,住手。”

緊鎖在朱英身上的殺意驟然消散,明離自虛空現身,賁張的喉傘收攏,凶神惡煞頓時少了一半,扭頭望向勾陳山巔,吃驚道:“素娥?你為何……”

“霸下認人作母已成定局,殺戮亦於事無補。”

那聲音寧靜無波,不含絲毫喜怒,輕柔地飄散在風中:“帶她來……帶她來見我。”

明離喉間傘蓋焦躁開合,顯然並不贊成:“可是,你已快要……”

大蜥蜴的喉舌不適宜說話,吐字太慢,素娥直截打斷道:“我的時間所剩無幾,你知曉,我更知曉……帶她來,儘快。”

遙遠的傳音歸於沉寂,朱英已趁機飛出百丈,與那光彩照人的涅槃凰蜥拉開距離,顧不得模樣狼狽,胡亂扯住袖口擦乾鼻血,警惕地盯著他。

明離與她對視片刻,終究服軟,噴出一口火星四濺的惡氣,狠狠一甩尾巴,朝著勾陳山巔飛去,頭也不回道:“來。”

千丈寬的火山口邊緣參差不齊,裂隙縱橫交錯,隱隱閃爍著光華,朱英靠近一瞧,才知那竟是無數繞山口環生的琉璃晶石,稜角被雕琢得鋒利如刀,墨一般濃稠的玄色映著天光雲影,煞是好看。

萬年熔岩淬鍊的地火玄晶,要是讓杜師兄知道,怕是要惦記得睡不著覺了。

鑑於身旁還有個殺氣騰騰的七階靈獸,朱英連看都沒敢多看,目不斜視地從劍上躍下,卻落進了一片暖意尚存的雪原——堆積於此的火山灰細膩蒼白,隨著一人一獸落地,揚起的燼塵翩翩飛舞,彷彿飄雪。

明離壓根沒有想解釋的意思,只顧怒氣衝衝地往火山深處爬,朱英只好主動開口:“請問尊主,方才那道聲音,莫非是月蟾一族的素娥尊主?”

此蜥蜴對人類真可謂深惡痛絕,且知行合一,一以貫之,連多說一個字都嫌髒嘴,只嗤了一聲,算是預設。

朱英便又問:“素娥尊主掌握能起死回生的太陰之精,為何會說她時日無多?”

她不過無心之言,明離卻跟個炮仗似的,又被她惹怒了,驀地頓住腳步扭頭瞪她:“時日無多?不過蟄眠數年,豎子,安敢妄語。”

——分明先前她就是這麼說的,你怎麼不罵她妄語?

朱英默默吸了口氣,心說大女子能屈能伸,不跟蜥蜴一般見識,低頭道歉:“晚輩失言,請尊主饒恕。只是素娥尊主年近萬歲,修為深厚,理當早已超出天性束縛,無需再冬蟄了,晚輩此前曾見尊主伏于山巔吞吐靈氣,敢問是否與此事有關?”

明離金瞳中寒光一閃,冷笑道:“混元雜氣,入體有劇毒,素娥以身承受,才救下此方天地,令你失望麼?”

原來那古怪的靈氣叫做混元雜氣,朱英不動聲色道:“不敢,素娥尊主大義,晚輩只是不解,尊主既然已經力竭,何故定要見我?”

“縱然力竭,取你性命,亦易如反掌。”

明離喉間鳳紋傘蓋猛然張開,霎時間金光大作,駭人威壓頃刻籠罩,恐嚇道:“人類,休生不軌之念。”

那金光灼如陽炎,朱英直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發覺這大蜥蜴一碰就炸,壓根沒法交流,只得咬牙道:“晚輩不敢。”

明離這才作罷,冷哼一聲,縱身鑽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朱英隨之進入,洞內伸手不見五指,凝固的熔岩流蜿蜒扭曲,組成了某種奇異的紋路。

約摸向下深入數十丈,逐漸有星星點點的熒光亮起——原來是成簇蔓生的火山晶,聚集在嘶嘶作響的噴氣孔周圍,常有蟲蛇爬行其間,窸窣聲不絕於耳,不時有滾燙的熱氣噴湧而出,扭曲了晶石五彩的輝光,乍一望去,彷彿誤闖了傳說中海底的水晶龍宮。

勾陳火山並非實心,內部遍佈著大小不一的隧道與洞穴,且越往深處,隧道越密、洞穴越大,及至百丈深處,已足夠容納明離的身軀進入,說是洞已不夠貼切,應當叫做層,千窟萬穴彷彿迷宮,富饒生長著晶石、幽苔與傍火而生的菌蕈,暗紅的岩漿河流般緩慢流淌,赫然是一座山中山。

朱英哪見過如此奇觀,瞧得目不轉睛,差點跟丟,又被明離光芒四射地閃了一回眼,才跟著鑽入一片尤其巨大的空腔。

此方天地高達百丈,自頭頂淌下的熔岩冷卻後化為千百株頂天立地的黑巖巨木,彷彿一片幽暗的森林,更為奇妙的是,竟有一輪滿月高懸洞頂,清輝如練,投落滿地瘦長的纖影。

或許是有大能庇佑的緣故,這裡的靈獸尤其多,除了爬蟲走蛇,朱英還瞟見了幾團毛茸茸的身影,擠在巖柱後探頭探腦,好奇地朝這邊張望,不是鼠就是兔,竟半點也不懼明離的威壓。

常年棲身於一位七階靈獸身畔,卻絲毫不見對大能的敬畏之心,想來這位素娥尊主一定待它們極好,朱英心中暗忖。

月蟾一族因天生擁有治癒之力,內丹是絕佳的療傷藥,加之除了能活之外,缺乏自保手段,在陸上早就被捕殺殆盡了,僅在瀛洲還尚存一支,族主素娥存世已有九千年,在七階靈獸中也算長壽的,書中記載其性情溫和,從未主動傷過人,且時常為瀛洲獸族療傷,威望相當高。

混元雜氣的威力朱英已見過了,聽起來這位素娥尊主是拿肉身硬抗了下來,雖然勉強淨化了毒性,自身也元氣大傷,連離開洞穴都做不到,其中代價,應當不止明離所說的那麼輕巧。

這時候想見她……是因為瞧見了她不懼那混元雜氣麼?

暗自琢磨間,明離已筆直地將她領入密林深處,眼前出現一方靜謐池塘,只見頭頂滿月碩大如蓋,倒影落在水面,彷彿一隻棲身水底的……

朱英猛然醒悟,不對,不是天上月映在了水底,是水底月映在了天上!此時此刻高懸洞頂的圓月,正是素娥的倒影!

“過來,靠近些……”

池底傳來一道空靈的女聲,水面隨之泛起了微微的漣漪:“再靠近些,讓我看清楚……才結丹麼?”

朱英立在湖畔,恭敬地俯首抱拳:“是,謝素娥尊主出言救晚輩性命。”

“無須,明離有錯在先。”

此言一出,明離果然不樂意了,氣憤地拍了幾下尾巴,把地面撞得咚咚響:“人類,處心積慮,強佔霸下,我何錯之有?”

“霸下自降生,已沉睡百餘載,滿洲百獸使盡解數,可曾見他回應?”素娥平靜道:“人類儘可以明搶暗盜,然霸下甦醒,非處心積慮所能及。”

朱英汗顏:“晚輩無意如此,那只是個意外。”

“世間之事無偶然,霸下選擇了你,此亦冥冥之中早有定數。”素娥嘆了口氣,悵然道:“避世苟全,豈能萬載長久?終究是要入此洪流的。”

朱英聽她這活像嫁女兒的語氣,心中咯噔一聲,連忙解釋:“素娥尊主,晚輩只是暫留於此,待到霸下出殼便走,不敢妄圖霸佔神獸。”

“若我願你能攜霸下離去呢?”

岸上的一人一獸頓時都愣住了,朱英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您說什麼?”

素娥的聲音靜若止水:“你如今留在瀛洲,是受崇華他們逼迫吧,我可助你脫身。”

明離難以置信地支起上半身,睜大眼睛問:“素娥,此舉何意?”

“霸下既已選擇了人類,身在何處又有何區別?”

明離急得團團轉:“不,霸下不能離開瀛洲!”

“為何?”

“人類,會剝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明離怒道:“還有黥靈,你忘了麼?刺於魂魄的咒枷,不可救,不可解,人類,會把他變成奴隸!”

“我會讓她發誓,以性命保護霸下安全。”

“她?”明離嗤笑一聲:“金丹,護得了什麼?”

“僅僅是如今只是金丹而已。”

明離焦躁地繞著池塘爬了半圈,似乎想下水,然而水面平滑如鏡,池水似白澒,散發著皎潔的銀光,終究未敢擅動,只得探出身子遙望著沉於水底的明月:“素娥,為什麼?”

素娥沉默良久,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緩緩散開,好似一陣縹緲的穿林風:“明離,你亦活了千年,還沒看清麼。人類,天生就高我族一等。”

明離果然又炸了,憤怒地弓起脊背,喉間傘蓋驟然撐開,身形瞬間暴漲了三倍不止:“胡言!人類,無鱗,無爪,無翼,無尾,弱不禁風,骨瘦如柴,高在何處?”

“高在世間生靈千千萬,唯獨人類最得天道青睞。”素娥道:“三歲開靈智,五歲可入道,百歲能昇仙,除了人類,更有何族如此得天獨厚?”

“那不過是……”

“這個小娃,能在你的追殺下活過十招,你可敢問問,她如今幾歲?”

明離怒不可遏,喉傘劇烈震顫,發出了危險的沙沙聲:“我未使出全力!”

素娥卻輕笑一聲:“事實如此,拒不承認又有何用。我生於此,長於此,此生從未踏出過瀛洲,然遺世獨立終乃自欺欺人,我生之時,獸族仍遍佈天下,而今卻僅剩一座瀛洲,人族初登島時,你我也不將其放在眼中,而今卻不得不割一山讓人,再過百年,焉知會是何等面貌?”

明離喉中咕嚕作響,壓抑著怒火道:“只要我等不死,人類便永不能欺侮瀛洲獸族,再過百年,千年,又何妨?”

“可是我等會死,終有一日。”

“休要胡言!”

“勾陳都會死,你我憑什麼倖免於難?”

明離瞳孔猛地一縮,厲聲高喝:“他不過在沉睡!”

“沉睡三百年?”素娥反問:“你心知肚明,明離,他的力量正在衰減,一去不返,勾陳山近來的暴動足以證明。”話音頓了頓,落寞地嘆息一聲:“勾陳……我族最後的擎天之柱,他若傾倒,瀛洲便如覆巢,縱然你我仍能自保,可族群未來已滅,再無法轉圜。”

“舊柱將傾,卻將新柱拱手贈人,什麼道理?”

“並非,你瞧見了麼,此子能吸納混元雜氣,與三千年前那人相同。”

“此乃逆天孽障!!”

明離總算聽明白她的意思,怒吼出聲,直震得洞穴瑟瑟發抖:“你瘋了麼?三千年前追隨他的,都落得何等下場,你沒聽說?正因勾陳袖手旁觀,未參與那場爭鬥,瀛洲才能存續至今!”

素娥波瀾不驚道:“孽障與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那或許是獸族最接近天道的一次,自此往後,再無那般威勢。而人族,吃一塹長一智,創造出了黥靈術,令陸上百獸永無翻身之日……若我可以再選一次,我寧可參與那場爭鬥。”

明離氣得渾身彩鱗光華流轉,傘蓋獵獵鼓動,直把清冽的池水蒸出了水汽:“我不會助你!”

“不必,你不妨礙我便好。”

明離壓著聲音嘶鳴了半天,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咧開嘴頜,齜出了滿口尖牙,惡狠狠地瞪了朱英一眼,轉頭就走了,臨走前還猛地一甩尾,“嘭”一聲砸斷了五六根巖柱。

朱英一聲不吭地聽他倆吵到現在,終於有機會發言,仔細斟酌後才恭謹道:“素娥尊主,您恐怕誤會了,晚輩雖然與那位魔神擁有相同體質,但我無意行他之道,更不敢保證能護得霸下週全,您……”

“無妨,下來吧。”

池水自中心處盪開了一圈漣漪,天上的滿月隨即消失,彷彿解開了一道結界:“到我身前來。”

朱英稍一猶豫,還是依言走進了池水,才知那原來只是一道屏障,池下別有洞天,乃是一方盈滿了月光的空腔,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靈氣狂躁翻湧,匯成了烈風般的亂流。

“這是……”

“即便是我,也無法在兩日之內吞盡,只得封印於此,慢慢消化。”素娥緩聲道,沒了靈力屏障掩飾,聲音裡透出藏不住的虛弱,仰頭看向她,一雙清澈圓瞳中光似月明,而暗似月影。

“……你果然不受影響。”

那不就跟受刑一樣?還得不停地受上許多年,朱英心中不忍,御劍落地,又俯身一拜:“晚輩朱英,見過素娥尊主。”

素娥真身在獸族中並不算龐大,通體盈盈若白露,竟有幾分清秀,又笑了一聲:“人類素來最多虛禮,不必,此事是我有求於你。”

朱英遲疑道:“可是我……”

素娥已不由分說地吐出一顆剔透的水珠,從不同方向望去,似能看見陰晴圓缺:“拿去,在霸下殼上碾碎此珠,會將你們送出瀛洲,杳無蹤跡。”

朱英啞然片刻,終究是上前一步,雙手接過:“多謝尊主。”

無論如何,至少可以當作一道最終保險,倘若霸下當真數十年不能孵化,多留一條逃跑之路總沒錯。

素娥疲憊地伏低身子,闔上雙目:“罷了,你走吧。”

朱英先被她所救,又拿了別人贈予的寶貝,見她疼痛難忍,心中十分過意不去,本想問問她能否幫忙,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卻意外看見了一個古怪之物。

就在據此地不遠處,從漆黑的火山石裂縫中伸出來了一枝漆黑的嫩芽,形似樹枝,表面卻光潔如玉,映出了清淺的月光。

那是……珊瑚?

朱英一路從火山口下至此地,還從沒見過珊瑚,不如說她自踏入瀛洲以來,就從未在野外見過珊瑚,不免有些吃驚,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朱菀的胡說八道。

她當時說珊瑚是什麼來著,龍女的信物?

見她僵在原地,遲遲不動,素娥終於起疑,撩開眼皮:“還有何事?”

雖然知道朱菀的話十句有八句是危言聳聽,輕信不得,然而朱英猶豫片刻,還是問:“恕晚輩冒昧,敢問尊主,那是一株珊瑚麼?”

素娥瞳孔一縮,眼珠驟然偏轉,死死地盯住了那株不到三寸長的珊瑚,半晌噤聲不言,洞內霎時間落針可聞。

朱英本來只是鬼迷心竅地一問,見她這般反應,頓生一股不祥的預感,便聽素娥喜怒莫測地沉聲道:“你聽說了什麼?”

“只是傳言,”朱英覷著她的神情,小心翼翼道:“晚輩聽說在東海中,有一種妖怪,恰好是以珊瑚為……”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素娥猛地起身,張口噴出一道白練似的月華,朱英早有防備,反手抽劍劈斷,頭頂的結界卻猛然劇震,她還沒來得及抬頭,一股熟悉的威壓已悍然籠罩,殺意狂暴如刀,焚天烈日當空爆炸,朱英雙目剎那失明,千鈞一髮之際,她的儲物袋卻自行開啟,一道流光從中激射而出!

空間毫無預兆地水波般起伏,那道聲勢駭人的攻擊一頭撞入,居然就這麼被悄無聲息地吞噬了,連一點火花都沒剩下,唯餘灼浪拍岸,吹得朱英的長髮凌亂飛揚。

約摸兩息過去,她視力方才恢復些許,拼命瞪大眼睛四處瞧,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青銅壺鳥飛在半空,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一隻手忽然從虛空探出,精準地捏住了壺鳥,隨後自然而然地揣回袖中,閒庭信步般自空間裂縫走出,不是江清又是誰?

素娥雙目圓睜,渾身繃緊,前肢直挺挺地撐起身體,壓低聲音戒備道:“……江清。”

豈止,朱英隨後就看著那道裂縫跟下餃子似的,井然有序地鑽出來一眾不速之客,赤尾,崇華,一名不認識的女子,甚至嚴越也在其中,最後才是負責開門的倏忽,徹底看傻眼了。

江清卻非常從容,彷彿早有預料,扭頭道:“要從勾陳山內悄無聲息地盜走霸下蛋,要麼是神仙下凡,要麼是監守自盜,我早已說過。”

崇華無言與素娥對視良久,終於不忍似的,別過臉黯然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只是從來不曾,亦或不願懷疑是你,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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