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原來他連遊戲都沒有時間打了。(1 / 1)
可許南嫣卻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忽然想起他塞給她錢時那粗暴的動作和冰冷的話語,想起他這些天在學校裡近乎自虐般的疲憊…
所以,這就是他維護自尊的方式?
用這種近乎折磨自己的辛苦,來償還那在他看來是“施捨”的飲料錢?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衝進去,想問問他到底為什麼要這樣?想告訴他那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但她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抬起。
她以什麼身份去問呢?
一個被他用錢“兩清”了的、多管閒事的同桌?
就在她內心激烈掙扎的時候,店裡的陸渝似乎若有所覺,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射向窗外。
許南嫣嚇得心臟驟停,幾乎是本能地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便利店玻璃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他看見她了。
許南嫣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衝到了頭頂,臉頰滾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預想中的腳步聲或者質問並沒有傳來。
身後只有便利店自動門開關時發出的、冰冷的“叮咚”聲,以及夜晚街道偶爾駛過的車聲。
他…沒出來?
是沒看見她?還是看見了,但根本懶得理會?
這種猜測,比直接面對他更讓她感到難堪和…失落。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店內。
陸渝已經重新低下了頭,正在整理收銀臺上的東西,側臉線條冷硬,沒有任何異常。
彷彿剛才那個銳利的眼神只是她的錯覺。
他…真的沒看見她?
還是看見了,卻覺得無關緊要,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許南嫣站在原地,夜風吹得她渾身發冷。剛才那股衝動已經徹底消退,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一種更深重的無力感。
她看著那個在冷白燈光下忙碌而疲憊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她默默地轉過身,像一個失敗的逃兵,一步一步,慢慢地離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光亮,重新融入了冰冷的夜色裡。
背影孤單又落寞。
而她並不知道,在她轉身離開後,便利店裡的陸渝,停下了手裡整理貨品的動作,抬起頭,目光沉沉地望向她消失的那個方向,久久沒有移動。
插在校服口袋裡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那一晚便利店外的窺見,像一根細小的針,在許南嫣心口那層冰封的硬殼上,刺出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孔。
某些被強行壓抑的情緒,正悄無聲息地從那個小孔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她依舊無法完全理解陸渝那種極端又彆扭的行為模式,但他深夜在便利店打工這個事實,像一塊沉重的背景板,將他之前所有的冷漠、暴躁、甚至傷害,都蒙上了一層不同於最初的色彩。
那不僅僅是一個囂張跋扈的校霸,更像是一個被困在某種困境裡、用錯誤方式拼命掙扎、甚至不惜傷害靠近之人的孤獨少年。
這個認知讓許南嫣的心情變得更加複雜。
生氣依舊有,委屈也沒完全消散,但除此之外,還摻雜了更多她理不清的情緒,比如無奈,比如…一絲絲無法徹底熄滅的心疼。
週一回到學校,她再次看到趴在桌上補覺的陸渝時,目光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探究和…柔和。
他好像更瘦了一點,制服外套下的肩胛骨顯得更加清晰。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著的,像是承載著無形的重壓。
課間,楊樾又試圖湊過來跟陸渝說話,被陸渝頭也不抬地一句“滾”給懟了回去。
楊樾悻悻地摸摸鼻子,轉頭對許南嫣小聲抱怨:“嫣姐,渝哥這脾氣真是越來越爆了…跟吃了炸藥一樣…”
許南嫣看著陸渝疲憊的睡顏,破天荒地沒有附和,只是輕輕說了句:
“他可能…只是太累了。”
楊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瞪大了眼睛:
“累?渝哥能累啥?打遊戲打通宵了啊?”
他說完,似乎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
“不過說起來,我週末好像真沒在遊戲裡看到他…奇了怪了…”
許南嫣抿了抿唇,沒有接話,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他連遊戲都沒時間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