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退路(1 / 1)
聽了這話,江祈看向梅今瑜,臉色冷了下來:
“梅公子這話什麼意思?”
“表面意思。”
梅今瑜眨眨眼睛,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江祈將目光再次投向宋珩離開的方向,語氣不鹹不淡:
“梅公子,你看事情太簡單了。”
他嘆了口氣。
宋珩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唯斜前方還透出一絲金色的光亮。
江祈皺起眉頭。
他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
說起來,端木賜與圖爾佳看在宋珩的面子上,對他還算不錯。
但他們畢竟背叛過她。
“這有什麼複雜的。”
梅今瑜見江祈還搭理他,宋珩一時半會又回不來,不由開啟了話匣子。
他看了江祈一眼:
“哎,我知道他們背叛過宋珩,可是,你不也背叛過她嗎?”
聞言,江祈臉色一變。
但梅今瑜還渾然不知地自說自話:
“你若說因為這個,你怪罪他們,豈不雙標?”
“他們做的事怎可與我做的事相提並論?!”
江祈猛地轉頭看向梅今瑜,語氣中帶上怒意:
“我是走過歪路,但只要宋珩需要我,我會放下一切來幫她,她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從未真的背叛過她。”
說完這些話後,江祈有些後悔。
他不自然地看向梅今瑜。
見後者沒覺察什麼,江祈下意識挪挪步子,離他遠了一些,沒什麼好氣:
“也就是看在你是梅今鑠的弟弟,我不和你計較。”
“怎麼?你心裡有我姐?不是傳言說你是宋珩的人?”
梅今瑜一臉狐疑地盯著江祈。
然後,他恍然大悟:
“哦,是不是像外界說的,她有了那個替身之後,就不要你了?”
梅今瑜略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角:
“我可警告你啊,我們梅家人不做接盤俠。”
“荒謬。”
江祈見鬼一樣轉頭瞪向梅今瑜:
“是因為你姐姐是她的朋友,你胡扯什麼?”
“哦?”
梅今瑜眨眨眼睛,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你其他事情沒否認啊?”
“滾,再多嘴,小心你的舌頭。”
見江祈映著金色的眸子裡染上殺意,梅今瑜立刻閉上了嘴。
“我出去等她。”
江祈是一分鐘都在這裡呆不下去了。
……
“隊長!隊長!”
宋珩跟著圖爾佳的聲音步步前行。
終於,一個卡在石縫間的籠獄出現在眼前。
圖爾佳費力地將雙臂自獄中伸出來。
在金光的照映下,宋珩看到一雙黑白分明、充滿著紅血絲的眼睛。
瞬間,宋珩有些洩氣。
她心軟了。
“端木賜呢?”
宋珩輕輕握了下圖爾佳的手,將她的胳膊推了回去:
“小心扭傷。”
“隊長!隊長!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的!”
圖爾佳再次將胳膊伸出來扯住了宋珩的手。
宋珩一低頭,注意到她的胳膊上滿是血跡。
“賜……賜應該也在這附近。”
說到這,圖爾佳四處看看,緊緊將宋珩拉向自己:
“隊長,你得趕快帶我們離開這,裴羅厄要殺我們。”
“他殺你們也沒錯。”
宋珩見圖爾佳的情緒很不對,只好任由她扯著自己的手腕晃悠。
不過,她語氣中帶上嚴肅:
“佳,你與我實話實說,這一次的事,你們知不知情?”
“我們真的不知道!隊長!我們真的不知道!”
一提這個事情,圖爾佳情緒更激動了。
她用雙手緊緊抓住宋珩的手腕,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隊長,你要信我們。”
“自從端木元失蹤後,端木呈與賜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後來,賜靠異能才慢慢站穩腳跟……這次的事情,肯定是端木呈搞得鬼,隊長,他想一石二鳥啊隊長!”
圖爾佳的語氣中帶上哭腔:
“隊長,你想啊,我們本來就和奧羅拉沒什麼情分在!若說合作,我們肯定願意和你合作啊!”
宋珩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拍了拍圖爾佳的手背,算是安慰。
不過,心疼是一回事,相信是一回事。
經過那麼多事情後,宋珩已經能完全將感情與理智分離開來看待問題。
但是,經圖爾佳那麼一說,宋珩想到一個困擾她已久的問題。
在這個時候問出來,也許,她能得到一個接近真實答案的回覆。
“之前聽說,賜在端木家族裡是老么,很受寵的。”
“即使到了牆外,他們也捨不得端木呈對他不好吧?”
當初,端木家起事,被趕出牆外的只有年輕的小輩。
後面,軍部再派人去請端木家族的老傢伙們時,端木家早已人去樓空。
至今,宋珩還沒聽說有端木家族老一輩人的下落。
“隊長!”
果然,圖爾佳誤會了宋珩的意思。
為保自己與端木賜的清白,一時情急,她說漏了嘴:
“賜在家裡受寵也是有長輩撐腰……”
“哦?”
宋珩挑了挑眉頭:
“那端木家的長輩,去哪了?”
“宋珩,有什麼事,你來找我說吧。”
這時,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道男聲。
是端木賜。
……
“我以為,你現在最關心的是我們有沒有背叛你的事。”
端木賜所處的籠獄要比圖爾佳的小。
但他坐在獄中深處,看起來比圖爾佳冷靜得多。
宋珩站累了。
她在獄籠旁的大石頭上坐下,抿了抿唇:
“是也不是,若能瞭解一些別的事,我也不算白來。”
“宋珩,你變了很多。”
黑暗中的端木賜沉默一瞬,開口道:
“若是原來的你,你會在乎我們有沒有背叛你,你會相信我們。”
“‘在乎’,這兩個字用得特別好。”
宋珩抬眸看向黑暗處:
“端木賜,你過來吧,我看不清你。”
要說變化,端木賜可不比她少。
許久未見,宋珩很難僅憑聲音的變化去判斷端木賜的狀態。
那這樣的話,有些事沒法談。
“……”
隨著一陣鐐銬拖地的聲響,端木賜來到籠邊。
藉著金光,宋珩發現他衣衫整潔、神情平靜。
他好像不是來坐牢的,而是來度假的。
宋珩不由冷笑一聲。
多麼熟悉的一幕。
“你是不是想到之前我被羈押,你去看我的場景了。”
注意到宋珩面部表情的變化,端木賜將目光自她面容上移到地上:
“宋珩,當初,我真的不知道家裡的計劃,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拿你的血來製作【尊體】。”
“真的。”
宋珩一時間沒說話。
端木賜還是那副矜貴俊美的容貌,但他的性格卻與之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瞬間,她好似在他身上看到了端木元的影子。
“端木元在牆外與你們走散了?”
過去的事情,宋珩並不想原諒。
展何、無數異能者因此喪命。
這個坎,她永遠也無法邁過去。
所以,她沒有回答端木賜的話,而是詢問著她所關心的問題。
聞言,端木賜極輕地皺了下眉頭:
“宋珩,你關注點是不是有些跑偏?”
“相比關心我的父輩、我的大哥去了哪裡,你不更應該關心這次的事情我們有沒有參與嗎?”
“那是我在乎我們之間情誼的時候才會關心的問題。”
宋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土,漫不經心:
“再者,無論你們是否參與今天發生的事情,裴羅厄已經判了你們死刑。”
“那你……”
端木賜眉心一蹙,他有些不明白了。
“我之所以問你們那些問題是因為我在考慮,你們值不值得我救。”
宋珩耐心耗盡。
她雙手抱胸,面容冷淡地看著端木賜:
“所以,你也不必浪費時間,回答我的問題,即可。
“宋珩,你何必說這些狠話?”
端木賜沉默一瞬,開言道:
“剛剛你在明處,我看得清楚,你很擔心圖爾佳。”
“‘擔心’是一碼事,怎麼做是一碼事。”
宋珩注意著端木賜表情的變化,有些刻意地暴露出她如今尷尬的處境:
“這裡與軍部可不同,現在又是敏感時期,我是不會輕易得罪裴羅厄的。”
“所以,端木賜,現在,我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
“我們在牆外有據點,我大哥與家裡的長輩都在那裡。”
端木賜暫時沒摸清宋珩的路數。
但如今,他的安危、他的計劃全系在宋珩一人身上。
所以,他只能按照她的節奏,如實道來。
“哼。”
宋珩輕笑了一下,果然。
在異能普及的時代,端木家族作為唯一一個沒有覺醒“家族式異能”的家族,僅靠技術坐穩五大家族的頭把交椅。
宋珩知道,他們肯定不簡單。
“喂,你們一開始就想雞蛋放兩個籃子裡,對吧?”
宋珩看向端木賜,笑了笑:
“你跟我們接觸,你二哥與奧羅拉,誰知,你二哥有了自己的主意?”
見端木賜的面容有一瞬的不自然,宋珩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所以,說到底,這件事,圖爾佳或許不清楚,但總與你脫不開干係。”
“只不過,你們玩脫了。”
端木賜徹底沒了音。
他看向宋珩,欲言又止,最終,他垂下了頭。
端木賜與宋珩已經很久沒見了。
上次,在地下鬥場相遇,她受傷了,情緒也不好,他沒能與她說上幾句話。
而今日,知道了這些事,怕是他最後一次與她說話了。
端木賜突然覺得他一直想念著的,是曾經的宋珩。
那時候她的眼睛很亮,很亮。
而現在,那雙眼睛變得犀利。
許是愧疚,或者別的什麼事,他不敢看那雙眼睛了。
“總之,佳是無辜的,宋珩,若是可以,請你救救她吧。”
端木賜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他認命了。
“佳?”
宋珩尾音一挑,眉峰一揚:
“你也好意思提她?”
“這些年,你利用她的真心……端木賜,我問你,你可真心喜歡過她?”
在死一般的寂靜裡,宋珩嘆了口氣:
“行了,我會救你們出去。”
她一手扶上籠門:
“我會想辦法送你們去牆外,不過,我有要求。”
“……什麼要求?”
一時間,端木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復看向宋珩,難以置信:
“你要救我?”
“別廢話。”
宋珩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我救你一命,是給我自己留退路,你明白嗎?”
“行了,我在這呆的時間不短了,佳情緒有點問題,你沒事與她說說話吧。”
言畢,不待端木賜說什麼,宋珩轉身就走。
她也沒有再去看圖爾佳,只是揚聲與她告別。
然後,宋珩鎖定了梅今瑜的【場】,快速來到他的身邊。
見左右沒有江祈的身影,宋珩皺皺眉頭,看向梅今瑜。
“哦,我說錯了話,惹他不高興,他去外面等你了。”
宋珩無語地撇了下嘴角。
她讓江祈呆在這是看住梅今瑜的。
他倒好,自己賭氣跑了。
不過所幸,宋珩一直展開著異能,梅今瑜還算君子,沒有行偷聽之事。
“他們的本事不差,怎麼能被拘在這?”
端木賜與圖爾佳看起來像是失了異能。
但宋珩注意到籠獄中的那些鐵鏈不像是剋制之物,不由奇怪。
“是裴總指的本事。”
大部分世家子都很崇拜裴羅厄,梅今瑜也不意外。
一說起裴羅厄,他眼中滿是星星:
“裴總指給他二人施了專屬的【免疫】罩。”
“哦。”
宋珩有些冷淡地點點頭。
她本來是想在梅今瑜身上下手的。
但他崇拜裴羅厄。
宋珩當即換了目標。
“我走了,再見。”
這次,不用梅今瑜開道。
宋珩施力,兩下將空間鎖撕出一個口子,鑽了出去。
……
“你們在幹什麼?”
宋珩一出空間鎖,便見江祈與斯坦音兩人正僵持在路中間大眼瞪小眼。
何小園坐在一旁的木樁子上,似笑非笑地看戲。
“阿珩來了!”
一見宋珩現身,何小園立刻起身向她迎過去。
“小園姐。”
宋珩對何小園笑了笑,然後上前拉開江祈。
她看了眼斯坦音的傷口。
“阿珩,放心吧,阮鸞出馬,沒問題的。”
“你看,已經癒合了。”
何小園見宋珩擔心,不由出口安撫道。
見斯坦音沒事,宋珩也不再“憐香惜玉”。
她一把推開斯坦音,拉起何小園向山下走去。
“哎,老大……”
在斯坦音與江祈一前一後的注視中,宋珩輕輕嘆了口氣:
“小園姐,有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你做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