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 / 1)
轉眼間,客廳裡只剩下沈妙和白嘉禮。之前一直有其他人在場,兩人幾乎沒有獨處的機會。現在突然安靜下來,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一起走走?“白嘉禮輕聲提議,指了指外面的環形走廊。
沈妙點點頭。他們並肩走出套房,沿著透明的太空走廊漫步。透過高強度玻璃,外面的星空浩瀚無垠,遠處一顆藍色的氣態行星正在緩慢旋轉,周圍環繞著數十顆衛星,像一串璀璨的珍珠項鍊。
“你這兩年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白嘉禮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心疼。
沈妙望著窗外變幻的星雲,思緒飄回兩年裡發生的一切。
她想起大哥獨自鎮守北境的孤獨,想起四哥謝子玉扭曲陰暗的性格,不知道沒有她在身邊,他是否找到了內心的平靜。
“在想什麼?“白嘉禮的問話將她拉回現實。
“沒什麼。“沈妙搖搖頭,強迫自己回到當下。
“你還記得我們最後分別的場景嗎?“
沈妙當然記得。那是她生命中最漫長的一刻,飛行器爆炸的火光至今仍會在她噩夢中閃現。
“其實我一直想知道,“白嘉禮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眼圈微微發紅,“那時候你為什麼要挺身而出救我?“
在那個千鈞一髮的時刻,沈妙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她只知道不能讓白嘉禮被裡昂誣陷,哪怕這意味著她要與整個王室為敵。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沈妙認真回答,“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被裡昂誣陷。換成任何一個家人我都會這樣做。“
白嘉禮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遮掩了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失落。
“沒錯,我們是一家人,永遠是一家人。“他抬頭望向無垠的星空,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記得當時眼睜睜看著你和後半截飛行器墜落,空中燃起巨大的火球,我以為你肯定死了。“白嘉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時候我差一點從飛行器上跳下來。“
“為什麼?“沈妙心頭一緊。
“你為了救我而死,這樣的我苟活下來還有什麼意義。“白嘉禮的語氣淡然,卻讓沈妙心如刀絞。
她從未想過白嘉禮會經歷這樣的痛苦。看著他如今沉穩自信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曾站在生死邊緣,差點放棄生命?
“五哥。“沈妙輕聲喚道。
“嗯?“白嘉禮疑惑地看向她。
“多謝你活下來。“沈妙綻放出真誠的笑容,“我知道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所以多謝你戰勝一切,活著出現在我面前。“
白嘉禮定定地看著她,向來堅毅的面具出現裂痕,眼眶慢慢變紅。
他伸出手,沈妙沒有拒絕,輕輕投入他的懷抱。他們緊緊相擁,兩顆心跳動的頻率逐漸同步,共同回憶著那個同生共死的時刻。
與此同時,在沈妙的睡眠艙內,金翎正咬牙切齒地鋪著床單。他動作粗暴地把枕頭拍松,彷彿那是韓紹白的臉。
“你能不能輕點?“韓紹白冷聲提醒,他正在用消毒儀處理沈妙的水杯,“這是妙妙的枕頭,不是你的。“
“用不著你指手畫腳,“金翎冷哼一聲,“我照顧妙妙的時候,你還在地下實驗室關著呢。“
韓紹白不慌不忙地調整著水杯的消毒引數:“鳥獸人就是這樣,有個窩就能下蛋,是無法理解哺乳動物類獸人對生活品質的追求的。“
金翎手中的枕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他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能在妙妙的地盤上動手。
但當他轉身看到韓紹白第三遍給水杯消毒時還是忍不住了。
“你要真這麼閒,不如去給我們的馬桶消消毒。”
韓紹白臉色冷漠:“沒那個義務。“
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金翎將最後一個枕頭拍成自己滿意的蓬鬆度,後退一步審視自己的成果。
睡眠艙雖小,但被他佈置得溫馨舒適,床頭甚至還放了一盞能模擬自然光的小夜燈。
“滿意了?“韓紹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嘲諷,“你折騰那個枕頭已經半小時了。“
金翎轉身,看到韓紹白正用消毒儀第四次清潔沈妙的水杯,藍色光波在水杯表面流轉,發出輕微的嗡鳴。他冷哼一聲:“至少我不像某些人,連個水杯都要消毒四遍,潔癖晚期。“
韓紹白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妙妙現在身體虛弱,消毒工作做得好能避免她生病。”
“行了行了,“金翎不耐煩地揮手,“去叫妙妙回來休息吧,她該吃藥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睡眠艙,沿著環形走廊尋找沈妙。
飛船的人工重力系統讓他們的腳步聲在金屬地板上清晰可聞,金翎的軍靴發出沉穩的“咔嗒“聲,韓紹白的軟底鞋則幾乎無聲。
轉過一個彎,兩人同時僵住了。
在透明穹頂下方的觀景平臺,沈妙和白嘉禮正緊緊相擁。
星光灑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銀邊。更讓金翎心頭一緊的是,沈妙眼角閃爍的淚光,而白嘉禮的眼眶也明顯泛紅。
“他們......“韓紹白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
金翎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和金翎針鋒相對半天,老五卻搶先一步把人抱進懷裡。
一股酸澀的感覺從胃部升起,灼燒著他的喉嚨。
他與韓紹白對視一眼,那雙平日冷漠的深色眼睛裡此刻竟也翻湧著相似的情緒。
在這一刻,兩個針鋒相對的男人罕見地達成了默契。
“咳咳!“金翎故意大聲清嗓,腳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
韓紹白則推了推眼鏡,也走上前。
沈妙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鬆開白嘉禮,手忙腳亂地擦拭眼角。“二、二哥,三哥......“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臉頰浮現一抹紅暈。
白嘉禮倒是從容不迫,只是輕輕拍了拍沈妙的肩膀,然後轉身面對來人,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