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 / 1)
冰原狼的銀色毛髮在熱風中翻湧,沈妙緊抓著韓紹白頸後的長毛,俯瞰下方已成焦土的社羣。
火光將夜空染成血色,神學會臨時組成的救護隊標記在濃煙中時隱時現,像散落的星辰。
“東區傷亡最嚴重。“韓紹白的聲音從下面傳來,狼耳因憤怒微微抖動。
“只有我們周邊幾個區域發生爆炸,可以說是精準打擊,這絕不是意外。“
沈妙指尖發顫。
昨天,這裡還是孩子們追逐嬉鬧的街巷。現在廢墟中露出的半截鞦韆架上,掛著一條燒焦的蝴蝶結髮帶。
“去下面看看倖存者——“她話音未落,韓紹白突然在空中急剎。狼的豎瞳縮成細線,死死盯住皇家廣場方向。
沈妙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鍍金的廣場觀景臺上,一門足有戰艦主炮大小的武器正在調整角度。陽光在炮管上流淌,映出上面鐫刻的王室徽章。
“超S級聚能炮...“韓紹白口中齜出森白利齒,“一發足以蒸發半個城區。“
皇家廣場的觀景臺上,長公主剛換上的珍珠裙襬被風掀起漣漪。
她纖長的手指正點在炮臺操作屏上,鮮紅指甲劃過“立即發射“的虛擬按鈕。
“殿下!“穿著銀色制服的軍官單膝跪地,“這種武器只能用在現戰場上,如果在居民區釋放,衝擊波會……“
“會怎樣?“長公主轉頭,眼睛裡反射出幽幽藍光,“我要讓讓那些賤民知道反抗王權的代價?“
想起自己被人砸石子,扔雞蛋菜葉的畫面,她就氣得咬牙切齒。
她突然輕笑,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拍了拍軍官慘白的臉,“放心,事後我會說這是北境叛軍乾的。“
軍官喉結滾動,他不覺得首都星居民蠢到這種地步,但他也不敢反對王權,最終低頭按下啟動鍵。
炮管內部亮起熔岩般的紅光,能量匯聚的嗡鳴讓廣場噴泉的水珠懸浮在半空。
三公里外的空中,韓紹白的狼耳捕捉到聚能炮充能的特殊頻率。他渾身毛髮炸開,高精英大腦瞬間計算出彈道軌跡,無論往哪個方向閃避,衝擊波都會波及至少五個居民區。
“抓緊!“冰原狼突然調轉方向,迎著炮彈襲來的軌跡衝刺。沈妙被慣性甩得差點脫手,只見遠處一個刺目的光點正在急速放大。
“三哥你要幹什麼?“沈妙的聲音被狂風吹散。
韓紹白沒有回答。他冰藍色的眼眸倒映著越來越近的死亡之光,體內所有精神力開始沸騰。
這是釋放身體內所有精神力的前兆。精神力可以給獸人帶來異能,但如果精神力耗盡,則意味著生命枯竭。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已震碎沿途玻璃。千鈞一髮之際,冰原狼仰天長嚎,周身爆發出極光般絢麗的冰霧。這些霧氣在接觸到炮彈的瞬間凝結成半透明的菱形晶體,將毀滅效能量暫時封存。
“再見!“韓紹白用最後的力量將沈妙甩出去,自己則馱著被冰晶包裹的炮彈衝向城外。沈妙在空中翻滾,看到冰原狼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夜空中一顆拖著冰晶尾跡的流星。
地面上的居民紛紛抬頭。賣早餐的熊族大叔手裡的鍋鏟掉進油鍋,抱著嬰兒的狐族母親捂住孩子的眼睛,剛從廢墟爬出來的學生們呆立在殘垣斷壁間。
所有人都看到那顆被冰晶包裹的炮彈掠過城市上空,飛向遠方的黑松林。
“是冰原狼韓紹白,“神學會會長跪倒在地,“是他救了我們,可他……“
長公主的望遠鏡裡,冰原狼的身影消失在群山輪廓中。三秒後,地平線上升起蘑菇狀的熾白光團,衝擊波讓整個首都星都顫了顫。
她滿意地舔了舔嘴唇,轉身時珍珠高跟鞋碾過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通知媒體,就說北境叛軍空襲首都星。“
她背影搖曳散漫,像一株盛開的罌粟,“記得把新聞稿寫得得逼真些。“
......
夜半時分,山上寒意凌人,沈妙在刺鼻的濃煙中醒來,感覺自己渾身好像都被大卡車碾過一樣。
三個胡蘿蔔正趴在她胸口,老二的纓子還勾著她的手指。她試圖起身,卻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媽媽,你醒了!?“老大蹦起來,兩眼含淚地看著她。
沈妙恍惚間看到外面晃動的火光,耳邊還不時傳來木材燃燒的爆裂聲。
記憶如潮水湧回,爆炸,被甩飛,腦海中最後一個畫面上韓紹白扛著炮彈遠離市區。
“三哥呢?”沈妙趕緊坐起來。
老大滿臉悲哀地指著不遠處正在燃燒的黑松林。
炸彈襲來之際,韓紹白把他們幾個甩了出去,他已自己扛著炮彈一頭栽進黑松林裡。
等胡蘿蔔它們幾個醒來,才發現他們在距離爆炸的地方不遠。
爆炸引起的山火燒了一天,現在在慢慢熄滅。
不過那種量級的爆炸。韓紹白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再說他為了控制炸彈,釋放了所有的精神力。
現在恐怕已經被炸成一團幾粉了。
這些話老大想說又不敢說,他怕沈妙接受不了現實。
沈妙站起身,望著不遠處燃燒黑松林,目光怔怔。
腦海中回想起三哥最後一句話,他說再見。
可他們還能再見嗎?
三哥失去記憶,腦子中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和自己結婚。可她從來沒有正面地回應過,只把這個念頭當成他記憶混亂產生的錯覺。
思及此,沈妙突然朝黑松林走去。
“媽媽,你幹什麼?”老大搶先走在前面,撐開雙臂想要攔住她。
然而沈妙毫不留情地從他頭上邁過去。
老大:……
“媽媽,你別去了,你也知道韓紹白不可能活下去,你過去了要是看到他的屍體你會難過的……”他攔不住沈妙,只能抱著她的褲腿,想以此給她增加點阻力。
沈妙就像沒有聽到,堅定地往前走。走出兩步,她像是失去所有力氣,跪倒在地,身體顫抖。
然後,幾顆眼淚從臉頰滾落,砸在地面上。
三個胡蘿蔔難過地看著她,安慰到話一句都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