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陸渝打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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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許南嫣頂著一雙微腫的眼睛來到了學校。

她刻意來得很早,教室裡空無一人。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目光落在旁邊那個空著的桌洞。

沉默了幾秒,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乾淨的小信封,將昨晚那疊彷彿帶著灼人溫度的錢,仔細平整地放了進去,封好口。

然後,她俯身,將那封信封,準確地塞進了陸渝桌洞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顧洛笙緩緩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拿出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紙幣那種特殊的、冰冷的觸感。

同學們陸續到來,教室漸漸嘈雜起來。

陸渝依舊是踩著上課鈴進來的。

他看起來比昨天更加疲憊,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連那慣有的、拽得上天的氣場都似乎削弱了幾分,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生人勿近的倦怠。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座位,放下書包,一如既往地準備趴下補覺。

然而,在他彎腰的那一刻,動作似乎頓了一下。

他看到了桌洞裡那個突兀的白色信封。

許南嫣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筆。

她看到他用手指夾出了那個信封,捏了捏厚度,似乎立刻就明白了裡面是什麼。

他的側臉線條瞬間繃緊,下頜線變得鋒利。他沒有開啟,也沒有看許南嫣一眼,只是極其短暫地停頓後,便像是處理什麼垃圾一樣,隨手將那個信封塞進了書包側面的袋子裡,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然後,他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趴下,用胳膊擋住了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彷彿那疊錢,那個信封,以及昨晚天台上的所有衝突和淚水,都從未存在過。

一種比爭吵和羞辱更令人窒息的冰冷,瞬間瀰漫開來。

他用最徹底的無視,在她試圖劃清的界限上,築起了一道更高、更冷的牆。

許南嫣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封的湖底。

原來,這就是他想要的“兩清”。

也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回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講臺上,努力遮蔽掉旁邊那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存在。

一整天,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他沒有再問她要作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交匯過一次。

陸渝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偶爾醒來,也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或者拿出手機飛快地打著字,周身的氣壓低得連偶爾想過來搭話的楊樾都望而卻步。

而許南嫣,則把自己完全埋進了書本和試題裡,像一隻遇到了危險的蝸牛,拼命縮回自己的殼中,試圖用學習麻痺所有紛亂的情緒。

只是,她偶爾還是會走神,筆尖停頓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出一個又一個凌亂的圈。

放學鈴響,陸渝依舊是第一個抓起書包離開的人,腳步匆匆。

許南嫣看著他那迅速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心裡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裂開了一絲細微的縫隙,滲出一點點難以言喻的澀意。

他好像…真的很累。

去幹什麼?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自己強行掐滅了。

算了,都與她無關了。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狀態一直在持續。

陸渝似乎變得更加忙碌和疲憊,逃課的頻率甚至比之前更高了,即使來學校,也永遠是那副睡眠嚴重不足、冷氣全開的樣子。

他對所有人都愛答不理,包括程詩雨幾次試圖送東西或者搭話,都被他極其不耐煩地躲開或直接無視。

而那個白色的信封,始終安靜地待在他書包的側袋裡,沒有被開啟,也再也沒有被提起。

許南嫣也努力扮演著“陌生人”的角色,除了必要的交作業、挪動椅子,絕不和他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觸。

她學習更加拼命,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填滿心裡那個莫名空洞的角落。

沈語凡和白明月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這天中午,許南嫣在食堂吃飯時,無意間聽到隔壁桌几個男生在聊天。

“欸,你們發現沒?渝哥最近好像窮瘋了?”

“咋了?”

“昨天晚上我去那家‘快客’便利店買菸,你猜我看到誰在值夜班?”

“誰啊?”

“陸渝啊!穿著便利店員的制服在那兒收銀!我差點沒敢認!”

“真的假的?你別瞎說!渝哥家那麼有錢…”“千真萬確!我還跟他打招呼來著,他臉色那叫一個臭,差點把掃描器砸我臉上…看來是真缺錢了,不然能去受那份罪?”

許南嫣夾菜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便利店…夜班…

所以,他這些天的疲憊不堪,是因為晚上去打工了?因為他父親停了他的卡?

一瞬間,天台那晚他憤怒而痛苦的眼神、他蒼白的臉色、他塞錢時那種近乎自暴自棄的粗暴…所有畫面碎片般地湧入腦海,似乎有了一個模糊的指向。

她忽然想起沈語凡的話

“他可能就是覺得傷自尊了…”

所以,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維護他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

甚至不惜去通宵打工,也要把那點錢還給她?

心裡那片冰湖,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發出“嗤嗤”的聲響,冰層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著。

是生氣?是無奈?還是…一絲連她自己都壓不下去的心疼?

她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下午回到教室,她看著旁邊那個依舊在補覺的身影,看著陸渝眼底濃重的青黑和微微蹙起的眉頭,第一次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許南嫣的手指在書包帶子上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

也許…也許她該…

但這個念頭剛剛萌芽,就被她強行按了下去。

她還能做什麼呢?

再次自作多情地湊上去,然後被他用更冰冷的方式推開嗎?

許南嫣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最終只是默默地拿出下節課要用的書,沒有再看他一眼。

只是,那道冰冷的界限,似乎在她心裡,開始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動搖。

而她自己並未察覺到,在她移開目光後,旁邊那個看似熟睡的人,搭在桌上的手指,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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