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謝狸,你在怕什麼?(1 / 1)
雨。
落了下來。
謝狸和鳳悠情都是修煉之人,雨水不染身,但他們還是找了一個地方避雨。
身上的靈力屏障散開,原本屏障外的雨水也啪的一聲落了下來,乾燥的地面,一瞬間便變得十分的潮溼,淅淅瀝瀝。
鳳悠情說道:“看出來了,你對這樁皇室秘聞很感興趣,所以我之前就已經傳信給我認識的那個人,讓她帶著織夢的東西過來。”
“很快,就清楚一切了。”
當今天地之間。
有不少修行者,都會織夢。
可是,要做到和現實一樣逼真,要井然有序,要裡面的一切都對應著現實的人和事,還要讓他們變幻莫測。
這隻有大能者可以做到。
織夢派。
幻天機。
就是其中一個。
謝狸點了點頭,想起那位深宮中的小公主,忍不住嘆息一聲,“也不知道那位安寧公主現在怎樣了,我去看看吧。”
她用竹葉折了一隻竹蜻蜓。
在上面附上神識。
青色的竹蜻蜓顫抖了一下,便飛了起來,很快便到了景國的王宮之中,竹蜻蜓飛呀飛,飛過一片大花園,花園裡傳來兩個人的對話。
“殿下,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女子溫柔清潤的聲音。
“按照計劃行事。”
“是,帝女。”
帝女?
竹蜻蜓的耳朵抖了抖。
謝狸目光劇震。
景國王宮裡只有三位帝女,三帝女天真溫柔單純,聲音是很小很溫柔的,二帝女趙如晏她見過一面,對方黑衣黑髮,烏髮束髮,氣勢驚人,聲音雖然沒有聽過,但也不會是這樣子的。
這道聲音,溫柔清潤,像是飽讀詩書的樣子。
“那屬下先回去了,大帝女小心行事。”
大帝女。
趙文明。
謝狸意隨心動,竹蜻蜓悄悄地靠近,景王皇宮後花園的一處假山偏僻處,一個身著侍衛服裝的人,正小心的朝著一個女子行禮。
恰是夏天。
陽光被隔絕在外,只灑下些許碎光。
白衣玉簪的女子背對著她,她的長髮到了腰際之下,髮間是一根白色的玉簪,身上的衣服雖是素衣,卻可以看見隱約的波紋。
只是一眼。
謝狸就知道了。
這必然是景國女帝的長女,那位被稱為仁厚君子的“昭明帝女”。
昭。
昭昭日月。
明。
正大光明。
這是趙文明17歲的時候,女帝為她取的一個號,當時女帝得意且高興,說:“你行事端方,愛民如子,詩文出眾,就如日月,昭昭其心。”
謝狸沉默了。
她聽過這位大帝女的名聲,知道她在民間,既得民心,又得臣心,然而這短短的幾句話,卻透露出一種不太正常的感覺。
尤其是趙文明接下來的一句話。
“不要讓婚事繼續,它必須無疾而終。”
說著。
聲音一頓。
原本溫柔清潤的聲音一瞬間鋒利起來,“何方賊子,竟敢偷聽?”
她拔下發間的玉簪,用力一擲,竟然將武道的氣勁蘊含其中,帶著取人性命的目的,將謝狸附著神識的竹蜻蜓,釘在了樹上。
謝狸:“……”
她神識嚇得自發回來了。
另一邊。
花木扶疏。
流水淙淙。
身著白衣的溫潤女子取下玉簪釘住的竹蜻蜓,來回的打量,眉眼間帶著一種好奇,最後笑出聲來,“看來有人知道了。”
她說著,聲音一頓。
“不管事情有沒有暴露出去,安排的事情仍然繼續,絕對不能讓趙文晏和他成婚,必要的時候,可以不擇手段。”
她將竹蜻蜓扔下。
踩碎。
碾成了竹粉。
謝狸更惆悵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姐妹情深是假的,女兒相親,也是假的,女帝還是太天真了。
她的三女兒愛上二女兒的正夫,大鬧一場,抑鬱在心。她的二女兒因為這個事情,疏遠幼妹,冷落正夫。她認為的棋逢對手,互相欣賞,無論哪一個登基都會死心塌地輔佐對方的大女兒二女兒,也是鬥智鬥勇,層出不窮。
二女兒要成親,可能是和某個臣子的兒子。
大女兒不甘心,估計是不想讓她爭取到勢力。
好一齣你方唱罷我登場,外表姐親妹恭,言笑晏晏,實則隨時有可能拔刀相向……而這個秘密被她撞破了。
謝狸琢磨了一下。
“師兄,你覺得我打得過那位大帝女和二帝女嗎?”
鳳悠情看著她。
好像在看一個傻逼。
“你是腦子有病嗎?她們再有能耐,也是凡人,學的是武道,你以劍入道,學的是劍道,仙人之道,你打他們跟切菜一樣。”
謝狸:“……”
好有道理。
她嘆息一聲:“是我的問題,我沒有實戰經驗。”
她。
一個現代過來的平平無奇的社畜,一個為了賺錢,勤勤懇懇,最後猝死電腦前的打工人,對於修仙的看法,一直停留在小說裡。
後面她穿越了,修煉了很多年。
但。
她上輩子被圈養在劍宗裡,這輩子,也是第一次出來,看劍宗之外的世界,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修習武道的凡人,和她們這種修仙人的差別。
鳳悠情告訴她。
哪怕是同在上界。
修煉凡人武道的人,和真正的修仙之人,也是不一樣的。
天壤之別。
謝狸感慨一聲,終於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鳳悠情看著她,緩緩說道。
“你退縮了。”
謝狸唇角一僵。
鳳悠情卻是冷笑一聲:“謝狸,還記得你當初剛剛進宗門的時候,你說什麼嗎?你說你雖然下界而來,但你不會是廢物,終究有一天,你會超過我,你會拿著你的劍,削掉我的尾毛,拔掉我的鳳毛,你說要我要為我曾經說過的話付出代價。”
謝狸:……
對。
是的。
她說過。
那個時候,初入仙門,少女意氣風發,她手裡只是竹竿,卻彷彿握著一把鋒利的劍,她的眼睛是堅定銳利的。
對著鳳悠情。
她仍然敢舉劍。
被擊倒,她也不退縮。
她說:“我肯定起得來!”
鳳悠情繼續道:“而你現在,如此惶恐,就連一個普通的人間域的皇族,都能讓你懷疑自己,覺得自己需要與之周旋。”
他眉目銳利,鋒芒畢露。
“你是否忘記了,你的身後,是劍宗?”
“你的師傅是劍宗劍君,當世強者,傷你就如同打劍宗的臉,你師父不會開心,我師傅不會開心,劍宗其他的長老弟子也不會開心。”
“劍宗在千里之外,可是我在你身邊。”
“五十年前我就可以把你按在地上爆錘,更不要說現在,你信不信你就算是把這個景國掀翻了,我也可以帶著你安然無恙的離開?”
“就算你拳打大帝女,二帝女,三帝女,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哪怕你惹了那位景國女帝,又能夠如何?嗯?”
“她們也只能。”
“打落牙齒和血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