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別跟來（1 / 1）
“老師！他可能傷到內臟了！必須馬上去醫務室！”
許南嫣抬起頭，語氣急切而堅定地對體育老師說，完全無視了陸渝投來的、近乎哀求的阻止眼神。
體育老師也看出陸渝情況不對，立刻指揮兩個男生：
“快！扶他去醫務室！”
“我不去醫務室！”
陸渝掙扎著，語氣暴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必須去！”
許南嫣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語氣對他說話，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神裡沒有任何退縮，“陸渝，這次你必須聽我的！”
她的眼神太過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和恐懼。
陸渝掙扎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時溫溫柔柔的女孩，此刻卻像一隻護崽的母獅，為了他，不顧一切地衝破了他設下的界限，勇敢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心底某根緊繃的弦，彷彿突然鬆動了。
他不再掙扎，任由兩個男生將他扶起，只是在經過許南嫣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快速而低聲地說了一句：
“…別跟來。”
許南嫣看懂了他眼神裡的複雜情緒——有妥協，有擔憂，還有一絲…無奈的託付。
她停下了想要跟上去的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攙扶著陸渝漸漸走遠。
手心因為緊張而滿是汗水，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她知道，她剛才的舉動很可能打破了陸渝的計劃，帶來了新的風險。
但是，她不後悔。
在看到他痛苦倒地的那一刻，什麼計劃，什麼風險，都比不上他的安危重要。
周圍的同學議論紛紛，目光復雜地落在許南嫣身上。有驚訝，有好奇，也有不解。
許南嫣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無視那些目光，轉身默默走回場邊。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面臨什麼。
但她知道，有些底線，無法退讓。
比如，他的健康和安全。
這一次，她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
陸渝被扶去醫務室後，體育課剩下的時間，許南嫣一直心神不寧。
她不斷看向醫務室的方向，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陸渝蒼白的臉和他最後那個複雜的眼神。
他會沒事嗎？
醫務室檢查不出問題怎麼辦？
他會不會又因為她的“多管閒事”而生氣？
各種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
下課鈴一響，她立刻收拾東西，第一個衝出了體育館。她沒有回教室，而是拐向了醫務室所在的那棟樓。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距離醫務室不遠的一棵大樹下徘徊，假裝在看風景，目光卻不時瞟向醫務室的門口。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醫務室的門開了。
陸渝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一些，臉色不再那麼嚇人，但依舊透著疲憊的蒼白。
他拒絕了同學的攙扶，自己慢慢地走著，眉頭微蹙，似乎小腹還有些不適。
許南嫣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能自己走出來，應該沒有大礙。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卻看到陸渝的目光朝她這個方向掃了過來。
他看到了她。
他的腳步頓了頓，眼神與她隔空交匯了一瞬。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驚慌和抗拒，也沒有責怪，反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帶著一絲無奈，一絲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她不敢確定的暖意。
他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她，幾不可查地、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便收回目光，繼續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那個微小的點頭動作，像是一顆投入許南嫣心湖的石子，盪開了圈圈漣漪。
他是在告訴她，他沒事？還是在默許她之前的舉動？
就在許南嫣因為那個點頭而微微失神時，她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不遠處教學樓的拐角，有個人影飛快地閃了一下，消失了。
她的心猛地一緊！
有人在那裡看著？
是誰？
是巧合，還是…一直在盯著陸渝？或者，是注意到了她和陸渝之間那短暫的眼神交流？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陸渝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她立刻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朝著與教學樓相反的方向走去，心裡卻警鈴大作。
看來，他們必須更加小心才行。
下午的課程，許南嫣努力集中精神，但總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四周，感覺似乎真的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暗中窺視著。
放學鈴響，她照常收拾書包，沒有多看陸渝一眼。
走出校門，她刻意繞了一段路，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回到家，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黑色的頭像，猶豫了很久，才發出一條資訊：
【你…還好嗎？】
資訊發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應。
許南嫣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是不是在生氣？還是在忙？或者…情況比她想象的更糟？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等待時，手機螢幕終於亮了。
【L】：【嗯。】
【L】：【以後別這樣。】
果然，他還是怪她衝動了嗎？許南嫣心裡一陣失落。
但緊接著，又一條資訊跳了出來。
【L】：【太危險。】
不是責怪，是擔憂。
許南嫣看著那三個字，鼻子忽然有點發酸。她彷彿能看到他打下這幾個字時，那緊蹙的眉頭和無奈的神情。
【嫣】：【對不起，我只是…很擔心你。】
【L】：【知道。】
【L】：【下次提前說。】
沒有過多的言語，但他默許了她的“越界”，甚至給出了“下次”的許可——雖然加上了“提前說”的條件。
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和…溫柔的回應了。
【嫣】：【好。】
【嫣】：【那你好好休息。】
這次，那邊沒有再回復。
但許南嫣知道，他看到了。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夜幕已經降臨，華燈初上。
今天發生的事情，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打破了表面的平靜，也讓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陸渝所處的危險境地，以及他那彆扭卻真實的關心。
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但她的心，卻因為那個微小的點頭和螢幕那頭簡短的“太危險”，而變得更加堅定。
她拿起筆，翻開日記本，鄭重地寫下：
三月XX日，晴轉多雲。
他受傷了，我很害怕。
但我沒有退後。
他似乎…也沒有真的怪我。
秘密同盟，遭遇第一次考驗。
結論：需要更狡猾，但不能失去勇氣。
以及…更加，更加地，在意他。
合上日記本，許南嫣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閃爍著與星辰同樣明亮的光芒。
無論暗處有多少雙眼睛，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既然選擇了並肩，她便不會輕易放手。
青春的戰歌，才剛剛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