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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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狸靜靜地聽著。

這是一首禱告亡人的詞。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開口:“是花小姐嗎?我是劍宗的弟子,接到了你的情願,聽你說,你是想要有人來幫你抓鬼,是嗎?”

聲音停住了。

一個穿著素白色孝衣的少女赤著腳走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目光孤寂,整個人瘦的好像一杆竹子。

謝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她發現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竹子精。

竹子是空心的,但是她偏偏會心痛,還愛上了別人,最後死無葬身之地,竹子也很瘦,她見過的竹子精,大多都瘦的飄飄然。

——她以前也覺得自己很瘦,覺得自己有一點竹子的輕靈感。

現在看到這位花家小姐……

嗯……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竹子精。

少女茫然的看著她,或者說,她的目光在四處的搜尋,“是劍宗的弟子嗎?只有你一個人嗎?你是個女孩子嗎?我這裡比較麻煩,你可以解決嗎?”

她……

竟然是個瞎子?

謝狸看著她的眼睛,少女的眼睛十分的乾淨,但是卻有一些遲鈍和呆滯,剛剛她出來的時候,謝狸就感覺不對勁,她只以為是對方太過悲傷,導致腳步虛晃,卻沒想到,對方根本就是看不見!

“是我,還有我師兄兩個人。”

孝服少女點了點頭。

聲音輕柔。

“那你們跟我來吧。”

她帶著謝狸和鳳悠情,推開門,只見到廳堂裡,燭火昏暗,竟然密密麻麻的擺滿了排位,香菸繚繞。

“這是?”

“這是我的父母,叔叔,伯伯,還有我的其他親人,他們都是同一天的時候死的,於是我讓人把他們都擺放在了這裡。”

花家少女慢慢地講出前因後果。

她是這一輩子,花家的獨女,名為花語柔,最開始的時候,並不是一個瞎子,而是一個溫柔善良無憂無慮的女孩子。

在她十六歲生辰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一個從天而降的厲鬼,殺死了生辰宴會上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而她在那場驚變之中,因為驚恐而失明。

“我醒過來之後,不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了,只知道我的親人都死了,而那個殺死他們的男鬼,一直藏在我的家裡,而我,卻根本找不到看不到,也解決不了。我曾經找過很多的高人,可是他們都走了。”

“最厲害的一個,是一個僧人,他對我說,一切有因有果,要我不要強求,安分順利的過完這輩子。”

“可我做不到。”

“我要一個結果。”

她輕柔緩慢的將一切說完,隨後便將手放在腿上,安分不動,整個人安安靜靜沒有多少仇恨,只有死水一樣的沉默。

謝狸皺起了眉。

鳳悠情也眯起了眼睛。

身著紅衣的男子伸出手,手心出現了一把扇子,他不動神色的扇著風,一雙鳳眸饒有興味:“男鬼?”

“你怎麼知道那是個男鬼。”

花語柔終於有了動靜。

她的身軀不斷顫抖,眼睛雖然是瞎的,卻仍然透露出了仇恨和恐懼:“因為我看到了……那一天,我看到那個人了,他是一個男的,我確定,而且我看到了他的臉,可是我醒過來之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的眼睛,也看不到了。”

“我不明白,我的所有親人都死了,那他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要讓我苟活下來。又為什麼還要殺了我的未婚夫?”

原來。

在求高人幫助無果之後,花語柔也終於放下了,她知道自己可能解決不了這些,就想好好的生活下去。

今年她十八歲,定下了一門婚約。

那個未婚夫雖然出身普通,家境貧窮,但是和她年紀相差不大,而且並不介意花家鬧鬼的事情,也不介意她瞎了眼睛。

本來,一切都在好的地方發展。

但是成親那天。

一切都變了。

她在喜房裡,安安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新婚夫君,結果卻聽到了自己夫君的慘叫,等她跌跌撞撞的撲出去的時候,慘叫聽了。

大雨瓢盆而下。

她在雨中摸索,只摸到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那之後,她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她知道在暗處,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窺伺著自己,她16歲的時候逃過一劫,並不是因為那個惡鬼心軟,只是因為那個惡鬼還打算一直折磨她,事實上,他也成功了。

在她的新婚夫君死了之後,花家徹底被人恐懼,再也沒有人敢靠近半步,她也不敢出門,恐懼於其他人的慘叫和嫌棄。

她在這裡,度日如年,日復一日的恐懼和怨恨。

最後她決定,哪怕耗費花家的家財,也要剷除了這個惡鬼,她聽說劍宗裡面高手如雲,就寫了請願書。

謝狸握住了自己的劍,另外一隻手撐著下巴。

和鳳悠情對視一眼。

一切皆在不言中。

——他們都知道這個事情不簡單,一個惡鬼,可以屠殺幾十個人,來往的高人竟然諱莫如深,那個僧人還說到了因果。

最重要的是,本來就很厲害的一個惡鬼,殺了人,那豈不是更強了?

但。

這些事情他們不會說出來。

花語柔明顯已經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現在說這些,無非是加重對方的情況,能不能解決,還是要看看才知道。

“你們……真的能夠解決這個惡鬼嗎?”

謝狸看著這個少女。

想到她所經歷的一切,忍不住嘆息一聲,勾起一抹微笑:“花小姐放心,哪怕我和我師兄不能解決,我們也可以傳信宗門,宗門人才濟濟,必然有可以解決的。”

花語柔終於放下心來。

“我帶你們去你們休息的地方吧,這裡比較偏僻,出了那些事情之後更是無人,住在我家會方便一些。”

謝狸當然不可能讓一個盲人帶路。

更何況。

花語柔回憶了以前,情緒不太穩定,需要靜養。

她婉拒了對方,帶著鳳悠情隨便挑選了一間房,房門關閉的瞬間,青衣少女抬頭,對上了紅衣男子的眼睛。

“不對。”

她們同時開口。

謝狸:“那個惡鬼殺死了花語柔的家人,又在兩年後殺死了她的新婚夫君,可是卻放過了花語柔。”

鳳悠情:“她的身上很乾淨,沒有殺伐氣,應該沒有做過孽。”

謝狸若有所思:“放過了她,卻弄瞎了她的眼睛,留她一條命,卻讓她親人死絕,丈夫慘死,好大的怨氣,看來是那個僧人說的因果。”

鳳悠情笑了笑。

“所謂因果,有因有果,一般這麼纏著人家的,只有兩種,一種是因為恨,而另外一種……”

他笑容微頓。

一雙鳳眸興味更濃,無聲地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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