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 / 1)
第一百一十九章柳如煙(109)
姐姐從醫院回到家後,就拆開了那個黑色信封。黑色信封裡除了一封長信外,還掉出來一張銀行卡。
姐姐先把銀行卡放在旁邊,開始看這封長信。
一開始渣男就寫了自己出生在雲南的某個不知名的小村莊。
那是個美麗的,沒有被汙染的地方。
藍天藍的透亮,雲朵像棉花糖一樣飄在上面,形成一副流動的水彩畫。
夜晚,草叢中隱隱約約有螢火蟲出沒,一閃一閃的像拿著小燈籠照明的小精靈們。
有時小精靈們會圍繞在你身邊跳舞,有時小精靈們會調皮的一會兒鑽進你的頭髮裡,一會兒又鑽出來,和你玩躲貓貓,有時小精靈們會變成你頭髮上裝飾髮卡。
這個時候阿爸(爸爸)會拿一個白色的罩子,捕捉回一大捧螢火蟲,他把罩子紮緊,繫牢,綁上個小棍,做成燈籠送給我和妹妹玩。
我們看到螢火蟲燈籠,笑的直拍巴掌。
妹妹心善,她每次都趁著阿爸沒看見的功夫,偷偷把罩子破開一個口子,螢火蟲紛紛逃了出去。
螢火蟲的光照在阿妹笑靨如花的臉上,美的不真實。
阿爸搖著船去撈魚,我和妹妹在洱海邊等他。等啊等啊,終於等到阿爸踏著夕陽的餘暉,滿載而歸。
我們兄妹倆幫阿爸把魚搬上三輪車後,阿爸在前面踩著三輪車,後面坐著我們兄妹倆,一路歡聲笑語的把家還。
晚上,阿媽做了鮮美的魚湯,配上從山上採下來的菌子,我恨不得把碗都直接吃掉。
第二天,天還未亮,我就被阿爸抓了起來。
我們要一大早去鎮子上趕集把昨天撈到的魚都賣掉,不然魚就會壞掉,不值錢了。
那天,運氣好,被我們父子倆佔了一個好位置。
魚也新鮮,很快我們的攤位佔了幾個人。我和阿爸分工合作,一個用秤秤魚,殺魚,裝袋一氣呵成。一個大聲吆喝,收錢,找錢有條不紊。
很快,我們攤位的魚賣的差不多了,我的肚子也餓的咕咕直叫。
阿爸大手一揮,獎勵我幾角錢,我樂顛顛的朝著包子奔去。
阿妹饞肉包子好久了,我要給阿妹多買幾個。
肉包子的香,魚湯的鮮,螢火蟲的亮,阿妹的銀鈴般的笑聲,編織成童年裡夏天最美的回憶。
我一直以為我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可惜………
我們村雖然美,不過窮也是真窮。
除了夏天可以捕魚,雨過天晴可以上山採菌子,農閒時,編竹筐賣外,基本上一年到頭賺不到什麼錢。
我阿爸和阿媽每年像耕地的老黃牛一樣,一刻都不得閒,但是賺到的錢也剛夠溫飽。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完全靠天吃飯,如果剛好遇到旱天、澇天,蟲災等時,那時只能欲哭無淚。
為了活下去,我們拔過野菜,咽過觀音土。
觀音土這種東西,噎喉嚨,比最硬的餿饅頭還難以下嚥,不過這種東西,抗餓,就是沒什麼營養。阿妹餓的都面黃肌瘦的,眼睛都餓綠了,像骨瘦嶙峋的狼一樣,時刻準備著撲向可以吃的東西。
後來阿媽聽說村子裡有人去城裡打工可以賺到錢,於是帶著阿爸湧入了打工人潮。
那天我記得,天空暗的像黑夜來臨一樣,空氣也熱的沒有一絲涼氣。
這一切預示著一場大暴雨將馬上來臨。
空蕩的泥巴路上,阿爸阿媽坐著的驢車一路暢通無阻的往鎮上趕。
我拉著阿妹在後面追,我們一路跑,一路追,跑了不知道多久了。
邊跑邊哭喊寫
“阿爸、阿媽,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們。”
趕車的老漢其實早已經看到我們小小的身影,他心一橫,牙一咬,死勁抽打著驢,驢吃痛,撒開丫子朝前跑。
坐上牛車上的阿媽其實早已涕淚橫流。但大家默契的都沒有出聲。因為大家都知道一旦車停了,大傢伙都走不了了。
阿奶終於追上我們兄妹倆,她死死把我們抱在懷裡,按在胸前,任我們如何掙扎,絕不讓我們回頭。
阿奶哽咽道
“你阿爸、阿媽很快就會回來了,到時跟你們帶香噴噴的肉包子。”
從此以後,阿爸、阿媽陌生的就像一個符號,後來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我記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