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歡而散（1 / 1）
對於菲爾德來說，他的愛人短暫與他相遇過後要永遠離開他。
對於楚洵來說，自己在死後得到了重生，多活一天都是賺，如果能報仇那就是大賺特賺。
兩個人的處境不同，思維不同，對待這件事態度也不同。
“加入黑塔，用繆加果與黑塔繫結利益讓總長成為你的靠山之一，多次升級讓副會長和嚮導保護協會也成為你的靠山。
繫結萊昂納德，讓他成為你的籌碼之一。這一步一步都是你早早算好的吧，你早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在儘可能用最短的時間為自己身上疊加更多的籌碼，以此加大你復仇成功的機率，對嗎。”他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
多次升級？皎皎的升級速度已經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也是逆天而為的一種，她也需要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僵硬的身體站立在那裡，聲音沙啞的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般，“你的升級……是不是在損耗你的身體？”
說完，他猛地向前逼進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病床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看著我。”
眼見病床上的少女不自覺地偏過臉不與他直視，他壓抑著聲音與情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咬緊的牙關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你看著我，告訴我。”
他的手一隻緊緊攥著床邊的護欄，一隻顫抖著，儘量用輕柔的力道將少女偏開的臉回正。
明明她想瞞著的，她沒想到面前的男人如此聰明，竟然這麼快就把兩件事聯想到了一起。既然瞞不過去，索性就不瞞了。
感受到他視線的滾燙，楚洵並沒有直接回應他，而是用一種平靜到殘忍的語氣說道，“如果我這輩子只是個b級嚮導，再給我十年二十年也無法報仇。”
是啊，如果她只是個b級嚮導，她怎麼能報仇呢？
菲爾德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收回手站直身體，隨後是一個轉身背對著病床。
楚洵能看到他的肩膀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壓抑的情緒而劇烈地聳動。
男人無法回頭，他怕自己眼中那足以焚燬一切的憤怒與悲傷會嚇到她，更怕自己會忍不住衝上去抓著她的雙肩搖晃著質問，甚至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我一直知道你想報仇，可我沒想到你已經。”他頓了頓，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我沒有想到你已經如此喪心病狂，為了報仇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做一回事。
在他看來，如果能活著誰想死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菲爾德在很早之前就透過那些報道和那些秘聞中的字裡行間窺探到她上輩子大概都發生了什麼。
從楚洵對王儲釋放出的敵意能知道她應該是被王儲害死的。
“我……我從不反對你去報仇，但是你能不能稍微理智一些，難道你只是為了報仇而活著嗎？”
這下子楚洵眼中的平靜終於掀起一絲波瀾，她抬起小臉說得理所當然，“不然呢？”
短短的三個字深深刺痛菲爾德的心臟，他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不然呢？上天給我一次重活的機會，就是要讓我報仇雪恨的。”
“那我呢？”菲爾德閉上眼，自虐般問了出來。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楚洵對自己是不同的，她是喜歡自己的，哪怕他一直知道楚洵對他的喜歡不夠多，或許只有一點點。
在楚洵愣神時，他咬著牙又問了一遍。
“那我呢？你有想過我嗎？你死後我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面對自己亂成一團的生活，我該怎麼繼續沒有你的日子。”正如他在幻境中的選擇，如果楚洵死了，他會毫不猶豫的隨她而去，這是他的選擇他永遠不會後悔。
真正刺痛他的是楚洵的選擇，她的眼中似乎只有報仇。菲爾德痛苦地意識到自己在她眼中似乎一點分量都沒有。
“我曾經給過你機會，你現在是後悔了嗎？”她輕輕嘆了口氣。
“是你後悔了。”菲爾德留下一句話後匆匆離開了病房。
兩人此次的交流不歡而散。
他走後，楚洵不止一次想到菲爾德說的最後一句話，她不禁在心裡問了一遍：是我……後悔了嗎？
……
安靜的病房裡，一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等楚洵聽到動靜再次睜眼時，就看著一個男人坐在菲爾德剛剛坐的位置上低著頭認真地剝著桔子。
見楚洵看過來，他動作沒停，“菲爾德的人生幾乎是一帆風順，他沒遇到過什麼挫折，經受的最大變故應該就是姐姐生病，這樣的他不會明白恨意究竟能有多強大。”
他人不在房間裡，精神絲在房間裡。兩人的談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在聽到楚洵說自己壽命不長時，他的反應和菲爾德不相上下。
直到聽到菲爾德問她關於升級的事，他比菲爾德認識楚洵的時間更長更瞭解她的性格，也更能親身體會她的恨。
在那一瞬間，他釋懷了。他知道無論楚洵有多少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無條件盡全力支援她，讓她儘可能用最短的時間報仇。
或許只有大仇得報，她才能歸於平靜為自己活幾天。
兩人說話時，萊昂納德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罩住了整個病房。但凡有人想用精神力來試探竊聽或者靠近，他都能感受到。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你的切入點是王儲白塔還是玫瑰公爵。”
楚洵這次來聯合軍演絕對不只是為了參加軍演，她是帶著目的來的。
“以我對玫瑰公爵的瞭解，他要是想封鎖自己身體出問題的訊息，絕對不會這麼快就暴露。這可能是他設下的一個局。”
“你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現在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他的身體出問題了，必然會有人蠢蠢欲動想做那個出頭鳥，對他先下手為強。
如果在這個時候出頭鳥於眾目睽睽之下被他親手弄死了，那一切的流言都會戛然而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會變成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