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花溪的秘密(1 / 1)
吃完晚飯,大家都各自散場回家。
古瑤霏接了通電話獨自應約,顔瑾和果琉璃跟花溪回雛菊別墅。
見花溪情緒不高,果琉璃泡了壺花茶,和顔瑾一起端到花溪房間。
她的房門開著,兩人站在房門口,見房裡的落地窗半開著,微風輕輕拂起的紗簾後的陽臺上,她正背對房間靠在椅子上坐著。
顔瑾敲了敲門,她似乎發呆入了神,沒有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花溪姐……”
花溪回神,笑著坐起身,看著兩人說:“你們怎麼來了,玩了一天,不去休息一會兒?”
顔瑾在她身旁坐下,摟著她的肩說:“我們不累,來陪你聊聊天。”
果琉璃把托盤放在茶几上,給三個杯子倒茶,邊笑眯眯地說:“我泡了花茶,今天在外面吃了不少東西,咱們三個一起排排毒!”
花溪抿嘴笑了笑,欣慰地看著她們說:“謝謝你們。”
果琉璃坐到她的另一邊,也摟著她說:“客氣什麼,我們不是閨蜜嗎?如果你有什麼不開心的,或是憋著難受的話都可以跟我們說,說出來會輕鬆一點!”
顔瑾也贊同地點點頭。
花溪微笑著望向夜空,輕嘆一口氣。
這個秘密在她心裡埋藏了那麼多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做到,可以對所有人,甚至家人,都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事情的開始,是突然有一天,我姐姐發現了花霖的存在,在那間福利院裡,找到了孤僻又無助的他。”
花溪扯了扯嘴角,低下頭說:“姐姐還常常偷偷去陪他玩,告訴他,她是他的姐姐,有著同一個爸爸的親姐姐。”
看到她那不著痕跡的傷感神情,顔瑾不由心疼地將頭靠緊她。
果琉璃聽得一頭霧水,可看花溪情緒低落,憋著先不問,學著顔瑾安慰地抱緊她。
的確,顏瑾想起了過去有一年,聽說花溪的姐姐溺水死了,後又見她家裡突然多出了一個男孩。
當時還傳言道,是因為姐姐花琳救了這個孤兒而亡,為了紀念她,所以花家才把他招入門下做養子。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男孩並不是什麼所謂的收養兒,而是花霆書的私生子。
這麼說來,真正的受害者,也應該是花霖吧。
“那年,他失足落水,姐姐將他推上岸,告訴他,要好好活著,自己就……再也沒上來。”
花溪的眼裡漸漸積了淚,卻依然帶著微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媽媽在姐姐的遺物裡看到那本,寫有心願的日記,才把他接回了家……因為姐姐叫花琳,去世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所以給他取名叫花霖。”
果琉璃漸漸理清了思路,瞭然地點點頭,又不免有些驚愕。
原來花溪以前還有個姐姐,而花霖,說白了就是她爸爸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還是個外國女人。
她默默地抽出紙巾,給花溪擦淚。
顔瑾打心底佩服花媽媽,她不是沒見過花媽媽對待花霖的態度。
一個女人究竟有大度,有多愛自己的女兒,才會放下這種恩怨情仇,接受一個背叛自己愛情而來的私生子,並且還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養育。
她心疼地抱住花溪,安慰地拍著她的背。
認識花溪這麼久,見她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從容應對,流淚這種狀況她幾乎沒有看到過。
過去眾人皆知花琳是個溫柔又善良的姐姐,從小就非常疼愛花溪,姐妹花的稱號一直讓花溪因為有這麼優秀又疼愛自己的姐姐而感到驕傲和幸福。
花琳會成為她不可觸碰的底線,也是情理之中。
而花霖,這個乖巧懂事的男孩,有著這麼不可告人的身世,揹負著一條善良的性命活著,他該有多累。
他對這個世界微笑的時候,這個世界卻殘忍地給予他如此悲哀的命運。
“這些都是你爸媽告訴你的嗎?”顔瑾問。
她看向顔瑾,頓了頓,垂下眼簾遲疑地說:“這件事,是我從姐姐的日記裡和媽媽對閨蜜的傾訴中意外得知的。”
顔瑾心疼地對花溪扯了扯嘴角,以她對花溪的瞭解,從她知道真相開始,一定沒對任何人提起過,甚至是父母,也沒有任何疑問過吧。
獨自將所有痛苦埋藏在心底那麼多年,該有多難受。
“他們都告訴我這是收養的弟弟,但沒人知道,我早已經知道了真相,因為怕傷害到霖和媽媽,所以我選擇和他們一樣,埋藏這個真相。”
“那霖知道嗎?”
花溪輕快地抬手拭去彈出來的淚滴,笑了笑說:“其實我以前挺討厭他的,因為他,姐姐才會死……可是他從小就很懂事。為了不傷害到花家的名聲和所有人,他情願對每一個人都說,他是收養來的孤兒,花家是他的恩人。”
“你們知道嗎?每當我聽到他笑著跟別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樣!因為姐姐說過,他是無辜的……那麼,憑什麼被帶到這個世上就受到這樣的傷害?還要忍受所有委屈。”
說著,花溪扶著額頭,淚水又忍不住落下。
“可是……他偏偏又如此乖巧懂事,為了不給我們帶來麻煩和困擾。”
停頓了一會兒,果琉璃把茶端給她,她喝了一口又說:“小時候,有一次我被調皮的男生欺負了,紅領巾被高高地掛在樹上,他知道後想都沒想就爬上去給我拿下來。可是我不知道,他跳下來的時候摔傷了,因為害怕給爸媽添麻煩躲在床底下一夜。”
“他根本不知道那天因為找不到他,爸爸又出差在外,媽媽急得快要瘋了又無助的樣子……因為根據年齡,失蹤時間不足無法立案,她急得大哭起來,到警局下跪求人立案。”
“那一刻,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慌了,害怕再也見不到他了,害怕他和姐姐一樣就……出了警察局,媽媽根本坐不住,我們又到處找他,到處找……”
“找到了以後是不是氣得揍他了?”果琉璃噘著嘴同情道。
花溪搖搖頭說:“看到他的那一刻,媽媽癱在了地上……嘴裡說著斥責他的話,卻抱著他嚎啕大哭,又說著離不開他的話,我也跟著哭了起來……”
顔瑾不禁鼻子一酸,給她擦拭淚水,笑著說:“別哭了,這是一件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
花溪閉上眼睛點點頭,控制情緒。
“那,花媽媽知道他為什麼躲著了嗎?”果琉璃忍不住問。
花溪點點頭說:“看到媽媽哭得傷心,他心疼,就說了原因,不停地道歉……看著他揣在懷裡的紅領巾和腿上的傷,媽媽心疼得快要碎了,這個讓人想恨都恨不起來的傻孩子……”
“平時我看花霖挺高冷的一個男生,小時候怎麼這麼可愛!”果琉璃也忍不住傷感地吮.了吮鼻涕。
顔瑾好笑地看了看她,又揉著花溪的手,抿嘴笑著說:“他愛你們,而你們,在不知不覺中,不僅接受了他,也深深愛著他,並且無法失去。”
花溪如夢初醒一般,嘴角漸漸上揚,點點頭。
的確,過去她也一直沉浸在那些對花霖的不公平、對媽媽的傷害,還有失去姐姐的痛苦中,卻忽略了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化。
如今不只是媽媽,花霖對她而言,在心裡也越來越重要了。
她總是不知不覺就怕他不開心,怕他受傷害,總想著怎麼去照顧好他,保護他。
這的確是件值得高興的好事,他們一家四口會越來越好,越來越愛彼此,一定會幸福美滿下去……
“好了好了,你倆別哭了,看得我難受,喝茶喝茶……”
顏瑾害怕自己忍了那麼久的淚也跟著她們一起落下,端起花茶遞給她們,緩和氣氛。
花溪擦乾眼淚,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笑著點頭說:“嗯,杏花姨配的花茶真不錯,越來越好喝了。”
“可能是花蜜,我剛剛放了點,今年的花蜜味道特別濃郁!”果琉璃笑著也喝了一口。
顏瑾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我,看我,託我的福!”
“對對對,你的福!”花溪忍不住笑了起來。
“哎?瑾瑾,我怎麼感覺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果琉璃奇怪地看著顏瑾的臉。
“哪不一樣了?”
“是不是嘚瑟了?”
果琉璃看向花溪,“哎!好像是這個感覺!”
“我嘚瑟什麼呀?”顏瑾一頭霧水。
“大概……是戀愛的感覺吧!”花溪說著,又笑了起來。
果琉璃突然驚喜地豎起脖子,抓著顏瑾的胳膊問:“真的嗎?是不是蘇大神?!”
“噗呲!”顏瑾頓時噴了一口茶,咳了起來。
花溪邊拍著她的背,邊憋著笑看了眼果琉璃。
連果琉璃都看得出來了,看來他們兩個的關係也是有目共睹、眾所看好的了。
“你別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果琉璃把臉湊近她調侃道,“是不是害羞了?害羞了嗎?”
“再說我撓你了啊!”
“哎呀!別,哎呀!別別,哎哈哈……”
看著她們打鬧,花溪揚起了嘴角,心裡也明亮了許多。
無論遇到了什麼事,都該多往好處想想,那樣至少能笑著面對,至少,還能讓自己留有希望去面對。
###番外花霖身世篇(1)
十八年前。
“魏總,梁總,事情調查清楚了,確實是赫漫森的人安排的,詳細經過和花總所說一致,均為屬實。”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男子恭敬地俯首說道。
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魏弘,垂著眼瞼,淡然地點了點頭。
梁起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冷哼了一聲說:“秦赫和施袁翔這兩個混蛋,為了我們這項新研發的技術,還真是處心積慮,搞這麼大手筆!”
魏弘冷笑了聲,拿起桌上裝著紅酒的高腳杯說:“先是合作,後是收買,接下來,你說,是不是該明搶了?”
“呵,他給霆書擺的這一道,不算明搶嗎?”
梁起同拿起酒杯與魏弘碰杯,兩人抿了一口,又好笑地說道,“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霆書不僅是與天行的股東和CTO,也是我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錢和情義,你說他會選擇什麼?”
魏弘勾了勾嘴角說:“除了情義,他最重視的就只有他的研發,金錢對他來說,都是俗物。”
“最重要的是……”梁起用食指點了點太陽穴,佩服道,“他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腦子!完全一電子鬼博士!”
“嗯,還好他一直都隨身攜帶自己研發的專利——微型訊號干擾器,否則被錄下全程,對咱們公司的影響後果不堪設想!”
“主要是霆書有家室,不然,也不是什麼大事。”
魏弘哼笑了聲說:“那可不一定,對方可是有名的一線女星,鬧起來,也是個麻煩。”
“那這個女星找到了嗎?”梁起看了看黑西裝男子。
“梁總,還沒有,但根據他們圈內部訊息說,她有段時間沒出現了,劇組拍攝也從延遲到換人,這兩天,經紀人應該會公佈她暫退的訊息。”
“看來,計劃失敗,她也沒打算出來自毀名聲了。”
“沒了證據,鬧起來,只會讓她身敗名裂!”魏弘笑了笑,再次舉杯與梁起慶賀對飲。
放下酒杯,魏弘偏了偏頭對黑西裝男子說:“盯好她了,一旦出現,任何動靜都立即彙報。”
“是。”
“下去吧。”
黑西裝男子出去後,魏弘又對梁起說:“霆書那邊,家裡鬧得不小,如果有什麼棘手的事,你盡力幫襯,還有,一定要壓住訊息,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再去看看他。”
梁起點點頭,“放心吧。”
一月前。
花霆書被邀請到洛杉磯參加國際電子科技展會,並代表與天行出席和赫漫森公司的專案合作會議。
因為赫漫森公司給出的條件達不到與天行公司的要求,則專案合作談判失敗。
傍晚,赫漫森派高階官員秘密將花霆書約在酒店面談,企圖拿下花霆書這位掌握與天行重要技術資訊、位高權重的電子學鬼才博士。
應約的路上,花霆書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經過車少的路段時,一輛跑車停在路邊,他無意看到了車上的一男一女。
此時,女人正緊皺眉頭,眼神驚恐,表情僵硬地動著唇。
似乎看出了女人的口型,花霆書立即道,“停車!”
“怎麼了,花先生?”司機停下車問。
“立刻報警。”
“好的。”
不多問,司機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報警。
花霆書從包裡拿出了根黑色的棒狀物放在口袋裡,帶上黑色手套便下了車。
走到跑車邊,花霆書微笑著問:“先生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女人努力擠出微笑,怯怯地搖頭,沒有說話。
坐在副駕駛的男人看似親密地正一手摟著女人,一手放在她的腰上,笑著說:“沒事,只是車子熄火了。”
“需不需要幫你們打電話,這樣停在路邊很危險。”
“不需要,謝謝。”男人咬了咬,勉強地擠出笑容拒絕。
“好的。”花霆書笑著點頭。
見他轉身,女人的神情顯得有些無助。
正當他即將離去時,突然彎下腰在地上撿了個物品,轉身問車裡的兩人說:“請問,這是你們的錢包嗎?掉在地上了。”
女人頓時一臉訝異地看著花霆書,見是男士的錢包,男人連忙喊道,“是我掉的,給我吧!”
說著,他把摟著女人的手伸向花霆書。
花霆書把錢包遞過去,在男人即將要拿到錢包時,他鬆開手裡的錢包,反手抓住那個男人的手,另一手拿著黑色的棒子狀物刺向男人的頸部。
只聽一陣‘嗞嗞’的電流聲響起,男人開始強烈地抽搐了起來,女人嚇得往後縮起身子。
也就抽搐了幾秒,那個男人便暈了過去,他另一隻手中原本抵住女人腰上的那把小刀也隨之掉落。
女人徹底傻了眼,不知所措地愣在一旁,久久不能緩神。
花霆書從車內開啟了車門,將女人拉了出來,順手拿上自己當成誘餌的錢包,看著女人說:“你沒事吧?”
女人看了看車內的男人,又看了看花霆書,半晌才緩過神來道,“謝謝!”
轉而,她開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看上去斯文,卻充滿了十足的男人味,並且十分有智慧!
又回想一遍剛剛發生的一切,她不禁感慨道,“你真的是太帥了!非常酷!”
越看他,她越是忍不住,突然就激動地抱住他說:“你簡直就是我的騎士,真是太感謝了!”
說完,又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他的臉龐。
花霆書尷尬地攤開手,避免觸碰到她,往後躲著,咳了幾聲說:“不客氣。”
掙開女人的擁抱,他尷尬地扶了扶眼鏡,走到副駕駛,開啟車門對女人說:“把後備箱開啟。”
接著,他喊來司機,一同將車裡的男人搬進了後備箱,蓋上。
走到女人面前,他又扶了扶眼鏡,一臉認真且清晰地說:“我已經讓司機報了警,你上車後鎖好車門,等警察來,他在後備箱,你很安全!一會兒警察來了,你再把他交給警察,我趕時間,先走了。”
說著,他又把名片遞給女人,“這是我的號碼,需要錄口供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便上了車,趕往酒店。
女人拿著名片看了看,意外地挑了挑眉,又露出了魅惑的笑容,嘴裡念著:“我的騎士,一會兒見。”
“花先生,你剛剛拿的那個武器是什麼?太厲害了,那個人一下就暈倒了!”
正用紙巾將臉上的口紅印擦掉的花霆書,舉起旁邊的短棒問:“這個嗎?”
“是的。”
花霆書笑了笑說:“這是我自己做著玩的,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
司機驚訝地挑了挑眉,一臉佩服地說:“花先生,你的發明真厲害!”
……
“霆,你終於來了!”
到了酒店,花霆書一進包廂門,一個金髮男人便從餐桌上起身,眉開眼笑地朝他迎了過來。
兩人擁抱寒暄一會兒,便到餐桌入座。
用餐飲酒、閒聊一陣後,金髮男人舉起高腳杯敬他一杯,一副言歸正傳的樣子說:“霆,既然與天行對赫漫森提出的條件不滿意,但我代表我們赫漫森,還是希望你能同意這項合作。”
說著,金髮男人從桌上的資料夾裡拿出一張支票和一紙合同繼續說:“只要你同意,這張支票和赫漫森的專屬高官位置,就是你的了,紅利也會比與天行高十倍。”
花霆書扶了扶眼鏡,一臉認真又不失禮貌地微笑道,“達倫,我既然會坐在這裡,就表示我還是念了你我大學多年室友的情分,並且電話裡你也說了,只敘舊,不談公事。”
“好!好!不談公事,我們喝酒!幾年不見,今天怎麼說也要喝個痛快!”
怕引花霆書不悅,達倫立即摟著花霆書的肩,說著好話與他敬酒。
“叩叩叩……”
“進來吧!”達倫把酒杯放下。
這時,一個棕發碧眼、身材性感、穿著時髦,長相極為漂亮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花霆書抬頭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
怎麼是她?
###番外花霖身世篇(2)
看著剛剛他救助過遇到劫匪的女人,花霆書不免有些詫異,竟然還會有這麼巧的事。
達倫起身上前和她擁抱,又拉著她走到花霆書面前,“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大學好友,霆;霆,這是我妹妹,貝麗,洛杉磯有名的一線女星!”
花霆書站起身,伸出手本想握個手打招呼,卻沒想到被貝麗一把抱住,還熱情地跟他貼著臉。
最後,又用欣賞的眼光看著花霆書說:“真是個有魅力的男人!”
花霆書尷尬地扶了扶眼鏡扯開嘴角,達倫意味深長地瞟了眼貝麗,又笑著招呼他們坐下,一同暢飲閒談。
再正直的男人,也招架不住熱情主動的女人。
酒過三巡,花霆書清楚自己的酒量,漸漸上頭的他用手擋下她再次襲來的酒杯。
晃了晃腦袋,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看了眼腕錶說:“時間不早了,明天我還有會議,今天就到這吧。”
達倫與貝麗對視一眼,笑著放下酒杯說:“那好吧,我們改天有空再約!”
花霆書點點頭,拿起外套和公文包站起身,掏出手機準備撥號碼。
達倫忙按住他的手說:“霆,已經這麼晚了,從這到你住的酒店太遠了,你也喝醉了,現在回去也不太安全,不去就在這酒店住一晚吧,明天再趕去開會也不會耽誤時間。”
聽達倫說得有道理,實在也是因為自己累了,花霆書便點頭答應。
達倫再次與貝麗對視一笑,馱著花霆書到他早已開好的房間,將他放在床上,便轉身離開。
沒過幾時,貝麗開啟房門緩緩走了進來。
她站在床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附身看著花霆書那張英俊的臉龐。
半晌,她用食指在他胸口划著說:“錢很有誘惑力,但是你更吸引我,如果任何一個男人躺在這裡,都只會是工具,但你……今天,是我的騎士。”
“放過你了。”她露出了美豔的笑容。
貝麗將他身上的衣物全數脫掉,給他蓋上被子,準備離開時,無意瞟見從他的西裝口袋裡掉出了個硬碟一般大的黑色盒子。
她撿起來看了看,勾起嘴角,再次靠到他身上,摸著他的臉說:“你果然是個聰明的男人!”
接著,她往他嘴上貼了個吻說:“我喜歡。”
不捨地移開他的嘴唇後,她緩緩起身。
這時,他突然伸手將她扯倒在床上,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眼神迷離地看著她,口齒不清地問:“你說什麼?”
看著這麼好看又有魅力的男人,這種零距離讓貝麗再也無法抵擋,她嫵媚地笑著說:“我說,我喜歡你!”
話音一落,她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銘美……”
乾柴烈火的花霆書也抵擋不住送上門的香花,就這樣在迷糊中與她共度良宵。
一番雲雨過後,貝麗滿足且深情地吻了吻身旁熟睡的花霆書,起身穿上衣服離開。
次日,花霆書醒來後,皺著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感覺除了頭有些疼以外,還有哪裡不對勁,但酒後之事他實在想不起來。
緩了一會兒,他爬起來找到眼鏡戴上,看了看時間,忙起身走進浴室淋浴。
滿腦子都是工作和研發的他,也沒空多想其他,整裝完畢便趕著去開會。
回國再一次的會議結束後,花霆書回到了家裡。
妻子師銘美溫柔又賢惠,給他脫下外套,看他一臉倦容,心疼地摸著他的臉問:“這次出差,好像更累了些。”
“嗯,會展結束就去談了一下午的合作,晚上又有應酬,喝了點酒,第二天趕著開了幾個小時的會議,又飛了十幾小時,回公司又是幾小時會議,這才回來。”
“辛苦你了,給你準備了熱水,去泡一泡吧,舒緩一下。”師銘美笑容溫柔地看著他。
“嗯。”他揚起嘴角,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說:“謝謝老婆。”
泡進浴缸,嗅著薰衣草香,花霆書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師銘美像往常一樣給花霆書收拾衣物,並習慣性地蒐羅口袋裡遺落的物品。
突然,她皺了皺眉,一臉詫異地將口袋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下一秒,她受驚地將手上的東西扔到地上,瞪大雙眼盯著地上那條性感十足的女性蕾絲內褲。
她漸漸開始喘著氣,渾身顫抖地癱坐在床上,在腦海裡閃過一萬種可能。
不可能!誰都可能是那種男人,但她的老公花霆書絕不是!
這時,花霆書的手機螢幕亮起,傳來了簡訊。
師銘美看了一眼,遲疑地拿起手機,解鎖密碼,開啟簡訊,一段英文字母顯現在眼前。
“我親愛的騎士,我的禮物收到了嗎?你的功力還真是讓我著迷,現在都還流連忘返,我很期待下一次見面!親吻~”
瞬間,師銘美背脊一陣冰涼,心裡像是被一根冰針無數次反覆地扎著。
手機從她顫抖得無力的手中落到地上,就如堆積在她眼眶裡落下的淚一般,沉重又冰冷。
“老婆?你怎麼了?”
走出浴室,花霆書見師銘美呆愣地坐在床上流淚,忙上前摟著她,擔心地問。
半晌,師銘美推開他,站起身,一次又一次用盡全力將拳頭落在他的胸口上,悲傷地質問道,“為什麼?是我不夠好嗎?還是因為我老了?你開始嫌棄我了?”
“什麼意思?”頓時一頭霧水的花霆書抓住她的雙手,著急地看著淚流滿面的她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說清楚啊!”
師銘美眼淚不止地看著他,半晌,才指向地上的女性內褲,哽咽著說:“從你的口袋裡拿出來的,還有你手機裡的簡訊。”
看到地上的內褲,花霆書猛然一怔,撿起地上的手機,看了簡訊內容,他皺著眉頭,“這到底是誰?”
職業警惕讓他第一反應的不是去想自己有沒有犯了什麼錯,而是懷疑有誰在害他。
這些商業上勾心鬥角的事對於花霆書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了,但能這麼命中他的弱點,搞到他老婆頭上來,想必對方一定不簡單。
他冷靜下頭腦,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簡訊,突然,目標鎖定在騎士兩個字上。
他眉頭緊鎖,扶了扶眼鏡,想起了那個叫貝麗的女星。
閉上眼睛,他努力回憶那晚發生的所有事,並從頭到尾都過濾一遍。
將所有事件以及人物都關聯在一起,理清邏輯關係,他內心一緊,猛然睜開眼睛,脫口而出:“糟了!”
接著,他立即撥通電話,“魏弘,出事了,叫上樑起,老地方見,立刻!”
轉身,他又心疼地看著師銘美,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抓著她的肩認真地說:“老婆,你要相信我,這是一個陰謀,會對公司不利,別難過,好嗎?”
師銘美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流著淚。
他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唇,抱了抱她說:“好好的,等我回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他迅速換上衣服,出了門。
來到約好的地點與魏弘、梁起兩人會面後,花霆書嘆了口氣坐下,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又將自己的猜測分析了一遍。
魏弘微微皺眉,若有所思地用食指輕敲著桌面,一言不發。
梁起疑惑地問:“那你到底有沒有把她辦了?”
“早上就覺得不對勁,我想應該是……”
說到這,花霆書雙手捂面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抱著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梁起也嘆了口氣,搖搖頭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番外花霖身世篇(3)
三人沉默許久,魏弘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地說:“事情已經過去將近72小時,到現在我們還沒有收到任何不利的訊息,說明他們並沒有掌握這件事的證據。
花霆書將一個隨身碟大小的黑色盒子放在桌上說:“也許是因為這個。”
“這個……不是你研發的微型訊號干擾器嗎?”梁起拿起桌上的訊號干擾器看了看。
“嗯,干擾範圍300米內,如無意外,區域範圍內所有監視、竊聽系統都會受到干擾。不過,也不能排除他們有抗干擾器。”
魏弘點點頭,抬眼看著梁起說:“安排人把事情調查清楚,讓那邊的人注意他們的動靜。”
“嗯。”
花霆書再次嘆了口氣,端起杯子幹了一杯威士忌。
“看你的樣子,擔心的是怎麼跟銘美交代吧?”魏弘看了看他。
他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嘆氣。
“反正簡訊和物證都看到了,做了都做了,如實交代還有點後路。”梁起喝了口酒說。
魏弘似笑非笑地看了梁起一眼說:“你就別說風涼話了,這件事對銘美打擊一定不小,不過,還是要靠你這三寸不爛之舌給她說清楚。”
“行!沒問題!明天我就約她出來,解釋清楚!”
“不用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應該我自己解決。”花霆書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梁起和魏弘對視一眼,微微嘆了口氣,拍著他的肩說:“好吧,有什麼需要再告訴我們,義不容辭。”
“好好說,銘美是個知書達理的女人,一定會理解你的。”魏弘也拍了拍他的肩安慰。
花霆書拍拍他們的手,點點頭。
梁起給三人倒上酒,一同舉杯飲盡。
回到家後,花霆書將所有事情如實告訴師銘美。
不過,因為花霆書從來不做自己都不確定的保證,所以,他將一切的可能性都說了一遍,也表示,也許是因為真的沒發生過那種事情,公司才到現在都沒有收到威脅的訊息,他希望妻子能夠理解,而師銘美選擇相信他。
之後的一年裡,與天行一直都沒有收到任何有關負面的訊息,赫漫森也沒有任何異常舉動,所有的事情就像一陣狂風過後一般平靜,就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與天行也順利釋出了這項新研發的科技產品。
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這年夏末的某天,花家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
清晨,花家的保姆玉姨在準備出門買菜時,發現院門口放著一個箱子,上面還標註了幾個大字:貴重物品,輕放!
她蓄了股氣,抱起箱子沒好氣地說:“這是哪家的物流,這麼不負責任,這麼貴重的東西就給丟在門口,電話也不打一個!”
邊說著,她邊將箱子抱進屋內,輕輕放下。
這時,師銘美從樓上下來,見她嘀咕,便問:“玉姨,怎麼了?這是什麼?”
“哎,太太早!這,這不知道是哪家的物流公司送來的,大早就給放在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先生的包裹,萬一是什麼重要物件弄丟了怎麼擔得起!”
師銘美打量著地上的箱子,笑著對玉姨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那我先買菜去了。”
待玉姨出了門,師銘美便找來小刀劃開封口,開啟箱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裹著襁褓的嬰兒,頓時,她嚇得退坐到了地上。
按著胸口平緩氣息,半晌,她又爬起來,靠近箱子。
看著正閉雙眼的嬰兒,她顫顫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感覺到他呼吸均勻,確認是熟睡後,她鬆了口氣。
這時,無意瞟到嬰兒身旁的信封,她遲疑地拿了出來。
信封上寫著花霆書親啟的英文字樣,她皺了皺眉,心裡頓時產生很強烈的不安。
猶豫半晌,她還是開啟了信封,信上的內容,不僅如晴天霹靂一般降臨在她的頭上,也讓花家引來了一陣狂風暴雨。
“我的騎士,這是我能給你唯一、也是最後一件美好的禮物,他真的很可愛,我想也許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去照顧他了,我希望你這個父親能夠好好地愛他,給他一個好聽的名字,和一個最溫暖的家。他是無辜的,求你別丟下他。”
信中落款處,還附帶了這個孩子的出生日期。
信紙從手中緩緩滑落,師銘美呆呆地望向門外天邊那剛升起的暖陽,此刻讓她感到分外刺眼,刺痛著她的淚腺,也刺骨地寒冷。
“怎麼了?老婆?”
花霆書晃了晃師銘美,師銘美才回過神來看著他,神情憂傷地看著這張十幾年來都讓她深愛不已的面容。
見她眼裡含著淚,他抓著她的肩著急地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
片刻,師銘美揚起了苦澀的嘴角對他笑了笑,瞳孔裡泛著空洞又絕望的暗色,讓人感覺到了那種悲哀又無奈的情緒。
花霆書頓時不安地抱了抱她,想問清由來,卻被她一把推開,轉身上了樓。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他心裡愈發忐忑,低頭瞟了眼地上的箱子。
片刻,他才走近箱子,內心猛然一驚,裡面躺著的是個嬰兒,正眨巴著碧藍的大眼睛,對他眉開眼笑的。
不,不會的!
他搖著頭,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信看了一遍,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咬牙閉上雙眼,握緊拳頭,他再次深吸著氣,控制情緒。
對於花霆書來說,這個孩子的到來讓他受到的打擊比師銘美更要大。
不僅坐實了那晚犯下的錯,也傷害了他最愛的女人,更是親手毀掉了這個他辛苦建立的家庭原有的美好。
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正想著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師銘美提著行李箱走下了樓。
他怔了怔,慌張地跑上樓梯,抓著她的行李箱說:“老婆,老婆,這件事還沒查清楚,你不能就這麼離開!”
“還查什麼?你這個騎士的孩子都到家裡了還不夠清楚嗎?我又不是傻子,你也不是!”
“我,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走,給我一次查實向你交代的機會!”
“怎麼交代?讓我聽你親口告訴我這個孩只確實是你犯罪的結晶?”
“你知道的!我的心裡只有你!這一切都是個局,並不是我個人的意願!他們知道我唯一的弱點就是你,整垮我用這樣的方式就是易如反掌!“
花霆書緊抓著她的手,急紅了眼,含著淚乞求道,“我求你別走好不好?!我會把事情解決清楚,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師銘美心裡很清楚他從事的行業存在的競爭有多可怕,但依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忍不住將自己的心聲說了出來。
“這麼小的孩子,難道你要扔到大街上嗎?可我也見不得這個孩子在眼前,因為一看到他我就會想到你和別的女人在床上……”
說到這裡,師銘美心口再次抽痛,哽咽得無法再說下去,抹去淚眼,冷漠道,“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我離開。”
“你離開了琳琳和溪溪怎麼辦?”
“過幾日我會回來接她們離開。”
“你這麼做,就是拆散了她們完整的家!”
“那我到底該怎麼辦?!我根本接受不了!”師銘美流著淚,歇斯底里地吼紅了臉。
“我不會讓你們離開,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處理好,請你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我也不會讓這個孩子受苦!”
看著他堅決的神情,師銘美鬆開箱子,癱坐在臺階上,捂著臉大哭了起來。
他蹲下,單膝跪在她身旁,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顫著腔道,“對不起,對不起……”
###番外花霖身世篇(4)
“姐姐,媽媽哭了。”
躲在二樓走廊拐角,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看著旁邊約十歲的女孩,奶聲奶氣地說。
“沒事。”姐姐控制顫抖的手,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笑著說:“我們去安慰媽媽好不好?”
妹妹乖巧地點點頭,姐姐便牽著她的小手走下樓。
她們走到師銘美身旁,姐姐從身後摟著她,靠在她的肩膀上。
花霆書鬆開師銘美,看著小女兒也鑽進了妻子懷裡。
她抬起小手,拭去師銘美臉上的淚水說:“媽媽,你別哭了。”
花霆書抿了抿嘴,愧疚地摸了摸兩個女兒的腦袋。
師銘美吮著鼻子抹了抹眼淚,往她們臉上都親了一口,溫柔地笑著說:“媽媽沒事。”
又把小女兒抱進懷裡,欣慰地摸著她的小腦袋。
“爸爸,又欺負媽媽!”
片刻,妹妹皺著眉頭,鼓著腮幫子,舉起小拳頭往花霆書肚子上捶了一拳。
花霆書抓著她的小拳頭,溫柔地摸著她的小臉說:“是爸爸不好,爸爸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讓媽媽哭了好不好?”
妹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好。”
見她如此乖巧懂事,他捧起她的小腦袋吻了吻她的額頭,同樣也吻了大女兒的額頭後,又給師銘美擦乾眼淚,親吻她的唇,緊緊地抱著她們。
心裡也暗下決心,此生一定要保護好他最愛的妻女,不會再讓她們受一丁點傷。
幾日後,將親子鑑定報告放在桌上,花霆書坐下,一言不發地摘下眼鏡揉著太陽穴。
魏弘拿起報告看了看,見上面的親子關係機率為99.99%,問道,“打算怎麼做?”
花霆書嘆了口氣,微微搖搖頭。
魏弘又看了眼梁起,他正用食指有規律地輕敲著桌子,緩緩說道,“唯一的辦法,就是送到福利院。”
魏弘微微點頭贊同。
花霆書抬眼看著梁起,這個辦法似乎可行。
傍晚回到家,在房裡,花霆書見師銘美正靠在床邊給孩子扶著奶瓶餵奶,兩個女兒也圍在旁邊看著。
“媽媽,這個寶寶長得好可愛,手好小,他還一直對我笑。”姐姐笑著摸著他的小手。
師銘美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妹妹奶聲奶氣地問:“媽媽,他是弟弟還是妹妹?”
師銘美遲疑了一會兒才低聲回答:“弟弟。”
妹妹笑眯眯地摸他的臉說:“弟弟好可愛,對不對,姐姐?”
姐姐笑著點點頭,兩姐妹對這個相貌可人的孩子甚是喜愛。
強忍著控制情緒,師銘美藉口上個廁所,讓姐姐抓著奶瓶。
轉身見花霆書站在門口,她強忍著淚水,扯著嘴角,雙手捏在腹前,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那。
花霆書看了看門外,動了動腦袋示意。
這時,穿著黑色職業服的一男一女走了進來,女人走到床邊將嬰兒抱起,姐姐警惕地看了看師銘美,喊道,“媽媽!”
師銘美拉著兩姐妹,笑著對她們搖搖頭,示意她們安靜。
女人走出門後,花霆書從口袋拿出一張卡遞給站在旁邊的男人說:“交給他們,我會定期打一筆錢,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是,先走了,花總。”
花霆書站在欄杆邊看著他們離開,呆立了一會兒,又回頭看了看師銘美,溫柔地對她笑了笑。
“你把孩子安排在哪裡?”師銘美有些擔憂地問。
“知心福利院,院長是一個要好朋友的姑姑,放心吧,他們會照顧好他。”
說完,他摟著師銘美又說:“以後,我們就忘了這件事,好不好?”
師銘美緊緊地摟著他,雖然笑著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媽媽,弟弟去哪了?”
妹妹扯著師銘美的衣角,仰著頭問,眼睛眨巴眨巴地等待他們回覆。
師銘美不知該如何回答,便看了看花霆書,花霆書蹲下身摸著她的小臉蛋說:“弟弟回家去了。”
“那我以後可不可以去看他?”姐姐問。
“不可以。”
“為什麼?”
花霆書將姐姐拉到身邊,微笑著解釋,“因為他的家很遠很遠。”
“爸爸……”姐姐想再問什麼,師銘美便拉起她的手說:“晚餐時間到了,我們洗手準備吃飯吧。”
說完,又拉起妹妹的手,將兩個人帶下樓。
雖然姐姐很是不情願地撅了噘嘴,但心裡依舊不甘心,因為很喜歡這個藍眼睛的小寶寶,便動了小心思,心裡打算著如何去找這個弟弟。
在餐桌上,姐姐扒著飯說:“爸爸媽媽,同桌小露每天都自己搭公車,我想和她一樣,鍛鍊自己,學會獨立。”
師銘美笑著給她夾菜說:“我們琳琳長大了,懂得學習獨立了,真棒!”
花霆書笑著點點頭說:“有這樣的想法很好,明天就讓明叔不用開車接送你,讓他教你搭公車,可以嗎?”
姐姐笑著點點頭。
看到大女兒懂事乖巧,他欣慰地摸摸她的腦袋,又催促著她們快點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司機明叔每天帶著花琳搭公車,她也仔細地記住了每一個步驟。
“明叔,以後放學不用來接我了,我已經學會了!”
站在校門口,花琳笑眯眯地看著明叔。
“你確定嗎?”明叔還是有些不放心。
“嗯!”花琳自信地點點頭。
“嗯,那你把手機隨身帶好,如果有什麼事就即刻給我打電話。”
“好!”
明叔點點頭,待花琳走進學校大門,他才放心地離開。
下午放學後,花琳開始在站牌尋找站點,並將路線記錄本子上。
將路線都釐清後,週末早晨,她把所需物品都塞進揹包,藉口去同學家學習,便出了門,坐上的開往知心福利院的公車。
不知多久,公車在知心福利院附近的公交站停下了車,詢問一番後,她按照公車司機所指的方向走,沒一會兒便看到了知心福利院的門牌。
花琳圍著福利院走了一圈,在後院的草坪上看到了許多小朋友在玩耍,視線搜尋了一會兒,停留在一輛嬰兒車。
此時,旁邊有個女人正笑著拿著玩具逗他笑,她猜想,裡面一定是藍眼睛的弟弟。
她很想走近看看他,卻又害怕被發現,只好靜靜地趴在圍欄上看著,就這樣,她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女人將弟弟抱進了屋,她才離開。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花琳每到週末假期就會乘坐公車來看他,看著他從坐在草坪上自己玩耍,到學會走路、學會說話,最後,常常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看著其他的小朋友玩耍。
不知從何時起,其他的小朋友開始說他的眼睛像貓眼,說他是隻貓怪,害怕和他一起玩,從而孤立他,讓他變得越來越內向。
但花琳總是悄悄喊他過來,從縫裡把好吃的零食塞給他,讓他藏起來吃。
久而久之,他開始在每週末等待她的到來,因為她是唯一一個不嫌棄他的小姐姐,反而還會跟他玩,願意給他吃很多好吃的,對他特別好。
最重要的是,她常常告訴他,她是他的姐姐。
後來,他再長大些,會在每週末,院長媽媽將後院門開放,讓所有孩子到戶外活動時,偷偷跟著她到林子裡玩。
直到有一天,他到湖邊撿風箏,失足落水,正找他的花琳,看到了這一幕,
想都沒想便跳了下去。
她用盡全力將他撈起,把他推上岸,邊喘著氣對他說:“弟弟,你一定要勇敢,堅強,要自信!你是最好最棒的!無論遇到什麼挫折都一定要好好活著!”
他不明白姐姐為什麼突然跟他說這些話,他只知道,他一回頭就看到了她的那雙手和腦袋沒入水裡,連伸手都來不及抓住她。
當他把院裡的大人們找來時,湖面已經沒了任何動靜。
院長報了警,他將身體蜷縮在湖邊的樹底下,看著那些穿著制服的警察在湖裡打撈尋找著他的姐姐。
時間漫長得就如慢流沙漏一般,把等待一點一點地落在心上,越來越沉,越來越重,壓得喘不過氣,壓得生疼。
看到躺在地上的她,就像曾經他和姐姐一起保護過的那隻小鳥一樣,突然有一天,從天上掉到了地上,一動不動。
那時姐姐說它死了,去了另一個天堂,還把它埋了起來,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不安地搖晃著她的身體,一遍又一遍,歇斯底里地呼喊著‘姐姐’,只是許久她都毫無動靜。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死亡的定義,趴在她的身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番外花霖身世篇(5)
找到花琳的書包,民警從包裡翻出她的手機,並撥打了備註為‘媽媽’的電話號碼。
當接到女兒的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是花琳時,師銘美心裡咯噔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花琳死亡的訊息。
如當頭一棒,師銘美倒在了地上,花溪嚇得大聲尖叫:“媽媽!”
聽到聲音,玉姨從廚房跑了出來,將她扶起。
緩過神來,她又慌慌張張拿起手機,按著號碼的雙手抖個不停,連聲音都顫抖了。
“老公……老公,琳琳……琳琳出事了!”說完便哀聲大哭起來。
在醫院,屍檢過後,法醫證實並宣佈是溺水身亡,由警方告知事發地點及經過。
師銘美頭昏腦漲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花琳的遺體,又沉重,又悔恨。
心臟就像是被佈滿荊棘的雙手緊緊地擠壓著,刺痛又沉悶得喘不過氣。
抱著床上冰冷的花琳,看著昔日乖巧懂事又可愛的那張漂亮臉蛋,死灰一般,如一具冰雕寒冷刺骨,她泣不成聲。
“對不起,女兒……我的女兒!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害了你!”
沒有人知道,原來師銘美很早就在某個週末發現了女兒並沒有去找同學,感覺到不對勁便跟蹤了她。
意外地發現女兒到知心福利院時,她很是反感,原想上去對她一頓訓斥,卻在看到女兒對那個孩子的喜愛和照顧的那一刻,她猶豫了。
也許花琳早就知道了這個孩子的來歷,卻還是如此寵愛他。
大概是連她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都知道這個弟弟是無辜的,作為母親,她又怎麼能做這個殘忍的惡人呢?
看到他們姐弟在一起時笑得那麼開心,她又想起了曾問過花琳和花溪:為什麼才見一次就這麼喜歡這個寶寶?
花琳說:“我就是喜歡他,因為他每次看到我都會笑,還對我伸手呢!他是不是很喜歡我?”
而花溪說:“他不是我們的弟弟嗎?”
她似乎徹底感受到了什麼叫血濃於水,也許正是因為他們是親姐弟的關係,才會在冥冥中對彼此這麼喜愛。
此後,她向知心福利院捐了筆錢,並提出大自然給人類啟發了許多知識,為了孩子們的學習與健康,希望孩子們都能夠親身接觸到大自然,讓孩子們從中受到滋養和浸潤。
院長覺得提議非常好,便在每週末開放後門,在戶外設了許多活動專案。
可是此刻,師銘美真的十分後悔,如果當初她沒有一時心軟,為她鋪了這條路,她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就不會死……
她哭得頭腦脹痛,雙耳嗡嗡地叫著,隨後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地上。
醒來後,師銘美呆滯地看著天花板,所有記憶又一湧而上,痛苦又從心裡蔓延開來。
她想繼續睡著,永遠沉睡,那樣她就不用面對這麼殘忍的事實了。
“老婆……你醒了。”見師銘美蘇醒,花霆書握著她的手問:“餓了嗎?”
見花霆書憔悴的面容和通紅的雙眼,師銘美的淚水又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她想,他一定也很自責,很痛苦,只是從來不在她面前表現出來過。
她搖搖頭,花霆書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將她扶坐起來。
喝了點水,師銘美看了看輸了過半的吊瓶,又看了看花霆書,無意瞟見了身旁已開啟的本子,她記得,這是花琳的日記本。
她拿起本子開始翻閱……
我知道這個藍眼睛的寶寶就是我的弟弟,雖然我不知道爸爸媽媽為什麼這麼不喜歡他,還總是因為他吵架,還殘忍地把他送到福利院不管他,可我真的很喜歡弟弟!
是不是因為他生了什麼病,眼睛變成了那樣,爸爸媽媽才丟下他。
他沒有名字,他說院長媽媽都叫他小寶,我叫他開心,因為我希望他每天都開開心心。
我發現了爸爸給院長媽媽很多錢,我想也許是因為怕看到他生病的樣子會痛苦,所以才給院長媽媽照顧。
沒關係,以後我也會照顧好弟弟,我會告訴弟弟,爸爸媽媽都很愛他,讓他不要傷心,等他病好了,健康起來了,再讓爸爸媽媽把他接回家,我們一家人一定會很開心,很幸福!
……
看到最後,師銘美捂著嘴,剋制著自己的哭聲,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花霆書在她身旁坐下,抱著她,想安慰些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自己也控制不住淚落。
為她拭去眼淚,他說:“我們回家吧!”
師銘美止住淚水,笑了笑說:“不回家……去知心福利院。”
花霆書怔了怔,沉默片刻,又扯著嘴角對她點點頭。
他明白,她想完成女兒的心願。
下了車,花霆書夫婦撐著雨傘站在知心福利院門口,兩人相視一會兒,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齊步走進了福利院。
和院長溝通後,在院長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後院。
他們在屋外屋簷下的一處角落,看到了那個蜷縮在牆角的小男孩,儘管衣服被濺起的雨水打溼也毫不在意。
“從回來開始他就坐在這了,不吃不喝,也不理人,我們試圖強行抱他進去,他就胡亂咬人,嘴裡一直喊著要等姐姐回來。”
聽到這,師銘美又一次捂著嘴剋制自己的情緒。
花霆書摟緊她,輕搓著她的肩膀讓她平緩情緒,“別嚇著孩子了……”
止住眼淚,師銘美走到他面前蹲下,溫柔地摸著他的小腦袋,喚著:“開心。”
聽到這個名字,他猛地抬頭,見面前的人是陌生人,他又失望地低下頭。
“我是你的媽媽,姐姐讓媽媽來接你回家。”
“我的病好了嗎?”他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問。
師銘美咬了咬唇,強忍著眼淚說:“對不起,是媽媽不好,不該丟下你。”
“姐姐呢?”他的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期待。
師銘美努力擠出微笑說:“姐姐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了,我們回家等她好不好?”
“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等你健健康康地長大了,她就回來了……”
他看著師銘美許久,突然委屈地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媽媽,對不起!”
師銘美咬著唇忍住淚,笑著拭去他的眼淚,“傻孩子,乖,不哭……”
她把院長遞給她的毯子裹在他的身上,將他抱起,走到花霆書面前,又看了看他笑著說:“這是爸爸。”
他抽噎地喊了聲,“爸爸……”
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花霆書,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多愛這個弟弟,甚至用性命去保護他。
他也看出來了,這個孩子究竟有多懂事,有多麼地愛他的姐姐。
雖然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恨過這個孩子,甚至想過怎麼毀掉他,但就如花琳所認為的,孩子是無辜的。
他相信,他的妻子也是這麼想的,今後一定要照顧好這個孩子,犧牲的女兒才會安心。
“乖。”花霆書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撐著傘,護著這對母子離開福利院。
葬禮結束後,回到家裡,師銘美看著一旁乖巧學習寫字的開心,對花霆書說:“開心還沒有正式的名字,給他取一個吧。”
花霆書看著她,扯了扯嘴角說:“兩個女兒的名字都是你取的,兒子也你來取吧。”
師銘美扭頭看向窗外,細雨綿綿不斷落下。
這雨從花琳出事那天開始,就下了七天七夜,她會心一笑,“就叫花霖吧,雨林霖。”
花霆書心口抽了一下,垂下眼簾沉默片刻,溫柔地扯開嘴角,“好。”
師銘美走到開心身旁,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開心,我們來學習寫你的名字好不好?”
“開心嗎?我會寫……”
師銘美搖搖頭說:“開心是你的小名,你的大名叫花霖,姓花,名霖。”
聽名字和姐姐的一樣,他開心地點點頭,便用心地跟媽媽一筆一劃地學著寫自己的名字。
霎然間,屋外的雨停了下來,花霆書望著窗外揚起嘴角。
琳琳,你放心,爸爸媽媽一定會照顧好弟弟。
師銘美抬起頭看向窗外,花琳的笑臉似乎就在那頭,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寶貝,你在那裡,一定要好好的,媽媽會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