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代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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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陣。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我們花了好幾天功夫,按順序將陣紋一一更改。

一開始還能理清繁複的陣紋通往何處,到後來簡直密密麻麻叫人眼花繚亂。

真不知道謝挽星是如何在一堆鬼畫符中找到關鍵的那根線索的。

有不少修士如我們一樣中了招,甚至有人運氣差,半途便被吸乾了靈力損毀根基,半死不活躺在路邊。

我們自顧不暇,自然無法管其他人。

但卻遇到個少年刀修,在陣法已成魔族亡靈日漸復甦的秘境中仍未離去,甚至還試圖救助傷者。

一見到那少年,謝挽星就拉著我躲到一邊。

我問他:“這也是你仇人?”

“聰明。”他點點頭,“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他身上的玉牌和你很像。”

“像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睜眼說瞎話。

我未反駁,而是問:“以我們現在的進度,在魔族亡靈全都復甦之前,能將這陣法逆轉解開標記嗎?”

他思索道:“應當沒問題。”

他轉頭又看我:“都說了沒問題,怎麼還是愁眉不展?”

我抬頭,欲言又止。

這幾天他的狀態已經不太妙了。

靈力的透支倒也罷了,但我不知道這陣法的反噬究竟會怎樣,我好幾次曾見他在夜深之時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絕不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

若不是難以自抑,絕不可能將這樣的模樣展現出來。

而這樣的痛苦,也出現的愈加頻繁,甚至白日也會遮掩不住。

但每次在我看過去的時候,他要麼就是裝作踢到石頭,要麼就是裝作撞到了樹,糊弄過去。

直到前天夜裡,他一人站在陣紋前思索,我坐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彎下腰,蹲在地上。

我跑過去,問他是不是哪裡疼,他抬頭,面色不改的說看看地上的陣紋有沒有好下手的地方。

根本問不出一點兒有用的話。

我嘗試在他破解陣紋的時候將我的靈力傳遞給他。

但杯水車薪,練氣期的靈力到了他面前,宛如水滴入海,杯水車薪。

我看著他眼底掩蓋不住的疲態,想勸他不要勉強。

但轉念一想,他自己的性命都掛在這陣法上了,叫他不要勉強,和讓他慢性死亡有什麼區別?

話就又咽了回去。

“好了。”謝挽星話音剛落,眼前的陣紋便被破解。

他轉過頭。

我驀地對上一雙粉色的眸子,愣了下。

“怎麼了?”他問。

他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才瞧見髮尾的白色已經遮擋不住。

抬起頭,朝我笑了笑:“哎呀,讓你瞧見我的真面目了,其實我是妖族你信嗎?”

“又說謊,你身上沒有妖氣。”我急忙走過去,撫上他的髮尾,“是陣法的緣故嗎?難道你的壽元要盡了?”

他將頭髮扯回去:“還沒有,這次沒騙你,這就是我原本的模樣。”

他綁起的長髮從髮尾開始往上逐漸變白,像是燒盡了的木柴,一點點化作灰燼。

直到全都變得雪白。

他開玩笑道:“不好看了?還是之前的樣子更好看嗎?”

我心裡莫名發酸:“好看的。”

原本障眼法這樣的小把戲,對他來說應當是輕而易舉。

但如今卻維持不住。

可想而知這些日子更改陣紋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多大的負擔。

他原先根本不用捲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中。

他湊過來:“真好看還是假好看?哭喪著臉,莫不是在騙我?”

我抬眼:“我這次也沒騙你,真好看,你……你,我們要不暫緩兩日?”

“不可。”他搖頭,“已經有不少亡靈復甦了,看見那邊的血霧了嗎?那是被獻祭給亡靈的修士。”

我沉默下來,若是不將標記解除,那血霧也就是我們的下場。

他鼓舞道:“好啦,就剩最後一點兒了,早結束早離開。”

語氣輕鬆,可接下來要做的卻一點兒也不輕鬆。

現如今只剩下最複雜的中心部分沒有解決了。

但那兒傳來的力量也是最為強大的。

強大到修為低下如我,一靠近,就會嗓間漫上腥甜。

“你還撐得住嗎?”我問。

“無礙”他理所應當地說,“這點小麻煩還不算什麼。”

嘴硬。

我哽住。

我們要到最後陣紋之前——

“你在這兒等我。”謝挽星停下腳步對我說。

我剛想說要一起去,但其中的威力已經不是我能承受,去了也只是給他添麻煩,免不了他還要分心幫我。

“好。”

我看他的背影,雪白的髮尾在魔氣中劃開我們的生門。

十來步的距離,隔著相距甚遠的修為。

若我不是練氣,如今便能幫上忙。

那給我報信的女修究竟在哪?

謝挽星嘴裡問不出來的,她也許會知道。

“呼——”

魔氣被捲起,陣紋中心紅光大甚。

臨門一腳,我大氣都不敢出,雙眼一眨不眨盯著最後的陣紋。

謝挽星的身形一晃,像是要倒下的模樣。

我情急之下便往前一步。

“別過來!”他聲音嘶啞。

我咬牙停在原地。

餘光卻看見遠處四周的魔氣中彷彿出現了幾道人形的陰影。

瞬間我便明白過來那是什麼——已經復甦的魔族亡靈。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這種生物似活非活,似死未死。

沒有理智,只會廝殺。

它們離得還遠。

我屏住呼吸,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它們遲一點發現我們。

“咔嚓——”

微小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是樹枝斷裂的聲音。

這裡到處都是被殃及倒下的大樹。

我循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便見到幾個人影。

“都說了該回去的!”

有些熟悉的聲音。

我眯著眼看過去,竟都是“熟人”。

剛才抱怨的正是顏湘。

微生九反駁:“我輩修道者,若不能鋤強扶弱,那修行又有何用。”

梁雲錦一如既往地打圓場:“好了,這人已經死了沒救了,我們確實該回去了,小九。”

“那邊好像還有人。”微生九說。

幾人朝我站著的地方看過來。

冤家路窄。

這輩子的黴今天算是倒完了。

“是你!”顏湘驚喝一聲。

我有點想笑。

其他人沒隔著濃霧認出我,她倒是第一個認出我了,這是該有多討厭我。

我轉身:“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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