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訣別（1 / 1）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感覺意識一陣模糊，眼前的東西就像是重影一般，看不太清楚，她其實很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這段時間經常會這樣，她其實也早就習慣了，為什麼？她也不明白，或許是這個身體有隱疾？
還是說……
剛想著，眼前的一切總算是恢復了正常，潔白的牆壁，帶著童話氣息卻遮光效果極強的窗簾。
桌子上放著的臺式電腦，還有顯示屏旁邊那盆蘆薈，電腦前並不是鍵盤，而是之前攤開在桌上的專業書，她並不是個學渣，卻也不算是個會學習的料子。
她從床上坐起來，迷迷糊糊地轉頭看了一眼鏡子，就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自己另一邊的過道。
按照正常人的反應，絕對要被嚇死了，可秦苒卻已經習以為常了，甚至還有些無奈：“你似乎總喜歡用這一招來嚇我，我告訴你，同樣一個招數反反覆覆使用可就沒有用了。”
她轉頭，果然是鬼十一，正等著對方說什麼，可這一次，他什麼都沒說，而是將人拉入自己懷中，緊緊抱住。
“怎麼……”依舊是那般冰冷刺骨，可這一次，她卻並沒有覺得太過冰涼，因為自己的身體同樣冰涼。
她剛剛只來得及注意到身後的鬼十一，卻沒看到自己此時的臉色有多糟糕。
臉色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青黑色的眼底，像昨晚一樣加上番茄醬的話，真的和鬼沒什麼兩樣，這也是為什麼她不靠近那些鬼的話，他們根本發現不了自己是活人的原因，只有靠近了，才能注意到她和別人的與眾不同。
而現在，就算不用番茄醬，也能知道她的身體很糟糕。
就算能從床上坐起來，可是渾身的力氣簡直就跟抽乾了一般，尤其是在碰到鬼十一的時候，彷彿她全身的力量都流入鬼十一體內。
當然這樣說也不太準確，應該是屬於人類的那部分生氣被鬼十一吸走。
她總算是發現了自己的這點異常，有點摸不著頭腦，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想說話，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她的異動，鬼十一當然察覺到了，抱住她的時候不讓她發現自己眼中的絕望，等他鬆開手，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你最近身體不太好，最好別到處亂走動。”
“啊？”秦苒有點不知所措，鬼十一看上去很嚴肅，這也就是說，她該不會是患了什麼絕症吧？
她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可越想越像是這麼回事，自己是不是得什麼絕症了？
她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只覺得鬼十一看自己的目光很複雜，卻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想什麼。
“十一？”她忍不住又喊了一聲，只見對方像是大夢甦醒一般，猛地往後撤，可他們還是相擁的姿勢，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恐怕要被對方忽然後撤弄得摔倒了。
“怎麼了？”秦苒不知道鬼十一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就聽對方說道，“你……馬上就要死了。”
“嗯？”秦苒一愣，哪會有這麼突然的事情？她之前明明什麼事情都沒有，壯得跟牛一樣，怎麼可能說沒了就沒了？
她不明白，可鬼十一怎麼會和她明說，一直沉默不語的結果就是秦苒根本不知道他在隱瞞自己什麼，只是無端地覺得有些恐慌。
她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你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什麼叫我馬上就要死了？”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肯德德遇到的那個兼職的女生，那時候他們也在討論這個問題。那時候的他們不過是閒聊，可轉瞬間，一條生命就在自己面前消失。
秦苒不知道，那個女生若是知曉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心裡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如果要問她，她肯定是不相信。
有關性命的這種東西，鬼十一比她更清楚，雖然她這種話也就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你告訴我，我為什麼會死？臨近死亡。我只想知道自己的死因。”
聽到她這句話，鬼十一的表情更加複雜了，他有些戀戀不捨的看著秦苒，到底還是同意了，讓她死也死個明白：“你和鬼魂接觸太多，陰氣進入體內，會造成身體急速衰弱。再加上……就算你沒遇到我，你也活不久了——能看到鬼魂的，都是將死之人。”
鬼十一不想解釋的，卻見秦苒一定要個說法，只能嘆了口氣對她解釋了一遍。
事實上，在知道對方活不久的時候，他已經震驚過了，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這位和自己一樣也是非人類，怎麼會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呢？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秦苒來這裡的時候並不能自由選擇自己的角色，更不能選擇這個身體是否健康。
甚至在某些人看來，命短點也好，至少不用在這個世界待太久，也挺無聊的。
再說了，秦苒還有自己的任務，不可能在一個世界待太久，反倒會影響程序。
所以在某些人的背後作用下，秦苒就被分配到這個孱弱的身體中了。
以前忽略的事情卻不是忘記，等她忽然想起來才發現，哦，原來以前聽說過。
之前的那個紅衣男鬼平沛就曾經說過，人和鬼在一起是沒有好下場的，註定了會短命。
那時候不管是她還是鬼十一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直到後來……
有太多太多能暗示他們兩個的了，只是這些他們兩個都沒有放在心上，也就造成了現在這樣。
想要後悔是不可能的事，倒也能給他們點最後時間做訣別。
“好吧，至少不會那麼突兀，不是嗎？”
秦苒忍不住想起自己前幾次的離開，好像都是很突兀，連句交代都沒有的。甚至有一次還將某人嚇壞了，情緒低迷了好一陣子。
想到這人以後還是會碰見自己，居然就沒有這麼傷心了。
“不用那麼傷心嘛，我又不是真的死了。”
“你之後做研究，肯定能碰見我的。到時候可要對我好一點。”
秦苒想了想之前這個傢伙對自己耍流氓的事，忽然臉一紅：“某些事情就不要做了，做個正人君子，記住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