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怕,不冷了,我在這裡陪著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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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將公寓包裹得嚴嚴實實。

許南嫣跪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和手機螢幕的光亮,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擰乾毛巾,敷在陸渝滾燙的額頭上。

毛巾很快就被焐熱,她又立刻換上一塊涼的。

陸渝一直處於昏睡與清醒的邊緣,高燒折磨得他極其不安穩。

他時而渾身冰冷,牙齒打顫,蜷縮成一團。

時而又燥熱難耐,無意識地踢開被子,額頭脖頸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許南嫣的心也跟著他的反應起起伏伏,像坐過山車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幫他掖好被角,擦拭冷汗,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水…”

陸渝乾燥起皮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模糊的音節。

許南嫣立刻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溫水,小心地托起他的頭,一點點餵給他喝。

水流順著他唇角滑落,她連忙用紙巾輕輕蘸幹。

喝了幾口水,他似乎舒服了一些,眉頭稍稍舒展,但又很快陷入更深的夢魘之中。

很快,陸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沙發罩,指節泛白。

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聲,像是被困在了某個可怕的夢境裡。

“不要…不是我…別信她…”

他斷斷續續地囈語著,聲音破碎而沙啞,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為什麼不信我…”

許南嫣的心被他的囈語緊緊揪住。她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他那隻因為用力而青筋凸起的手,柔聲安撫:

“沒事了,陸渝,沒事了,只是做夢,我在這裡…”

她的觸碰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

他反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彷彿她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媽…別走…”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像個無助的孩子,“我好難受…冷…”

許南嫣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防,脫掉外套,掀開被子一角,側身躺到他身邊,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他不斷髮抖的身體,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不怕,不冷了,我在這裡陪著你…”

她在他耳邊一遍遍低聲安慰,聲音溫柔而堅定。

或許是退燒藥終於起了作用,或許是感受到了身後真實的溫暖和陪伴,陸渝顫抖的身體漸漸平息下來,呼吸也不再那麼急促,攥著她手指的力道也稍稍鬆開了一些。

但他依舊沒有完全清醒,只是翻了個身,下意識地朝著熱源的方向靠攏,將臉埋在了許南嫣的頸窩處,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慄。

許南嫣全身瞬間僵硬,心跳如擂鼓,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他…他…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汗味,以及生病時特有的那種脆弱氣息。

他的頭髮柔軟地蹭著她的下巴,呼吸灼熱。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遠遠超出了普通同學甚至是朋友的界限。

許南嫣一動不敢動,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連呼吸都放輕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頸窩處那灼人的溫度和耳邊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許南嫣以為自己快要因為心跳過快而窒息的時候,頸窩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模糊的囈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睡意,幾乎聽不清:

“…嫣…”

只有一個字。

卻像一道驚雷,猛地劈中了許南嫣!

他…是在叫她的名字嗎?!

還是隻是發燒糊塗了無意識的發音?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像海嘯般席捲了她,讓她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一瞬,隨即又瘋狂地奔湧起來!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想聽得更真切一些。

但他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她頸窩處蹭了蹭,似乎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安穩,徹底陷入了沉睡。

彷彿剛才那一聲,真的只是她緊張過度產生的幻覺。

許南嫣僵在原地,心臟依舊瘋狂地跳動著,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聲音大得她懷疑會吵醒他。

她低頭,只能看到他濃密的發頂和一小部分蒼白的額頭。

剛才…是真的嗎?

那個暴躁的、彆扭的、總是把她推開的陸渝,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叫了她的名字?

這個猜測,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炸彈,在她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的不安、委屈、猜測,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猶豫了半晌,最終輕輕地、帶著無限憐惜地,落在了他柔軟的髮絲上,極輕極輕地撫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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