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 / 1)
傍晚的餘暉灑在首都星的街道上,金色的光芒為這座混亂的城市鍍上了一層虛幻的寧靜。
失控的獸人終於被控制住,許多清醒過來的獸人主動幫忙維持秩序,街道上的喧囂漸漸平息。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位老婆婆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沈妙家,她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她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沈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沈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沈妙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扶起她:“你兒子?他人呢?”
老婆婆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在帝國研究所工作,昨天晚上沒有回來。今天上午,我突然接到他的電話,他說對不起我,讓我一個人好好生活……然後,我就聽到了槍聲,電話也斷了……”
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隨後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有人小聲說道:“我聽說這次失控就是研究所病毒洩露造成的。”
“我也聽說了,昨晚研究所發生了爆炸,護衛隊都去了。今天早上就有人失控,肯定跟研究所有關。”
“可是研究所裡怎麼會有槍聲?”有人忍不住問道,“你後來有沒有去找你兒子?”
老婆婆掩面痛哭:“找過!他們說研究所戒嚴,不讓人進去。還說我聽到的槍聲是幻聽,最後把我趕出來了……”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人闖了進來,他們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焦急和憤怒。他們嚷嚷著讓沈妙救他們的家人。一問之下,這些人的家人要麼在研究所工作,要麼是護衛隊隊員,昨晚參與了守衛研究所的任務,現在全都下落不明。
沈妙和金翎對視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透出一絲凝重。
幾千份的基因病毒,意味著幾千個雄性可能會突然失控。而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和護衛隊隊員,恰恰是最有可能接觸到這些病毒的人。如果其他失控的獸人都能得到救治,那麼反而是這些被戒嚴的研究所人員無法得到及時治療。
至於那些槍聲……
“肯定是大王子。”金翎冷冷地說道。
“什麼?”有人驚呼。
金翎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研究所研製的基因病毒,就是大王子對外宣稱的秘密武器。他之所以敢單方面中止和談,就是因為他自信基因武器在手,絕對可以打敗北境叛軍。所以,不管北境那邊多混亂,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如今基因病毒洩露,威脅到首都星獸人的安危,他就必須為這件事負責。而他的基因病毒也可能因此受到質疑和阻撓。”
“你的意思是……大王子殺人滅口?”那位母親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
其他人沉默不語,但大家都明白,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一邊是北境叛軍步步逼近,首都星的防線節節敗退。想要挽回頹勢,就必須使用基因病毒。
另一方面,基因病毒洩露,首都星人心惶惶。為了避免內部譁變,大王子只能選擇殺人滅口,把知道這件事的人變成不能說話的屍體,這樣他才能繼續推進基因病毒的計劃。
“奇怪,大王子研究基因病毒對付叛軍還可以理解,可為什麼要研究針對首都星雄性的病毒?我們又不是他的敵人。”一個剛剛恢復過來的失控獸人疑惑地問道。
“因為他缺乏自信。”樓梯上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韓紹白穿著白藍色的睡衣,清清冷冷地站在樓梯上。他的頭髮略有些凌亂,五官瘦削,皮膚因為長久不見日光而顯得慘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你……你不是……”有人認出了他,但不敢說出他的名字。
“帝國通緝犯,韓紹白。”韓紹白主動說道,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金翎和沈妙趕緊走了過去。
“三哥,你恢復記憶了?”沈妙震驚地問道。老大曾把韓紹白的事都告訴過她,所以她早就做好了韓紹白醒來後不認識他們的心理準備。
韓紹白走近她,凝視著她的眼睛,試圖將她和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對上。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是那個胡蘿蔔告訴我,我叫韓紹白。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沈妙。”
沈妙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原來,他並沒有恢復記憶。
“我不知道王室是怎麼宣揚我所犯下的罪惡的,”韓紹白繼續說道,聲音冷靜而理性,“但事實上,我一直被關在研究所的密室裡。那些基因病毒都是我研製的。為了讓我聽話,他們會隔幾天給我注射致幻藥劑,讓我在清醒和昏迷中來回顛倒,這也造成了我大量記憶的流失。”
他的語氣彷彿在講述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
“那當初研究這種基因病毒的目的是什麼?”有人忍不住問道。
“也是王室讓我秘密研究的。”韓紹白淡淡地回答,“當時他們說要把這種病毒用來對付兇獸,我沒想到最終的用途竟然是在我們的同類身上。”
眾人開始回想王室給韓紹白編織的各種罪名,將他塑造成一個反社會人格的科學怪人。如今真相大白,他們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和悲哀。
“你剛才說大王子缺乏自信是什麼意思?”
“他的性格極度扭曲,極度自負又敏感自卑。一方面他堅信基因病毒可以打敗叛軍,可他內心卻很惶恐,而且最近發生這麼多事,他感覺得到大家慢慢對他失去信任。”
“所以他研究首都星的基因病毒是為了……更好地控制我們?”一人震驚地喊道。
韓紹白點點頭。
氣氛陷入沉默,每個人都在默默消化這個結論。
是的,這是唯一的解釋。
對於大王子那種控制慾極強性格扭曲的人,他從小高高在上,最害怕失去管控權。
所以一旦有基因病毒這種逆天的存在,他一方面用來對付對手,一方面用來管控子民。
讓任何人都不敢發出針對他的質疑聲,從而把所有人都變成他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