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掛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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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州莊雖是青陽劍宗管轄的地界,但是離劍宗稍遠,處於邊界之處。

“你故鄉居然是這裡?”蔣夢秋有些驚訝,“這地兒可是個是非之地,曾經出過不少妖怪。”

滄澤與蔣夢秋並肩而立,站在山崖之上俯瞰遠處的城鎮。

確實是是非之地,不然也生不出他這樣的天生魔種來。

“曾經有個大妖在這裡身隕,妖丹被埋在地中,滋養了不少妖獸。”蔣夢秋長長嘆氣:“那妖丹養了無數妖獸,卻又殘害了不少凡人的性命。那些年劍宗弟子常常來往欒州莊和劍宗兩地,就為了還凡間一個清靜。”

“你呢,你來過幾次?”

“自然是來過許多次了。那個時候我正煉氣中期,欒州莊是我福地,來這裡幾次我便升至了築基期。”蔣夢秋笑了笑,側眸看他:“你們欒州莊真與我有緣。”

蔣夢秋御劍與他下了山去,搭了個農家牛車慢悠悠地進了欒州莊的城裡。

如今的欒州莊已經是一片欣欣向榮之象,熱鬧非凡。

街頭上人聲鼎沸,青石街道上,夜市攤販琳琅滿目。今日正好是立夏,到處都在賣立夏五色飯。

這種飯是由紅、黃、黑、綠豆混合的大米煮制的,配上各種口味的澆頭一起吃。

小孩兒們脖子上都掛著用五彩絲帶編織的掛蛋,不時在街邊互相“鬥蛋”,大人們也圍著看熱鬧,

蔣夢秋看得稀奇,以前她是凡人的時候可沒享受過這些娛樂活動。

“你是欒州莊的人,以前是不是也和這些開襠褲小孩一樣,夏至時在街邊脖子掛個雞蛋打架?”蔣夢秋狡黠一笑,看向滄澤。

“沒有人給我編過這樣的彩絡子,也沒人給我煮雞蛋。”滄澤看她:“我父親常年喜歡賭博,若是他沒有被妖獸所害,現下估計也不知道在哪個賭場吧。”

“那你家的房子呢?還在嗎?”

滄澤搖搖頭:“雖然還在,已經破敗不堪了。我家那個地方很偏僻,再加上我父親死的時候很慘,周圍鄰居嫌晦氣,也沒人敢佔那房子。”

“真是可惜了。還說去你小時候長大的地方看一看。”蔣夢秋笑著道。

滄澤看她一眼:“今天夏至,好像湖裡有泛舟,去看看嗎?”

“好。夏至有什麼好吃的嗎?”

“夏天到了,蔬果都變多了,到處都是好吃的。我以前最喜歡夏天了。”

“是因為吃的多嗎?”

“是因為我不會餓死。”

那時候滄澤的父親好賭,有時候十天半月也不會回家一次,他一個還沒有十歲的娃娃,甚至過得連乞丐都不如。

如不是因為有街坊可憐,他怎麼也活不到今天。

冬天的時候,欒州莊天氣嚴寒,寸草不生,常人也不會隨意外出,生存難度一下上升許多。所以凡人滄澤,只喜歡夏秋天。

蔣夢秋心底湧上許多憐愛,看向滄澤,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轉頭問了一個街邊小攤,買了兩個掛蛋。

“喏!”她遞了一個給他,“現在補回來,好不好?”

滄澤一愣,看向她素白的手。

她的手很纖細,又很白皙,在夜晚璀璨的燈光之下顯得更是如同溫潤的白玉一般。食指和中指併攏在一起,圓潤的指尖微微翹起,手指中段掛了兩個五彩繩,下面是兩個掛蛋。

“不要?”她手指骨節一抬,狀似要收回去。

“要。”幾乎是有些慌張的,滄澤雙手握住了她的兩根手指。

蔣夢秋也是一怔。

然而就在她怔忪之間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兩根手指間的重力減弱,滄澤已經拿走了一個掛蛋。

只是這掛蛋是給小孩子掛在脖頸之間的,套圈實在是有些小了。

看著滄澤傻傻的將掛蛋放在頭上,又完全掛不下去,蔣夢秋“噗嗤”一笑。

很難想象這個人的修為已經和師父差不多了……

不過他年紀還小,如此也是透著一些爛漫天真。

“掛在腰間吧。”蔣夢秋伸手,從他手裡拿過繩子,微彎腰身,替他系在了腰帶之上。

“好看嗎?”她抬頭問他,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瞳之中。

滄澤幾乎是入迷一樣的看著她,“好看。”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說那腰間的掛蛋,還是說面前之人。但是他這麼直白的視線,莫名讓人覺得一語雙關。

蔣夢秋耳朵有些燥熱,眼神遊移開,給自己也掛上了五彩絲帶編織的掛蛋。

只是她不知道埋頭的時候,鮮紅的耳朵暴露在了空氣之中,滄澤看了許久,終於嘴角掛了笑意。

夏至坐船夜遊正是盛行,兩人便隨著人流去了最熱鬧的湖邊,花錢僱了一個船伕,蕩著小船去賞蓮。

在清涼的湖面上,夜幕顯得低垂,包裹著小舟一般。星辰點綴在無垠的蒼穹上,湖面上的荷葉散發出幽香,像是夏夜之中最溫柔的味道。

小舟上吊著夜燈,隨著船伕的划槳而輕輕晃動,倒影在湖面上,搖曳著。

船伕行至湖間,在狹小的簾艙外問了一句:“公子,娘子,這裡景色最好了,停在這裡行否?”

蔣夢秋伸手依靠著欄杆,把頭放在手上,聽見便道:“好。就這兒,我們賞賞景。”

滄澤也將背依靠在欄杆之上,神色有些悠閒,臉色是從來未見過的舒適。

蔣夢秋又想起了今生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他如今這樣,真是與上一世魔域相遇的時候很不一樣呢。

“我初次在黑油城見你,你手上拿了酒壺,是為何?喜歡喝嗎?”

蔣夢秋問起這個,是因為船艙內的小桌上,有船伕早早準備好的果子酒,還有幾個茶點。她拿了一個酒壺,將旁邊的酒盅倒滿,“喝點?”

滄澤一笑,鳳眼竟然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瀲灩。

他骨節分明的手拿過酒盅,高舉在半空:“好。”

兩個酒杯在寂靜湖面一碰,發出清脆的瓷器聲音,配上偶有的幾聲蛙蟲鳴叫,一壺果酒就這麼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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