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5.8 長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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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的感覺如何?”發明家問道。

葉滿問道:“很不錯。昨天睡得很好。我這算是完全恢復了?”

發明家搖搖頭,說道:“很遺憾的是,神智上的病無法完全恢復。”

葉滿神色嚴肅了起來,她認真坐好,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發明家見她這樣子不禁哈哈大笑:“實際上也沒有那麼嚴肅,無非是一天裡清醒的時間的區別罷了。”

吃這種藥,會使得清醒之人混沌,混沌之人清醒。

服用藥物的第一天,會有一半時間完全清醒,另一半時間完全瘋狂。

服用藥物的第二天,會有四分之三時間清醒,但是智力水平有所降低,四分之一的時間瘋狂,但是由於智力水平的降低,沒有那麼瘋狂。

服用藥物的第三天,會有八分之七的時間清醒,智力水平再度降低,八分之一的時間,囿於智力原因,會顯示出微微瘋狂。

服用藥物的第四天,整個人都會陷入懵懂混沌的狀態,吃喝都會傻樂,不再有精神問題,但是相應的,也會智力如同孩童。

再往後服用藥物,都會與第四天無異。

“如果是這樣,那我現在就是服用了藥物的第一天。”葉滿想了想說道,“如果為了保護智力水平,最好此時就停藥,沒錯吧?”

“只要關在這裡,這由不得你。”發明家微笑道,“除非是我和哈普特這樣完全沒病的人,不然,只要發病,就會被強制喂藥。”

發明家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被子,蓋住他的每一個觸手,接著說道:“現在跟我說說,你發病時到底會有多瘋。”

葉滿回憶起之前的種種。

理智的她其實並沒有消失,能夠聽到看到一切,也能夠順利地思考。

只是她整個人像是被囚禁在自己的身體裡,彷彿操控著一座巨大的肉身機甲。

她的肉身,雖能聽令,卻並不能靈活自如的行動,而是總是比她的指令更為過激,就彷彿遊樂園的碰碰車一般。

所謂碰碰車,就是當你想要往左開,再往右開,它會往左瘋狂撞擊,再後知後覺地在不恰當的時機朝右撞擊。

在她這裡,就是她發出的指令,都會誇張而暴躁地去完成。

比如她想要推開門。

她的身體就會用腳大力踢開門。

比如她想說:“這個我稍後再看看。”

從嘴巴里出來就會變成:“這個我早就知道了,用不著你來命令我!你把資料放這兒,老孃想看的時候再看!”

肉身中理智的葉滿:“……”

她感覺自己在林曉梅面前的形象碎了一地。

不過她當時已經破解出精神病院很可能是解開她這一症狀的地方,她就索性在林曉梅面前瘋狂放飛自我,從而加速她將自己送進來的過程。

“所以,如果你發瘋,他們給你強制喂藥,你又怎麼辦?”

“裝正常很容易。”葉滿微笑說道,“只要不動就行了。”

碰碰車再橫衝直撞,但是隻要不動,就也和正常的車一樣安靜。

“不是所有情況下,你都能不動的。”發明家對葉滿的思路感到十分新奇,他摸著下巴,提出了另一種情況。

如果病人們統一站立或者自由活動,不動當然是一個很好的應對辦法。

但是如果面對醫生的問話,或者精神病院統一的指令,不動,不失為一種對指令的違抗,仍舊可能被喂下藥片。

“你有發明可以幫我嗎?”葉滿好奇地問道。

發明家搖了搖頭:“我的發明要建立在使用者清醒的基礎上,不清醒的人用我的發明,會把精神病院炸掉的。”

葉滿想了想,說道:“您在這裡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就沒有動過幫助這裡的病患的念頭嗎?這著實不像您的作風。好的發明,不應該只能幫助清醒者,而應該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發明家嘆了口氣,說道:“你可能不知道,這裡的人都只能適應的生活,且適應得很好。並不需要我來做什麼。”

葉滿搖了搖頭:“他們只是失去了表達痛苦的能力,並不代表他們真心喜愛這裡——像囚室一樣的房間,稍有出格便強制喂藥的系統。況且如果心靈安寧了也就罷了。或許會有人像我一樣,擁有清醒的大腦和遲鈍的軀體,那樣的話,他們的靈魂是真正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聽完此話,發明家陷入了沉思。

儘管在現實世界中,神經治療的藥物都真正具有安撫神經的功效,但是這個遊戲副本里,葉滿更傾向於相信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畢竟在這裡香水的幻境來得太過強硬,美杜莎致人瘋狂的技能也是瞬息奏效。

再結合這個副本中,吃完藥劑後,精確的清醒和瘋狂的時間段劃分,葉滿實在很難相信這會是真正的藥物治療,而更有可能是簡單粗暴地將神志清醒的靈魂與肉體反應隔絕開來,使得病人們從外界看起來“清醒”、“瘋狂”或者“愚笨”。

“如果是這樣,”發明家被子下的觸手開始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動,“那我確實應該發明製造幫助病人的工具。你這麼一說,我其實現在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只是……”

“只是什麼?”

“我的效率再怎麼高,要做出來這樣的產品,至少兩天時間。”發明家坦言道,“這兩天時間,你必須自己努力,逃脫強制喂藥。”

葉滿一口應了下來,並直接將這個發明為她的下一步作起了打算。

葉滿玩到現在,已經掌握了很多遊戲思路。

比如現實中,一個人說兩天給你一樣東西,你大機率要將信將疑一下。

但是發明家,一個副本中的npc,只要他說兩天能給你發明一個道具,那他就一定能給你。

周圍的鼾聲逐漸消失,陸續有病人醒來,他們機械性地走到門前,整個人麻木且呆滯。

從未仔細看過他們的發明家,終於認真審視了一遍那些病人。

那些面無表情的人,眼眸在透過迷霧的晨曦裡,映著倔強的光芒。

他彷彿看到了,那些肉體裡的靈魂,透過瞳孔,在深深地吶喊。

發明家深深地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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