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1 / 1)
大夫很快找來了,此刻劉雨薇已經被安置到酒肆後院的客房裡,侍棋一邊哭,一邊給小姐換下被血浸透的外衫。
“這位公子,傷者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用了上好的金瘡藥,血是止住了,只是……”大夫是個五六十的老叟,有些遲疑,“只是傷口太大太深,都見骨了,恐怕會感染,這幾天一定要精心照顧,尤其是夜裡,病人如果發燒,一定要及時用酒精和溼毛巾降溫。一旦發燒,能不能熬過去,就看老天爺了。”
“麻煩老先生了,這兩天你就在這兒住著吧,隨時觀察我弟弟的傷勢,以防不測,銀兩都好說。”林霄心內沉重極了,望著眼前昏迷不醒的劉雨薇,眉頭緊鎖。
出門在外,劉雨薇的身份不好暴露,只好對外人稱作是自己弟弟。
眼下條件簡陋,可是劉雨薇傷勢沉重,也不適合轉移,只好現在這裡精心養傷,再作打算。
邵府外書院裡。
“老爺,咱們進的那批貨,船翻了!”家僕急匆匆進來回稟。
“你說什麼!船隻翻了,一共翻了幾艘?”邵老爺面色大驚,猛地站起身來,不敢置信,自己可是將大半能週轉的現金都投到那幾艘船上了,怎麼會!
家僕神情沉重,“老爺,咱們派出去的十隻船,全部都沉了,這次是運氣不好,碰到海賊了,逃回來的小廝也受了重傷,好不容易才撿回一命。”
邵老爺腳步踉蹌著退回到椅子上,臉色無比難看,自己可都計劃好了的,船隻回來,上面的貨物很快就能賣出去,大賺一筆,剛好補上一筆虧空,這下倒好,船沉了,派去的人也死傷大半,還不曉得要不要吃官司呢!
關鍵是,現在哪兒有那麼多現銀來週轉啊!錢莊肯定不行,生意上的夥伴呢,邵老爺尋思了一圈,也沒找到能借那麼多銀子的人,急的額頭冒汗。
只怕光是那些死傷者的家屬們,都能鬧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雪上加霜!
邵家生意出事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永安鎮,相熟的人家,看到邵老爺上門,都是一副苦哈哈的模樣,話裡話外,都拿不出大錢幫忙週轉,林家倒是借了一大筆銀子,可是相比下來,也是杯水車薪,離邵家需要的那個數目,還遠得很。
“老爺,秦大老爺前來拜訪!”有僕人進來稟告。
“快請進來!”邵老爺心中燃起希望,急急吩咐僕人泡茶。
“邵老弟啊!聽說你邵家出事了,我來看看有什麼能幫的上忙的。”秦老爺身高五尺,面色白淨,看著人時,神色極為真誠,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秦大哥!”看到進來的秦老爺,邵父眼睛裡閃起亮光,像是餓了許久的人,看到一盤美食一樣,眼巴巴的望著。
秦老爺笑著坐下,端起茶甌,輕輕漾了漾,“邵老弟啊,你見過我那閨女吧!”不管對方反應如何,繼續說道,“那丫頭從小就是個倔的,不撞南牆不回頭,這喜歡上你家俊宇啊,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聽說你們家出事,那丫頭急得跟什麼似的,非要過來看看。”
說起來秦老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萱兒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在家嚷嚷著非邵俊宇不嫁,自己拗不過她,只好過來走這麼一遭,成全女兒的願望,“我想著,只要咱們邵秦兩家能成為一家人,邵家這些事兒,就和秦家自家的事情一樣。”
邵老爺聽懂了,頓時大喜過望,“秦大哥,子萱那孩子,我和俊宇她娘,一直都十分喜歡,那孩子聰明又懂事,知書達理,配俊宇,是綽綽有餘的了,既然這樣,我這就吩咐下去,找冰人去貴府提親!”
兒子的不滿不甘早就被拋之腦後,喜歡,喜歡能當飯吃嗎?喜歡能救邵家於水火嗎?如果娶了薛芊芊,能有這麼一大筆銀子嗎?還是年少不識愁滋味,也不懂錢和權勢的重要性。邵老爺搖搖頭,兒子太單純了,等成了親,成熟起來,就能懂得父母的苦心了。
正房待客的小花廳裡,邵夫人和秦夫人兩人,彼此有意結親,說的格外投機,“萱萱哪!這個是邵家家傳的鐲子,伯母呢,現在就交給你了!”
邵夫人拉著秦子萱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說起邵家祖傳的鐲子來,看著眼前的準兒媳,真是越看越滿意。
“伯母……”秦子萱俏臉微紅,微微低下頭來,露出雪白的一段脖頸兒,好一副女兒家的羞態。
熱熱鬧鬧留秦家人用了一頓膳,邵氏夫婦叫來兒子,“俊宇,我們家的生意出了大問題,你都知道了吧?”邵老爺一副愁雲慘淡的樣子。
邵俊宇看在眼裡,也知道這幾日家裡的兵荒馬亂,“爹,娘,有什麼事情,您們吩咐我就行了,是孩兒不孝,沒什麼本事幫邵家度過這場禍事。”
“宇兒呀,今日秦家上門,提出只要你答應和秦子萱的親事,就能幫我們解決眼下的問題。”邵老爺說道,“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家裡家外,我和你娘從沒讓你費心過,這件事情,你好好考慮考慮!”
邵俊宇沉默,一時之間進退兩難,“爹,我想先回去好好想想!”
“也好,你先去吧,爹孃在這裡等你訊息。”
看著兒子異常的沉默,邵夫人有些心疼,“老爺……”
“行了,這門親事,我看沒哪兒不好的,他以後會是我邵家的家主,知道該怎麼做的。”邵老爺揮揮手,自家夫人,就這點不好,一副慈母心腸,可是,兒子還年輕,哪裡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書房裡,邵俊宇心亂如麻,地上扔滿了練過字兒的宣紙,看出少爺的心情不好,小廝小心翼翼走進來,收拾一地狼藉。
“你明日一大早出府,把邵秦兩家要結親的事情宣揚出去,記住,一定要將訊息傳到榮記!”仔細思索了大半天,邵俊宇面色微赧,有些不自在的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