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落葉歸根（1 / 1）
待秦集收拾好了情緒，他們繼續往空城行進，宋清歸的手下不知道他們的主子為什麼要去那座空城，卻知道那城池肯定對宋清歸很重要。
自從秦集上次跪在地上痛哭之後，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感染的悲傷。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自己逝去的親人，眼前那座不遠的城池似乎有魔力，能讓他們感同身受。
那一晚的悲傷、絕望、茫然，無數負面情緒撲面而來，感染了他們。
“苒兒。”隨著他們走近城池，宋清歸對著面前的城池喃喃自語，“我來接你回家。”
那座城池看著近，實際上還是很遠的，他們幾乎是又花費了一天的時間，這才走到了城門口。
此時天上已經佈滿星辰，在深藍色的夜空下，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宇宙天地太空曠的感覺，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或許是受了面前城池的影響，他們今天的心情可算不上好，走近城池，城門倒在地上，沉重的城門被踩得變形，昭示著當初的戰爭是多麼的殘忍。
看到這副畫面，宋清歸眼睛又紅了不少。
晚上肯定是不適合去找人（鬼）的，他們只能私下散開去找能落腳的地方，勉強找到幾個還沒被推倒的房子，裡面那些木製傢俱上沾染了無比厚重的灰塵，牆角有些地方總是有暗黑色的東西，一大塊，有些也呈現點狀、噴射狀。
幾乎每個房子不同的地方都有這樣的痕跡，檢查的人都沒了言語，那些痕跡，他們並不陌生，那些都是血液凝固的痕跡，兩個月過去了，這些痕跡早就已經變成了黑色，卻忠實地記錄了那時候的慘烈。
他們只簡單收拾了一個看上去還能住的房間，讓宋清歸和秦集能在裡面休息，其他人實在沒辦法，乾脆在外面席地而坐，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就這麼湊合。
房間雖然面前還能住，頂端房樑上的茅草卻是早就被人拿了個乾淨，似乎曾經來掠奪的人什麼資源都很稀缺，房子裡的東西都被拿走了，不光每個房子上方的茅草消失了，就連一些土牆都被砸碎，一些土不翼而飛，那些還殘留的斷壁殘垣間，牆上留下的啃噬痕跡，讓所有人都無法忘懷。
這座城池當初被南蠻人襲擊，就是因為南蠻人缺衣斷食，資源匱乏，連過冬都難，乾脆開始掠奪旁邊的城池，實行三空原則，把整座城池變成空城。
被襲擊的城池有很多，但徹底變成荒廢的空城的只有這一個，甚至有人說這座城池因為死的人太多了，晚上總是會有人路過的時候聽到亡者的哭泣。
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們都不知道，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假的了。
宋清歸和秦集並肩躺在一個用木頭勉強架起來的“床”上，如果能說那是床的話。
他們都睡不著，不約而同地看向天空，各自有心事。
“你說，人死了之後有魂魄嗎？”
“肯定有。”宋清歸斬釘截鐵地肯定，“我見過。”不光見過他親孃的，還有秦苒的。到現在為止他還不願意相信，在他記憶裡，和他成親在一起的秦苒，被他保護著的秦苒，會對他笑的秦苒，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麼肯定？”秦集笑了，不過卻是笑得苦澀，“我也希望有。”如果有的話，他是不是也有機會見到妹妹，他一直都想對妹妹說一聲……說一聲……
兩人也沒有過多的交流，畢竟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在這個荒涼的地方，說得再多也沒什麼用。
“那是什麼？”宋清歸眼中忽然亮起光芒，黑色的眼中映照出來的是幽綠色的熒光，越來越多，頗有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過去看看？”秦集也看到了那光芒，二人猛然起身，雖然說這個在現在這個時代算是靈異現象了，可兩個人都沒有害怕的情緒，先後追逐過去。
之前就有聽路上的人說過這座空城的各種傳言，不約而同地都提到了古怪的光，讓人覺得是魂魄，秦集可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宋清歸則是一點都不怕這種東西。
他們追逐著飄散的光芒，並沒有驚動外面的護衛，要是讓他們知道，也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倒不如讓他們兩個人去探探。
那些幽綠色的光點好像都是有軌跡的，雖然有些飄散得有些遠，但最終都彙集到了同一個地方——那是一片墓地，各種大大小小的土包，豎立著一塊粗糙的木板就當是墓碑了。
幽綠色光芒有不少都匯聚在此處，照亮了這片地方，卻盡是荒涼，各種負面情緒朝他們撲面而來。
宋清歸和秦集咬牙堅持著向前走，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可總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推搡他們，在暗示他們，還不能停下，目的地還沒到。
直到視野所及有一個土包上長滿了白色小花的時候，秦集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狂奔過去，幾乎是跪滑著撲到在墓碑前，模模糊糊間，木板上的字一個個被辨認出來——真的是秦苒的墓。
曾經無數次的告訴自己妹妹沒有死，卻抵不過這塊不修邊幅的“墓碑”，他抱著木板，放聲大哭。
他的異常舉動告訴了宋清歸面前這個小土包裡沉睡的，就是他以為曾經存在過的人，而那個和他拜過堂的女子，或許只是他的幻覺，或是一場夢……
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秦集跪倒在木板前哭得像個孩子，朝堂上呼風喚雨的攝政王卻終究是對著土包跪下了，膝蓋碰到土地上的一瞬間，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他的靈魂深處被抽走。
“苒兒……”這一聲，被一陣風吹散，這片墓地被風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彷彿是亡者的嗚咽。
三日之後，宋清歸和秦集帶著兩個小罐子回去了。
這是秦集說的，不管是秦家還是齊家，都希望能落葉歸根，若是客死異鄉，就將屍體火化，帶回家安葬。
宋清歸卻怎麼都不肯將裝有秦苒骨灰的罐子交給秦集，哪怕因此動手，也死死抱住秦苒的罐子不放。
他說這是他的亡妻，就算所有人都不記得，這也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