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時過境遷(1 / 1)
離比賽開始還有10分鐘,高二(1)班籃球隊才發現他們的首發陣裡有個男生沒出現,大家忙尋找起那男生的蹤跡,最後有人晃著自己手機裡的微信對在場的人說:“他急性腸胃炎,拉肚子拉得動不了,現在在醫務室躺著。”
“啊?”眾人焦急之際把希望投到替補隊員們身上。
因為祖宗豪無法上場比賽,原本的5個替補剩下4個,而這4人裡,有個男生今天家裡有事請假了,還有個男生正發著燒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其餘兩個就是晏新鳴和周孟遊。
周孟遊那種狀態,大家是不敢指望他能在場上正常打球,最後便把希望押到晏新鳴身上。
但晏新鳴仍然對“不上場”的立場的表達得很堅決。
“還是我上去吧。”那位生病的男孩從椅子上站起來做好要上場的架勢。
“你還生著病呢,就呆一旁休息吧。”
那男生那張看著比同齡人稚嫩不少的臉上擠出虛弱而純真的笑容:“沒事的,打球是運動,運動一下,流些汗,感冒就好得快。”
“那行吧,闕曉上吧,如果撐不住了,你可不能勉強哦。”呂能拍拍闕曉的肩。
“前桌加油!”坐在椅子裡一條腿上的繃帶十分搶眼的祖宗豪對闕曉舉了下拳頭表示打氣。
“謝謝。”
可能是因為常遭到晏新鳴的鄙視和吐槽,祖宗豪也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比別人都來得純真,可是,他認為如果要在身邊找出一個比他更純真的人,可能就是他的前桌闕曉,臉長得比較幼,性格同樣像一個未經世事的單純小孩,看起來完全屬於傻白甜型別的。
闕曉可能真的“缺曉”,經常轉到祖宗豪那邊問東問西,祖宗豪感到自己在闕曉面前像個博學的大哥哥。而闕曉或許確實挺依賴祖宗豪,即使他的籃球技術不堪一擊,可看到祖宗豪報名籃球賽,他毫不猶豫地也報了名。
呂能對闕曉的籃球技術表示質疑,說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事,闕曉點頭表示明白,慷慨地說:“我願意當替補!”
“你本來就只適合當替補。”有人憐憫地拍拍闕曉的肩膀。
沒想到如今這個甘願當替補的男孩在半決賽時終於可以出場,而且還是帶病上場。
祖宗豪說不清讓他觸動的地方具體在哪兒,他就是被闕曉所感動。
可能其他隊員也被闕曉感動到,又看到闕曉即便發著高燒仍打得很賣力,他們都備受鼓舞,打球時全身充滿能量,因此他們班很快就大比分領先高二(6)班,讓觀眾不由感嘆:“沒想到文科班的一點都不遜於理科班啊。”
雖然分數在拉大,高二(1)班球隊的人心裡反而更加緊張,他們看到闕曉那每況愈下的狀態,越發地擔憂闕曉是否能撐下去。
因為清楚晏新鳴不想上場的緣由,祖宗豪不會去勉強晏新鳴,可這次沒忍住勸起了晏新鳴:“喙,你看闕曉快不行了,還是讓他下來休息,你代他上吧?”
晏新鳴默不作聲也沒表情地望向祖宗豪,祖宗豪明白晏新鳴在向他表示“拒絕”。他又說道:“不是代闕曉,我說錯了,是代替我……”
晏新鳴正欲張口說什麼,見祖宗豪望著遠處神情嚴肅而悽哀地緩緩說道:“我認真的,想要和耗子爭奪冠軍,可沒想到腿就這麼不爭氣……”
晏新鳴沒能理解:“耗子?老鼠?”
“就是八班的衛天顥。”祖宗豪略有所思地停住,兩人進入沉默,這沉默沒保持兩秒,祖宗豪又說道:“喙,你也一定想戰勝那個叫什麼‘漢奸’的男生吧?”
晏新鳴本就沒想起姜瀚鑑,被祖宗豪這麼提醒,才記起姜瀚鑑在八班籃球隊的事,雖然他能想象得出姜瀚鑑贏了比賽後那副囂張自傲的嘴臉,可他還是對戰勝姜瀚鑑提不起興趣來:“我倒不是很想再在球場上遇到他。”
“要是他贏了,把小妮從你身邊搶走怎麼辦?”祖宗豪這話說得出其不意。
晏新鳴因沒有料到祖宗豪會來這麼句而愣了下,眼睛往六七米遠處的霍禧妮的身影瞥了下,嘴角隨意地翹出不屑的笑:“隨他搶吧,能搶走是他本事,該屬於誰的搶也沒用。”
祖宗豪怔,回過神來無限羨慕:看來喙和小妮是穩了,現在誰都動搖不了他們的感情了吧。
嗯,不能偏了……祖宗豪急忙晃醒自己:我是要勸喙上場的。
祖宗豪又恢復到哀慼的樣子:“就當我求你,求你上場,可以不?”
“不可以。”晏新鳴拒絕得依然乾脆。
這時球場傳來一聲有人倒地的聲響,裁判立即吹響了口哨——闕曉還是沒能堅持住倒下了!
所有在場的人都進入愕然狀態,球員們圍住了闕曉,現場的醫務人員快速檢視完闕曉的情況說道:“好燙,發著燒還堅持比賽?得趕緊送醫務室,遲了恐怕要燒傻掉。”
在眾人為闕曉的事慌亂之際,烏昊寧徑直走到晏新鳴身旁,很小聲地在他耳旁說了句“走不出過去的事,是不是很矯情”便又與晏新鳴保持著距離各站一處,彷彿方才的話他從未說過一樣。
那一幕被童珮佳看到眼裡了:烏昊寧對晏新鳴說了什麼,晏新鳴竟然愣住,臉色還變得很怪?
她的重點才不在二人交流了什麼內容,而是,二人“有交流”了,沒顧得上看闕曉被抬走,她暗自激動起來。
霍禧妮也注意到烏昊寧對晏新鳴說話的那瞬間,並且她還注意到童珮佳的異樣,疑惑了兩三秒,她發現了一件事,雖然嘴完全沒動,眼裡卻流出邪惡的笑意:嗯,原來如此。
闕曉被抬去醫務室,高二(1)班的選擇只有晏新鳴和周孟遊。
同時他們和場邊觀看的同學開始懷疑高二(1)班是不是中了什麼魔咒,昨天主力受傷,今天又有人倒下。
“喙,上場吧。”祖宗豪再次勸站在身旁的晏新鳴。
晏新鳴這次沒有立即拒絕,卻也沒有回應祖宗豪。
他還沒走出烏昊寧方才的話:竟然說我矯情。
但是……對啊,我為什麼走不出去呢?為什麼要一直惦記著那麼個不把自己放心上的人呢?
已經過去多久了……
也才一年多,時間怎麼過得如此緩慢。
可就在這一年多里,身邊的人除了好祖宗和那傢伙,以及父母,都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早已進入另一個世界裡,或者說,原本那些人已經順著另一條道離開了自己的世界,又有新的人不斷地進入自己的世界。
比如,那臭泥巴……
晏新鳴不禁瞟了眼霍禧妮,卻情不自禁想笑,想要苦笑:這世界真是神奇,一個多月前我哪知道還有這麼塊臭泥巴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裡,呵呵……不知這臭泥巴啥時候能離開我的世界。
不管怎樣,細想起來,我好像確實矯情了,人家都不當回事,我還要把自己整得需要別人同情一樣,好祖宗都對此感到很無奈吧,還有那傢伙……
還有她,如果知道了這事,是不是又覺得我太可笑了,活該那樣對我……
他終於對同班的球員舉起手:“我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