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給你喝了(1 / 1)
第二天,許南嫣照常來到學校,書包側袋裡裝著那瓶葡萄味的酷兒。
她甚至提前了一點到,心裡隱隱帶著一絲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期待,或許還有一點昨晚衝動付錢後的忐忑。
然而,直到早讀課鈴聲響起,她旁邊的位置依舊是空的。
陸渝沒來。
許南嫣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桌椅,心裡那點微妙的期待像被針扎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的失落感。
她握著那瓶冰涼飲料的手,指尖微微發涼。
早讀課下課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瓶葡萄味酷兒,輕輕放進了陸渝的桌洞深處,彷彿這樣就能掩蓋掉昨天那場不歡而散的尷尬。
第三天,陸渝依舊沒有出現。
那瓶葡萄味酷兒還安靜地躺在桌洞裡,旁邊又多了一瓶她早上新帶的橙味酷兒。
兩瓶飲料並排放著,像兩個被遺忘的、無聲的疑問。
班級裡關於陸渝去了哪裡的猜測開始悄悄流傳。有人說他又逃課去打遊戲了,有人說他家裡可能出事了,甚至還有更離譜的,說他可能轉學了。
程詩雨顯得有些焦躁,幾次想向許南嫣打聽,但都被許南嫣冷淡地避開了。
許南嫣發現自己總會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或者留意手機微信,但那個黑色的【魚】頭像始終沉寂著,沒有隻言片語。
她心裡那種悶悶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做題時也容易走神。
第四天上午,是李主任的數學課。教室裡鴉雀無聲,只有李主任慷慨激昂講解函式題的聲音。
突然——
“砰!”
一聲巨響,教室門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踹開,狠狠撞在牆上,又彈了回去。
全班駭然,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門口。
逆著光,一個高瘦的身影站在那兒,單手插兜,肩上隨意搭著校服外套,另一隻手拎著個黑色的單肩包,拉鍊都沒拉全。
是陸渝。
幾天不見,他看起來似乎瘦了一點,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裡的桀驁不馴和戾氣卻比以往更盛,像淬了寒冰,又像是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頭髮比之前更亂了些,額前幾縷碎髮遮住了眉眼,卻遮不住那周身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他像是根本沒看到全班驚愕的目光和李主任瞬間鐵青的臉色,徑直就要往自己的座位走。
“陸渝!”
李主任終於反應過來,氣得聲音都在發抖,猛地將教案摔在講臺上。
“你給我站住!你眼裡還有沒有課堂紀律!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師!你這幾天去哪了?啊?!無故曠課三天!一回來就踹門!你想幹什麼?反了天了是不是!”
陸渝腳步停住,慢悠悠地轉過身,面對暴怒的李主任,臉上卻沒什麼表情,甚至扯出一個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冷笑,語氣懶散又無所謂:
“門沒鎖,我一推就開了,質量太差,怪誰?”
“你!”
李主任被他這顛倒黑白的態度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那是推嗎?!你那是踹!曠課三天你怎麼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
陸渝聳聳肩,眼神裡是全然的漠然。
“不想來,就沒來。需要寫檢討?還是又要請家長?隨便。”
他特意加重了“請家長”三個字,眼神瞬間冷得駭人。
“你...你簡直無可救藥!”
李主任指著他,手指都在顫,“給我滾出去!站走廊!”
陸渝嗤笑一聲,像是巴不得如此,真的轉身就往外走,態度囂張得令人髮指。
“回來!”
李主任又吼了一聲,顯然是氣糊塗了。
“給我回你座位上坐著!下課再跟你算賬!別在這影響其他同學!”
陸渝無所謂地挑挑眉,從善如流地轉身,在全體同學驚恐又夾雜著一絲崇拜的注目禮下,晃回了自己的座位,把書包隨意往地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響,然後就像沒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一副“世界與我無關”的樣子。
李主任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強壓著怒火才能繼續講課,聲音都比平時拔高了好幾個度。
許南嫣的心跳從陸渝踹門那一刻起就失序了。
她看著他走過來,坐下,閉上眼,全程沒有看她一眼,彷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不易察覺的青色,心裡那點失落瞬間被擔憂和疑惑取代。
他這幾天到底去哪了?發生了什麼?
她猶豫再三,還是趁著李主任轉身寫板書的間隙,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旁邊彷彿已經睡著的人:
“陸渝...你這幾天...沒事吧?”
沒有回應。
陸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根本沒聽見,或者聽見了,但完全不想理會。
許南嫣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像是被浸入了冰水裡。
她默默地轉過頭,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下課鈴像是赦令般響起。
李主任惡狠狠地瞪了陸渝一眼,扔下一句“陸渝跟我來辦公室!”,便率先氣沖沖地走了。
陸渝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站起身。
他彎腰從桌洞裡拿東西時,動作似乎頓了一下。
桌洞裡多了三瓶並排躺著的、不同口味的酷兒。
許南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只是頓了頓,隨即像是沒看見一樣,直接略過,從桌洞另一側摸出了皺巴巴的數學書和空白的作業本,面無表情地直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渝哥!”
楊樾這時候屁顛屁顛地湊了過來,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你可算回來了!老李頭這幾天都快炸了!哎?這飲料...”
他也看到了那幾瓶酷兒。
陸渝腳步停住,目光掃過那三瓶飲料,又掃過旁邊低著頭假裝看書的許南嫣,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三瓶飲料全都撈了出來,直接塞進了楊樾懷裡。
“欸?渝哥?這...這是...”
楊樾手忙腳亂地接住三瓶冰涼的飲料,一臉懵逼加驚恐。
渝哥為啥給我?我不敢要啊!我會被嫣姐眼神殺了吧?還是被渝哥事後滅口?這比抱著三顆炸彈還嚇人啊!
“給你喝了。”
陸渝語氣平淡,像是在處理什麼垃圾。
“啊?我...我不渴...真的!渝哥你自己...”
楊樾嚇得舌頭都快打結了,試圖把飲料塞回去。
“老子讓你拿著就拿著!”
陸渝不耐煩地打斷他,眼神一厲。
楊樾瞬間慫了,抱著三瓶飲料像抱著燙手山芋,哭喪著臉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個溫柔又帶著點怯怯的聲音:
“陸渝...”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程詩雨正站在七班門口,手裡拿著一盒看起來就很精緻的鮮牛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羞澀。
她不是七班的學生,出現在這裡顯得格外突兀。
全班的目光瞬間又集中過去,充滿了八卦的氣息。
陸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看起來心情極差。
他瞥了一眼程詩雨,又看了一眼旁邊死死低著頭、肩膀似乎微微繃緊的許南嫣,以及楊樾懷裡那三瓶無比礙眼的飲料。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又帶著點惡劣意味的弧度,大步朝門口走去。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直接伸手拿過程詩雨手裡的那盒牛奶,看都沒看,然後轉身從僵成木樁的楊樾懷裡抽出一瓶橙味酷兒,塞程序詩雨手裡。
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彷彿排練過無數遍。
“給你買的。”
他對著程詩雨,聲音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硬邦邦,但在此情此景下,卻像是在投放一顆重磅炸彈。
程詩雨完全愣住了,看著手裡那瓶莫名其妙的飲料,又看看陸渝手裡自己送出去的牛奶,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巨大的困惑。
許南嫣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那一幕。
楊樾:“???”
我靠!渝哥你搞什麼飛機?!這什麼操作?!
白明月和沈語凡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陸渝卻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一般,根本不在意周圍足以將他洞穿的目光,也沒理會程詩雨的反應,甚至沒再看許南嫣一眼,直接拉著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程詩雨的手腕,拽著她離開了七班門口,消失在了走廊裡。
留下死一般寂靜的教室,和一群目瞪口呆的觀眾。
楊樾抱著剩下的兩瓶飲料,欲哭無淚地看著許南嫣瞬間蒼白的臉,感覺自己離死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