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 / 1)
礙於眼睛還沒有恢復,溫亦笙不好隨意走動,就一直待在藏身之所。
剛好她也想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足一炷香的時間,就又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這裡。
來人聲勢浩大,吵吵鬧鬧,隔著老遠的距離就聽到了。
溫亦笙指尖微動,掐了一個法訣,將自己隱身起來。
她側耳去聽那動靜。
“徒兒,你確定你沒有看錯?那妖女當真是你師祖的樣貌?”
“師傅,我看清楚了,那妖女就是變幻成了師祖的樣子!”
“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樣挑釁我仙門的臉面和尊嚴!定是魔族派來的奸細!!”
“還請師傅一定要抓住那妖女,不要讓她繼續頂著師祖的樣貌殘害眾生!”
一群人嘰嘰喳喳說著,格外的吵鬧。
溫亦笙半趴在地上,一隻手緊緊抓住地上的草,恨不得把草連根拔起塞進那群人嘴裡。
她的昭華殿,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嘈雜。
只是她如今的情況,實在是不適合出去,只能繼續趴在這裡偷聽些資訊。
那群人很快就上了山,為首的正是剛才那個被稱為師兄的男人。
清虛長老捋了捋鬍子,雖年事已高,仍目光如炬,犀利的眼神掃過這裡的一草一木。
“那妖女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是。”
清虛長老聞言,鼻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氣音。
“哼,無知小兒,不知所謂!”
話音剛落,強大的威壓迎面而來,隨之還有清虛長老釋放出來的神識。
神識搜查。
溫亦笙挑眉,來的人居然是清虛老頭。
想當年,她可是他最看中的弟子。
原本這老頭是想撬牆角的,可惜她已經拜入師傅門下,不能再認他為師傅了。
可是儘管如此,清虛老頭對她,也還是不錯的。
神識搜查,修為不如他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除非使用頂級稀有法器,才能抵禦他的搜查。
可溫亦笙依舊閒庭信步般悠然自得,甚至感慨的點了點頭。
清虛老頭的修為這些年來又精進了不少,只可惜他天賦有限。
不過,在這無情峰中,已經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
回想起往事,見到熟悉的人,溫亦笙難得有些傷春悲秋起來。
也不知道師傅現在有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無情峰如今地位如何。
是否還總是受盡白眼任人欺辱。
溫亦笙有太多想知道的事情,可她如今被冠上妖女的名頭,還失去了視覺,實在不適合露面。
“師傅,怎麼樣了?那妖女可還在?”
清虛長老失望的收回神識,搖了搖頭。
“不在了,沒有探查到她。”
“不會吧?連清虛長老都抓不到那妖女?看來對方實力很強了!”
“瞎說什麼呢?無情宗如今除了這個什麼清虛,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我看啊,這個清虛長老,八成也是故弄玄虛,不見得有多厲害咯。”
“你小聲點吧!你忘了他們門下那個溫亦笙有多睚眥必報了?!”
“嘁,一個死人而已,我還怕她?有種她現在從棺材裡爬出來打我啊!”
“修為再高又如何?還不是死在了那場大戰之中。”
紛紛紜紜的討論聲不絕於耳,清虛長老顯然也是聽到了,臉色緊繃難看。
為首的師兄馬上領會他的意思,轉身厲聲喝道。
“說什麼呢?!真當我們無情宗沒人了?”
說罷,他揮手一劍,劍氣凌厲刺骨,瞬間掀起一陣狂風。
眾人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不少,逐漸有人開始離開,隨後幾乎都散了。
人走的差不多時,溫亦笙聽見一聲長長的嘆息。
帶著幾分追悼和不捨,懷念與惋惜。
“可惜了那樣的好苗子啊。”
清虛長老渾濁的眼中滿是淚花,溫亦笙那丫頭,真是他這輩子見過的,天賦最強的好苗子。
他資質平平,始終不能突破,一直想找一個弟子,免得自己後繼無人。
可惜了。
可惜了。
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師傅,您又想起傷心事了?”
“當年仙魔大戰,又不是您挑起的,而且師祖她若是還活著,肯定不希望您如此傷心。”
“唉……莫再說了,走吧。”
“今日之事,你定要徹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假冒她。”
清虛長老說著,轉身看了一眼不遠處,竹林中若隱若現的房屋,又是一聲嘆息。
“清虛老頭,總是這麼嘆息,可是會長皺紋的。”
少女輕盈靈動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清虛長老身形瞬間愣怔在原地,他乾枯瘦弱的雙手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緩緩回頭,去看那聲音的來源之處。
這聲音,是溫亦笙那丫頭?
不不不。
那丫頭已經去世了。
就在百年前的那場大戰中,就在他面前。
不可能是她。
可除了她,還有誰敢這樣跟他說話?
當年她還沒有拜入無情宗門下時,見了他也是如此腔調。
“清虛長老,你總是嘆氣,可是會長皺紋的。”
她說著,還非要來戳一戳他臉上垂下來的皺紋褶皺。
氣得清虛長老總是吹鬍子瞪眼,追著她滿山頭跑。
後來這丫頭入了無情宗,慢慢成熟穩重,也成了人人提起,都會敬畏稱讚的大師姐。
她那樣的天之驕子,那樣的奇才,怎麼會如此輕易的死在大戰之中。
清虛長老緩緩轉身,抱著不知道該不該有的期待,心亂如麻。
“怎麼又是你這個妖女?師傅,就是她,就是她變幻成了師祖的模樣!”
徒兒還在身旁叫嚷,清虛長老目光落在盈盈一笑的溫亦笙身上,再也挪不開了。
“師傅?”
“安靜。”
他聲音微顫。
溫亦笙環手抱胸微微笑著,悠哉道了一句。
“清虛老頭,別來無恙啊。”
話音未落,面前一道黑影閃過。
溫亦笙因為眼睛看不見,沒能完全躲開,受了清虛長老一掌。
掌風打掉她束頭髮用的髮帶,一頭如墨般烏黑的頭髮瞬間散開。
肩膀處微微泛痛,溫亦笙面不改色。
“你怎麼沒躲開?”
清虛長老臉色微沉,目光落在她肩膀上,語氣有些埋怨的意思。
溫亦笙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她就知道,他能認出自己來。
“沒什麼,眼睛壞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