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跨越千年的愛戀（1 / 1）
房間裡，蘇殃殃經過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冷靜下來了，她控制不住地身體顫抖，語氣很無助：“你們騙人，那不是我的平沛，那不是……”
到底是不是，看看就知道。鬼十一抬手，那個紅衣男鬼像是忽然活過來了，猛地坐起身，不住咳嗽，咳出來的卻全是水，活像個剛剛溺水被救上來的人。
他不停的咳嗽，吐出來的水都很渾濁，還帶著泥沙。
蘇殃殃簡直看傻了，她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呆愣在原地，看著對方似乎將肚子裡的東西都吐乾淨，隨即緩緩朝她轉頭。
那張足以在所有人噩夢中當主角的臉，讓蘇殃殃再次尖叫起來，更加接受不能的，是那個恐怖的人用和平沛一樣的聲音，溫柔地喊她殃殃。
蘇殃殃當時就忍受不了，抓起身邊一切能碰到的東西丟過去：“住嘴！住嘴！誰准許你叫這個名字的！你這個怪物！怪物！啊啊啊！把我的平沛還給我！你這個怪物。”
秦苒實在好奇，硬是掰開鬼十一的手，朝那邊看去，只一眼，就身體發顫。
“讓你別看。”見秦苒躲到自己的懷裡，鬼十一臉上帶著些許笑意，將人抱緊。
那邊的事情他可不管，如果不是秦苒的意思，他是不會將抓到的鬼帶回陽間的。
“殃殃，你忘記了麼？我就是平沛啊。你為什麼要……忘記我……”他的語氣低沉，簡直就是鬼片標準的幽怨的聲音，恐怕下一秒就要對蘇殃殃下手了，可是並沒有。
他的確怨恨，卻是怨恨自己，如果知道自己死後會維持死前的模樣，他說什麼都不會願意那些人……
？“殃殃，你以前一直很好奇我的往事，現在我就告訴你，我死前的事情。”
蘇殃殃本想說自己不想聽怪物的故事，可是她心裡卻清楚地知道，面前這人的確是她喜歡的那個平沛，除了那個似乎是被水泡爛的臉，不管是身形還是聲音，都是她熟悉的那個人。
這是她喜歡的男人……雖然是個怪物，可是，是在她最低谷的時候陪著她的人啊！
沒聽蘇殃殃說話，想也知道她肯定不想聽，平沛想要扯起一抹淒涼的笑，卻因為臉上的肉都被水底的魚蝦蠶食，連基本的表情都做不到，連開口都是勉強。
“我是個戲子，梨園最出名的人，也是個低賤的戲子。”
“曾經有一富家小姐，最愛聽我唱的戲。從我年輕，唱到年長，從她不懂事，唱到她豆蔻年華。”
“我知道她喜歡我，我也喜歡她，可是我是個低賤的戲子，怎敢高攀小姐呢？”
話本一樣的展開，秦苒一邊聽著，一邊奇怪，這劇情怎麼這麼耳熟，好像曾經在哪看過……
“我與小姐說過，我們地位不符，沒有辦法在一起，可她很固執，一直都不肯放棄，你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麼？”
蘇殃殃木然地搖搖頭，她想說自己不想聽，可她怎麼都說不出口，明顯會傷害到對方的話在嘴中，如鯁在喉。
“小姐想與我私通，我拒絕了，可是我們卻被小姐養的那隻貓發現，她引來了家僕，他們稟報了老爺，也就是小姐的父親。”
“小姐的父親一直想將小姐嫁給員外，怎願意讓我一個戲子壞了小姐的名聲。”
“他給我按了莫須有的罪名，卻沒有上報官府。”
“他讓人打暈我，把我浸了豬籠。”
“浸豬籠明明是對那些不守婦道的女人的懲罰吧？”秦苒小聲詢問鬼十一，卻見對方瞥了自己一眼，“這是一種通用刑罰，會讓死者在死後永遠受困，永世不得超生。”
這也是為什麼平沛會成為鬼魂的原因。
“我一直喜歡的是小姐，她送我的信物，也就是那枚鏡子，我從來不敢丟，一直貼身放置，等我死後幾百年，我成為鏡中的鬼魂，之後什麼時候被人打撈上來的，我也不記得了。”
“哦！我說這故事怎麼這麼耳熟！”秦苒猛然回過神來，可不管鬼十一怎麼示意她說，她都不願意說出口，鬼十一也就懶得問了。
事實上，秦苒也是其中的參與者，就是那隻發現他們的那隻貓！
說起來也唏噓，當初她忘記了人類法的作者是誰，結果被懲罰，體驗了好幾次成為非人的感覺，一般是些貓貓狗狗什麼的，其中就有一次，被一個小姐養著，那個小姐特別喜歡聽戲，可不就是像平沛說的一樣麼。
她還記得那個小姐叫……
叫什麼來著？名字在嘴邊，欲言又止，怎麼都說不出來。
“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聽了平沛的故事，蘇殃殃心有怨恨，至少現在平靜了不少。
秦苒聽到她說話，在心裡莫名默唸了一遍蘇殃殃的名字，蘇殃殃，蘇……好像就是叫蘇殃殃！
與此同時，平沛看著蘇殃殃，不顧自己此時醜陋的臉，也不敢過去，語氣悲慼：“小姐的名字，叫蘇殃殃。”
“什麼？！”蘇殃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微微張大，“開，開什麼玩笑，不過是同名同姓而已，你……”
“你的眉眼很像她，簡直和她一模一樣。”就算經歷了千百年，他都不曾忘記心上人的容顏，他不敢忘記，他怕自己忘記了，就會迷失自己。
至此真相大白，平沛喜歡的人，到頭來都是蘇殃殃。
蘇殃殃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那時候經過一個古玩攤子，當時只是覺得攤子上那枚鏡子格外的好看，每一處細節都長在她審美上，剛想讓老闆將鏡子給她，蹲下身的時候，就看到鏡子上方漂浮著一個昏睡的紅衣鬼魂，美豔異常。
當她將鏡子買下，觸碰到的一瞬間，她看到那個男人緩緩睜眼，衣袂飄飄，清冷猶如謫仙。
明明穿著是那般明豔，卻給人一股清淺的感覺，一股小清新的模樣，眼線畫得濃郁，可那眼睛卻是無比澄澈。
大概是緣分吧，跨越這麼多年，她終於等到了他，也等到了那句：“小生平沛，這廂有禮了。”
一如千年前的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