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誰他媽讓你提她了?(1 / 1)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爍了幾下,然後停下了。過了十幾秒,就在許南嫣以為他不會回覆的時候,手機再次震動。
【魚】:【你家天台。】
【魚】:【廢話真多,上來。】
連續兩條訊息,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命令口吻,彷彿白天那些傷人的話從未發生過。
許南嫣看著螢幕上的字,心臟猛地一縮。
他真的在她家樓下?甚至還跑到了天台上?他想幹什麼?
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攫住了她。她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樓下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安靜地佇立著。
他果然在樓上?
她放下窗簾,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心跳如擂鼓。
去,還是不去?
白天他冰冷的眼神和話語還像刀子一樣插在心口,此刻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她家天台。
憑什麼?她憑什麼要聽他的?
可是…如果不去,他會不會一直等在那裡?晚上風很大,天台很冷…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他早上蒼白的臉色。
“許南嫣你有點出息行不行!”
她低聲罵了自己一句,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最終,那無法徹底熄滅的在意,還是戰勝了委屈和憤怒。
她咬了咬牙,抓過一件薄外套披上,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一樣,開啟了家門,朝著通往天台的樓梯走去。
老式居民樓的樓道燈有些昏暗,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每上一層樓,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推開最後那扇通往天台的、沉重的鐵門時,夜晚涼爽的風瞬間撲面而來,吹起了她額前的碎髮。
天台上空蕩蕩的,遠處城市的霓虹燈勾勒出模糊的天際線。
而在天台邊緣的欄杆處,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那裡。
是陸渝。
他依舊穿著白天那身校服,外套隨意地敞開著,被夜風吹得鼓動。
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看樓下的車流,又似乎只是在發呆。旁邊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書包。
聽到鐵門開啟的聲響,他緩緩轉過身來。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晰,像是融入了夜色,深不見底,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裡面翻湧著某種複雜難辨的情緒。
許南嫣站在門口,沒有再靠近。夜風吹得她有些冷,她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混合著白天的硝煙味和夜晚的涼意。
最終還是許南嫣先敗下陣來,她移開視線,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微顫和一絲硬撐出來的冷淡:
“你叫我來幹什麼?陸同學,我們很熟嗎?”
她刻意用了“陸同學”這個疏遠的稱呼。
陸渝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眉頭幾不可見地蹙起。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邁開腿,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卻在寂靜的天台上敲打出令人心慌的節奏。
許南嫣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腳跟卻像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他越來越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步之遙。
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夜風清冽的氣息,再次將她籠罩。
“你說呢?”
他低下頭,目光沉沉地鎖住她,聲音比夜風更涼,“不熟?不熟你給我帶那麼多次飲料?不熟你幫我寫作業?不熟你…昨天多管閒事?”
他的話語像帶著倒鉤的刺,再次精準地翻攪起白天那些難堪和疼痛。
許南嫣的臉瞬間白了,心底那點委屈和怒火轟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對!是我多管閒事!是我自作多情!所以陸少爺現在又是哪根筋不對,跑到這裡來繼續羞辱我?還是覺得白天沒發揮好,晚上再來補刀?”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明顯的哭腔,眼眶也迅速紅了起來,但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陸渝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和強忍淚意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插在褲兜裡的手攥得更緊。
他臉上那副冰冷的面具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但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又冷又硬:
“許南嫣,你除了會哭還會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徹底擊潰了許南嫣的心理防線。
所有的委屈、憤怒、傷心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是!我只會哭!我比不上程詩雨會給你送牛奶!比不上她懂得討好你!你滿意了嗎?”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聲音顫抖得厲害,“你既然那麼討厭我,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耍著我玩很有意思嗎?看我為你這種混蛋哭,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陸渝,你混蛋!”
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那句話,積壓了一整天的情緒徹底決堤。
聽到“程詩雨”三個字,陸渝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眼神也驟然銳利起來,像是被觸碰了逆鱗。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許南嫣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閉嘴!”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暴怒。
“誰他媽跟你提她了?!”
“你放開我!”
許南嫣用力掙扎,眼淚流得更兇。
“你憑什麼衝我發火!白天不是你親手把飲料給她的嗎?!不是你拉著她走的嗎?!現在又來這裡發什麼瘋!”
“我讓你閉嘴!”
陸渝像是被徹底激怒,另一隻手猛地抬起。
許南嫣嚇得閉上了眼睛,以為他要打她。
然而,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那隻手最終狠狠砸在了她旁邊的鐵門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震得鐵門都在顫抖。
許南嫣猛地睜開眼,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渝。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裡翻滾著駭人的怒火和一種她看不懂的痛苦,額角甚至因為極度壓抑而迸出了青筋。
抓住她手腕的手指,冰涼得像鐵鉗,微微顫抖著。
兩人以一種極其對抗又無比靠近的姿勢僵持著,呼吸交錯,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和淚水的鹹澀氣息。
半晌,陸渝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可怕:
“許南嫣,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