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琥珀血石(1 / 1)
謝月故意問:“你確定嗎?”
少珠道:“這劍冢遺蹟早有預兆,此時看來,那地方靈氣中還含了三分凶煞,正合了劍氣,不會有錯。”
先前不曾選上的人此刻也紛紛注意到,有些性急又好奇的甚至直奔那個地方而去。
臺上傳來青乙山弟子的聲音:“各位仙友稍安勿躁,山中是什麼還未可知,若是沒有足夠的修為,尋求機緣,還請慎重。”
他這樣說來,有人生了退縮之心,也有人覺得危言聳聽。
少珠對謝月道:“姐姐,此刻人多眼雜,咱們不宜妄動,先出去,然後再作打算。”她一回頭,就見章鳴在看著她,頗有一種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感覺,不由一陣惡寒。
少珠眼裡劃過一絲冷意,沒有在謝月面前表現出來。
臨到要出山門,謝月對她道:“我無意與你身後的勢力接觸。”
少珠卻聽出她可以與自己接觸的意思,頓時開心了,當下便道:“那我與月姐姐約定,三日之後的這個時辰在那入山口相見,可好?”
謝月點頭,二人分別。
少珠走出一段來,回身:“你跟我也夠久了吧?”
章鳴走了出來,輕蔑地看著她:“你一個黃毛丫頭,竟然也敢駁我的面子,如今若是你跪下來,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少珠道:“你知道嗎?陳國京都是距離青乙山最近的一個城市,這個地方繁華異常,同時也罪惡叢生,人口在這裡有很多用處,可以拿來奴役,可以拿來取樂,甚至還可以拿來煉藥。”
章鳴不知所以:“你莫名其妙地在說些什麼?”
少珠道:“我是說,你是個蠢貨。”
這麼看不起她,卻不想想她一個半大孩子,是如何能到得了的青乙山的。
“呦呵,”系統發出了一聲驚訝,“宿主你猜怎麼了?剛才同你們爭執的那個人,死了!”
謝月對這件事並不是很意外,反而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可以知道附近發生的事情?”
系統停頓了一下:“與宿主關聯緊密的,在一定範圍內是可以探知到的。”
謝月問:“那你知道少珠的境界嗎?”
系統這次停頓了更長的時間,才道:“據探測,盜賊少珠是個尚未入道的凡人。”
謝月又問:“為什麼用‘盜賊’稱呼她?”
她倒不是打抱不平,只是這個稱呼顯得頗為突兀,倒像是在著重強調些什麼,系統道:“用‘盜賊’來稱呼,是為了表明她在這方面突出的能力。”
果然。
三天時間裡,謝月除了採買物品,把剩下時間全部放在了修煉《靈泉劍法》上,她缺乏實戰經驗,打鬥時沒有章法一直都是痛點,故而在練起來的時候極為刻苦,堪稱不眠不休。
練習劍法同別的都不一樣。
修煉心經只要調轉靈力,背誦口訣只要動動嘴巴,而劍法需要心、神、力合一,既要精神專注、心無雜念,又要調動靈力取得平衡,還要身體做出相應的招式,強度非常高,謝月原本用以準備去劍冢時的食物,在這期間被消耗殆盡。
她不得不再次出門。
這是在青乙山腳下的一個集市。
集市中物品繁多,街邊最常見的就是符籙、草藥、靈石一類的東西,介於有用和沒用之間,那些無緣得道又不死心的,往往便會在這上面栽跟頭。
謝月路過一個攤位,忽然聽到一個聲音:“買下左手邊第三個石頭。”
謝月沒停下腳步,直到走過了,才在另一個攤位前駐足。
攤位老闆見她打扮得平平無奇,全身上下找不到什麼值錢東西,連招呼的心思都沒有,只看著她,謝月拿起一塊石頭,這塊石頭裡面傳來些許的靈氣,但無法準確判斷到底有多少:“老闆,這塊石頭多少錢?”
老闆散漫道:“十兩。”
謝月掏錢,老闆見她竟也沒討價還價,如此爽快,倒讓他覺得自己可能看走了眼,掀了掀眼皮,坐地起價:“我說的是十兩黃金。”
謝月就有些遲疑。
旁邊響起一個聲音:“老闆何苦這麼為難一個小姑娘。”
走過來一個身穿錦衣的男子,身邊是一個模樣溫婉、打扮貴氣的女子,身後還跟著幾個隨從,只一打眼,隨從實力最少是在凝氣境中期。
謝月認得他,這是被她殺了的趙雲蕊的哥哥趙延光。
趙延光指了指石頭,道:“若我沒看錯,這應該是三雲山的靈石,這塊屬於下乘,多不過二兩銀子,你獅子大開口要十兩金子,著實不厚道。”
老闆被他說破關竅,又見他明顯有來頭,頓時皮笑肉不笑道:“公子好眼力。”
但顯然對他隨意插手賣弄很不滿。
他身邊的女子白苓開口道:“若是這小姑娘也是大家出身,我們必然不會多管閒事,只是她看上去出身平常,您再這樣就顯然不合適了。”
實際上,越是這樣出身的越好宰,又沒眼力見,又抱了非分之想,花起錢來才會盲目,由得他漫天要價。
謝月道:“能便宜點賣嗎?”
老闆頓時把氣撒到了她身上,一把奪過她手上的石頭,往攤子上一丟:“不賣了。”又趕人道,“你去別處看吧。”
謝月就很無措,愣了好一會兒,才要轉身離去。
眼見著自己搞黃了別人的事情,趙延光也有心在白苓面前表現自己,當即攔住謝月道:“小妹妹,不要著急,你要買石頭有什麼用?”
謝月不答。
趙延光爽快道:“既然我弄黃了你的交易,你再挑一塊,我付賬。”
攤主眼睛一亮,謝月推拒道:“不必了。”
謝月本就只是做個樣子,她起步到了隔壁,左邊第三塊,長得比方才的石頭還要平淡,黑黑的一塊,若是丟到路邊估計沒人撿。
趙延光在旁,用很專業的口吻道:“這塊石頭沒甚出處,就是個帶點靈氣的石頭,一敲裡面的靈氣就會散乾淨,拿回去只能踮腳。”
聽見他這個說法,旁邊的白苓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月問這個攤主:“多少錢?”
攤主早見著了旁邊的糾紛,知曉趙延光是個有見識的,當下道:“這石頭如今是其貌不揚,但據說當時撿到的時候,那可是大放金光,耀眼非常,半個天都被照亮了。”
眾人都笑了。
只當他是為了賣上價胡說。
白苓勸謝月道:“你也聽見了,這塊石頭沒甚可買的,不如你看看別的,比如這個,”白苓拿起一塊青色石頭,“這是清瑩石,不論你有沒有修為,把這個隨身佩戴,都能驅邪避祟,強身健體。”
謝月還是問攤主:“這個多少錢?”
攤主見她是個執著的,略一思索:“我收來是五兩銀子,你給個本錢吧。”
他這話沒撒謊,但做生意有賺有虧,這塊石頭如今顯然賣不上這個價。
謝月拿出錢,遞給了攤主。
攤主趕緊收下。
趙延光有些生氣:“你這姑娘,當真是不識好人心。”
謝月又聽識海里那人道:“把石頭開啟給他們看。”
謝月:“?”
他確定開啟了她能活過今天?
她雖不知這人的身份,但知他眼界心氣極高,能入他眼的東西若是當眾開啟,以她如今勢單力薄,怕不是都走不出這條街。
那人一個字:“開。”
謝月把石頭遞給攤主,攤主以為她要退貨,有些緊張,謝月卻道:“能幫我開啟嗎?”
趙延光很確定她就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略有輕蔑道:“這石頭唯一的價值就是有點靈氣,你這一當眾開啟,怕是什麼都沒了,白丟五兩銀子。”
白苓也道:“你既然買了,那就拿回去再開吧。”
攤主看看他們,又看看謝月,謝月眉目不動。
攤主只好問她:“您確認嗎?”
謝月點頭。
旁邊的攤主正是生氣,在一旁煽風點火道:“看您這一片好心好意要做大善人的,人家根本不領你的錢,該浪費的錢還是要浪費的。依著我看,有些人就是活該窮的。”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
他的怒氣不敢衝著趙延光,便全數衝著謝月去了。
謝月不作聲。
攤主便拿了一把匕首樣的小刀,問她:“我給您對半剖開?”
謝月搖頭:“東西珍貴,只把外層擦了即可。”
聽見“東西珍貴”這一句話,更是把隔壁攤主笑了個爽快:“五兩銀子的‘東西珍貴’?小妮子莫要笑死我,這東西日日擺在我攤位隔壁,若真是什麼奇珍,我就白挖了我這一對眼睛給你!”
謝月道:“我不要。”
隔壁攤主被她氣得夠嗆。
攤主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一點紅光透石而出,這讓隔壁攤主有點緊張,他可不想打臉來得這麼快,隨即又放心了:“不過是靈氣的光而已,”他既然在青乙山賣東西,有些東西還是識得一些,很是幸災樂禍,“這靈石的價值就這麼點靈氣了,放了可全沒了。”
趙延光制止了攤主,轉而對謝月道:“這紅光透出的靈氣頗為純粹,恕我先前眼拙,但是這靈氣對你而言並無什麼用處,你不如把這賣給我,五十兩,如何?”
東西沒開完之間誰也不知道它的價值,但就憑眼前所見,五十兩大概是不夠,但存了和先前攤主一樣的心思,謝月用了那人的口訣遮蔽,此刻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他就賭謝月不識貨。
謝月搖頭。
攤主看了看兩人,繼續開。
靈氣越發充盈。
隨即散入空中,無跡可尋。
謝月吸收得很開心。
對於旁人而言,這靈氣逸散得太快,但她對靈氣的控制已經到了十分熟練的地步,幾乎就是散開的瞬間,她就能把靈氣吸納其中,連帶著趙延光身後的隨從都感到了疑惑,按理說他們能察覺到周圍靈氣的豐富,但事實就是靈氣幾乎瞬間消失,最終只能歸因於周圍的修士太多,下意識就吸收掉了。
石頭開到一半,趙延光有點坐立難安。
靈氣並沒有隨著石頭的開啟就消散殆盡,反而顯出含蘊豐富的模樣。
白苓在旁邊看著道:“倒是有點像紅玉靈髓。”她給謝月解釋道:“紅玉靈髓是一種產地在西荒的靈石,隨著火山噴發到地面,內裡含有灼烈充沛的靈氣,只這一小塊便能價值千金。”
攤主的手有點抖,而剛剛放下話的隔壁攤主已經臉色發白,但又實在太好奇了,不肯離開。
紅玉靈髓價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往往買不到。
趙延光對謝月道:“你開個價吧。”
他需要這塊石頭,不然今日不會來這兒。
謝月道:“不。”
“他想殺了你。”那人在她識海里慢悠悠道。
謝月並不意外,比起付出金錢和口舌,當然是殺了她這個別無傍身的小姑娘來得更快些,她對攤主道:“這不是紅玉靈髓,你繼續開。”
攤主拿著刀都開始顫抖,半天的時間沒敢下刀,最終放棄了:“雖然可能不是紅玉靈髓,但這石頭估計也很珍貴,恕我不敢給您開了。”
這種靈氣豐富的石頭若是一個弄不好,是能直接傷及性命的。
謝月接過石頭,又向攤主伸手:“借刀一用。”
趙延光阻止道:“若是下刀不慎,這塊石頭就廢了,而且已經開了這麼多了,此刻該換東西打磨了,怎麼能再用刀?”
隔壁攤主此刻舔著臉道:“我便是做這個出身的,你不妨給我,我給你開,開廢了我賠你三千金,開對了也只要你後面賣價的百分之五。”
謝月沒理他們。
白苓倒是遞給她一把小刀:“這是用精鐵打造的刀,雖然不是什麼珍貴物件,但很合適用來雕石頭。”
這是那人要的東西,並不是她所有。
謝月看著她:“我沒什麼可回報你的。”
隔壁攤主又跳腳了:“這石頭轉手便是成千上萬,你說沒什麼可回報的?”
白苓笑了笑:“只是借你,不收錢。”
攤主給她搬來個凳子,謝月這才坐下,拿著小刀和石頭,小心地研究起來。
已經露出一半的石頭紅得像心臟一樣,摸起來有溫熱之感,但是看不懂,真的看不懂,謝月歪著頭,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處下刀,她分不清石頭的皮殼和內裡的界限。
隔壁攤主好像又在說些什麼。
謝月沒聽進去,但是覺得他煩,便抬頭道:“你還欠我一對招子。”
隔壁攤主閉嘴。
謝月問那人:“這怎麼開?”
那人不假思索地反問:“什麼怎麼開?”
謝月:“……”
那人道:“對著皮殼表層,向左前方下刀一寸。”
這一刀很深。
謝月毫不猶豫。
“再向右方下刀三分。”
謝月照做。
她面色淡然,神態極為認真,給她原本黯淡的外表格外添了一絲光彩。
最後,那人得出了結論:“你只有手穩的優點,悟性天賦是真……”
話沒說完,意思到了。
謝月放下刀,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白苓驚疑不定道:“這是琥珀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