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告白(1 / 1)
一開門,猝然對上池競那雙漂亮的眸子,讓她心頭一顫。
男人撐在門框上,臉上帶著點薄紅,長髮遮住他的眼眸,一雙眼睛裡帶著幾分迷離的醉意。
他的唇瓣動了動,但是什麼都沒說出聲。
殷紅的唇瓣看起來柔軟而又溼潤。
他喝酒了嗎?
剛要開口問,池競就已經向前一步,整個人摟過她,好似整個人都要陷入她的懷裡。
觸碰到他的身體,程蘊就感受到了燙意。
他渾身滾燙,整個人有氣無力的躺在她的懷裡。
鼻尖抵在她的頸窩間,不停的嗅嗅。
池競腦子暈乎,好似嗅覺都下降了,鼻尖縈繞著的香味像是一朵飄著清香的茉莉。
很淡的香氣,但是卻格外醉人。
好似是嗅嗅不夠,他整張臉都埋在程蘊的頸窩裡,不停的到處拱拱。
很癢,程蘊伸手去攔,但好似只是徒勞。
夏天的睡衣很薄,他一湊過來,肩帶都掉了下去,讓她害怕的去扯。
夏夜裡常有蟬鳴,排水溝裡也常會有蛙聲,可是這些此刻卻通通聽不到。
室內只有空調製冷發出的輕微響聲。
她的心跳得比任何時刻都還要快。
不是由池競來說,而是真切的自我感受到。
二十五年的時光裡,她極少會有像此刻這般模樣,心裡好似有什麼慢慢淌了出來。
順著血液慢慢流到全身。
即使是第一次和時修接吻,她也不會有這麼窘迫的感覺。
池競依偎在她懷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好似是在哭?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頸肩沿著身體往下落,留下一條長長的水痕,也像是怎麼都抹不掉的淚痕。
池競在哭。
壓抑的,甚至沒出聲,就這樣伏在她的身上。
他的手好似是無所適從的,從她的衣角擦過,猶豫而又試探的虛摟著她。
他的臂彎空了一大圈。
程蘊揉揉他的臉,柔聲開口:“怎麼了?”
略有些冰涼的手貼在他的額頭,他似是有些享受這一刻的舒適,臂彎默默收緊,直到緊緊抱住她。
他的身上太熱,順著他的體溫攀巖而來。
“池競,你發燒了。”
他當然知道他發燒了,可是隻有發燒,才能這麼抱著她。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他貪戀她身上的香味,也讓他泛著酸的心臟開始疼起來。
……
池競又發了燒,程蘊想著把他送回他房間,可是發現卻沒辦法扶著他走。
距離不遠,可是他身上的重量也開始往她身上靠。
半拖半拉把她拉到自己的床上。
頭髮都來不及吹就給他找體溫針,一量,結果有三十八度七。
他整個人好似要被燙熟了似的。
程蘊也不敢留在家裡,胡亂去浴室換了套衣服就打了120。
程蘊甚至不知道他這個狀態是怎麼回來的。
頭髮溼噠噠的,被她用毛巾隨意一絞。
許是離她太遠,沒有安全感,他眉頭緊皺著,四處摸摸。
一直抓到程蘊的手他才靜下來。
只不過拉著她的手,眼淚卻又一直掉。
滾燙的眼淚打溼她的枕頭。
幸好救護車來得及時,不然更讓程蘊手足無措。
救護車上,池競更是拉著她的手,眼淚嘩嘩掉,呢喃著開口:“你老是騙我……”
像是燒糊塗亂說般。
可是下一句,印證了他並不是亂說。
“明明說了會等我,可是為什麼要和時修在一起?”
“你忘得那麼快,就讓我一個人記著……”
救護車上的醫生和護士有些尷尬,別過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蘊聽不懂池競在說什麼,但隱隱覺得會和自己有關。
可是她和池競明明不熟。
不過此刻也只能胡亂的應著池競。
池競只覺得眼底有盞明晃晃的燈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不適的本能皺眉,下一刻,有什麼遮住了他的眼睛。
渾身的燥熱讓他難受,腦子也很亂。
想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從來不敢奢想能和程蘊在一起,甚至做夢都只能夢到自己出現她和時修的婚禮上,所有人都看著他,他們好像都逼他叫她一聲表嫂。
連夢境都從來沒滿足過他心裡那點期待。
又夢到那天在網咖見到她的場景。
她跟在時修身後,一臉的怯意。
時修叫了他一聲,本能抬頭看了一眼,卻意外看到了程蘊。
時修笑意吟吟的和他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程蘊。”
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淡漠的低下頭,好似沒看到。
可是,點著鍵盤的手此刻卻突然變得僵硬。
那晚的天才AD被對面單殺了四次,被對面嘲諷了一晚上。
連隊友都奇怪的看了他好幾眼,最後也只是什麼都沒說。
他的耳邊只回蕩著那三個字,女朋友,這三個格外刺耳。
他的手漸漸收緊,握著那鍵盤。
明明說了要等他,為什麼沒做到。
眼角有些潮意,讓他想起最後一次告白的那天晚上。
那時的她剛好畢業,聚餐的包廂選在了他們隔壁。
藉著酒意,他去找了程蘊。
女生穿著牛仔褲和黑色短袖,紮了個高馬尾,站在走廊的小視窗旁,一直在看手機。
他的突然出現把她嚇了一跳,如同受驚的小兔子般連忙收起手機。
她的長髮柔順而又烏黑,和她的那雙一樣的顏色。
烏亮而又澄淨。
他喝了一杯酒,看著面前的人,猶豫而又害怕,可是對方則是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我,我喜歡你。”他攥著褲子,難得的侷促而又緊張。
女孩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告白嚇了一跳,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包廂門口的朋友探頭探腦的看著他,紛紛在期待。
程蘊看他的眼神和陌生人沒有區別,語氣也是一貫的柔和,“抱歉。”
一句抱歉其實已經就已經拒絕,可他偏偏藉著那點發酵的膽量固執的問了句:“為什麼。”
拒絕總需要理由的,不對嗎?
他執拗的,迫切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程蘊左右看了眼,往後退了一步,隔開和他的距離,說辭還是那麼老套:“抱歉,我覺得我們這個年紀不是談戀愛的時候。”
年紀不是談戀愛的時候,是說他們還太小嗎?
“長大了就可以嗎?”他問。
面對他的胡攪蠻纏,程蘊顯然也有些意外。
走廊傳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
池競知道,那是她最好的朋友,趙照。
女生似是不想被人撞到這個局面,含糊的應下來:“可以。”
“那你要等我。”他又說。
“好。”她回。
可是,還沒等他再說,她已經轉身往走廊的另一邊走。
走廊的燈光不太真切,但是殘存在他記憶裡的人卻越發清晰。
她沒想起他。
或許那晚說做他第一個粉絲的事也忘了個乾淨。
她記性總是這麼差,存不住和他的一點記憶。
他也沒來得及再次和她做個自我介紹。
不過沒關係,他會站到最高處。
如果這座城市裡到處是他的海報,那麼那一天,她就一定能認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