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可抑制的心動（1 / 1）
那時候高一，家裡不同意他打職業，家裡的電腦用不了，放學之後，他只能去網咖。
五中和二中之間的小巷盡頭有一家黑吧，是很多初中生和小混混的集聚地。
黑吧的電腦卡的不行，打個字都得緩半天，更別說打遊戲。
又一次掉線之後，他煩悶的打算回學校。
那天也是入了夜，他餓得不行，隨意找了家小店，不過窮的不行，上完了網，從身上找出幾張紙幣，湊來湊去，身上只剩下八塊錢。
牛肉麵的小攤，座位上零星坐著幾個人。
他猶豫著看價格牌，開口詢問老闆，八塊能不能吃一碗素面。
那時候還沒經歷人生的窘迫，開口也有些難堪。
老闆沒聽清他的話，池競以為是不同意，剛準備起身走，但沒想到旁邊的女生轉過身，沉默的遞給了他十塊錢。
他外套隨意的搭在肩上，詫異的看向女生。
女生穿著五中的校服，扎著高馬尾，眼睛很紅，和今晚很像，不知道是哭過還是什麼，聲音很悶，還帶著哽咽：“我請你。”
池競沒想過要接，但是那天卻鬼使神差的拿了。
女生已經吃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看到池競，還是頓了一下，還是開口勸道：“那家網咖不正規，很容易被查，下次別去了。”
看她的反應，應該是把他當成了小混混或者是玩物喪志的少年。
他看起來很精神嗎？不過沒來得及開口，路燈下就只剩下她的背影。
再一次遇到她，是在一次聚會上，身邊的兄弟顧衡的生日，顧衡為了活躍氣氛，把身邊的幾個哥們都叫了過去。
聽說顧衡新談了一個女朋友，五中的，還是高二的，大他們一屆的學姐。
沒想到那天又遇到了她，才知道她的名字。
程蘊。
和性格很相符的名字，什麼都很內斂。
距離上一次見她過了大半年，但是他還是想起了她。
那段時間他剛作為替補進入電競行業，連輸了好幾場，沒有人看好他，網上大把的謾罵聲，說他資源佬，擠走了原本隊裡的adc。
家裡的不支援，網上的謾罵讓他內心竟然開始有了動搖。
其他朋友把他的遭遇當玩笑來活躍氣氛，他也只是坐在沙發上抽菸，淡淡的笑，沒反駁。
大家都在笑，只有坐在旁邊的程蘊看向他，眼裡帶著同情。
他看到她的表情，掐滅手裡的煙，看著她。
她沒笑，反而看著他，一字一頓很認真的說，“世上沒有哪條路是一帆風順的。”她眼裡好似總是帶著淡淡的憂愁，化不開，“如果你沒有支持者，那我願意當你的第一個粉絲。”
那夜的包廂人聲鼎沸，而他只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從此，迎來了不可抑制的心動。
池競搖了搖頭，似是要把這些甩出去。
程蘊看著周圍，心裡也難免有些觸景生情。
高中的時候她住學校，平日裡週末或者是節假日會回段家。
不過回家的時間也是被安排好的，如果家裡來了客人，她就得一個人呆在學校。
她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躲躲藏藏。
週末和節假日極少會有人住校，這時候就會只剩下她一個人。
靜悄悄的空間，沒有安全感，孤獨漫卷全身。
哭了一夜又睡過去。
這家小店開在學校附近，她時常會過來吃東西，不過她的性格內斂沉默，即使吃過很多次，老闆對她依舊沒什麼印象。
高二開始，她就開始藉著學習很忙的藉口留校，週末不再回段家，每逢節假日才會回段家吃飯。
掐著晚飯的點回去，住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餐就走。
那時候，她像個精打細算的會計師。
灰濛濛的青春期，讓她鬱悶了很久。
不過，她有個很好的朋友。
趙照像一束光闖進她的生活。
也在那一年，她開始和時修接觸。
時修是班裡的學霸，家世好，性格也好，和人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的。
因為學習小組的調動，她成了時修的組員。
雖然認識得早，但是一直到她快大四那年才在一起。
那些一個人的日子裡，這裡就成為她固定的吃飯地點。
面的味道和七年前好似沒差，但她的心情卻比當時更苦。
家裡人都不要她了嗎？
帶著熱氣的牛肉麵，只吃了第一口，她就已經哽住，低下頭，小口小口的吹著氣。
可是，情緒湧上來的時候壓不住，她嘴裡泛著苦，蓋過了牛肉麵的味道。
池競什麼都沒問，把紙遞到她的面前。
程蘊接過，眼淚混著牛肉麵，分不清是什麼滋味，她佯裝沒事，囫圇吞棗的想往下吞，可是面剛碰到嘴邊，她就已經泣不成聲，“池競，這面為什麼沒味道啊……”
池競移開椅子，坐在她的身邊，把她攬進懷裡，“沒關係，沒味道咱們就不吃。”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今晚程蘊的情緒變得太快又太多，使她的心結解不開。
因為段天聰的話，讓她心裡一直自責而又害怕。
害怕程父程母不要她，可是她甚至沒有勇氣去問。
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她。
如果當時和時母見面的時候，她叫的是段天聰和安俞，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
可是段天聰和安俞真的想她回去嗎？
回到梨城的這十二年，她真的開心嗎？
段惠問她的時候，她說不知道，可是現在，她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想回家。”
想回長溪，想回從小生活長大的地方，想要見到爸媽。
隔著螢幕，很多話難以啟齒，但是見面不一樣。
回到長溪，她就只是程蘊，程家的小女兒，農民的孩子。
她的指間被人扣緊，一個溫暖的大掌緊緊握住她的手，看著她，“好，我帶你回家。”
他的語氣驟然放鬆下來，月亮落在他的眸子裡，閃爍著希冀的光，這一份熾熱從他的眼裡開始蔓延，他露出一個笑容，揉揉她的腦袋，“我們回長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