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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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掃過眾人,

“要是他們不願意借,就搶!”

“搶?”

一個穿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有一絲質疑,

“高層的人聽說有槍,還有好幾個壯實的小夥子,我們打得過嗎?”

“萬一沒搶到,還把命搭進去了怎麼辦?”

“那你有別的辦法嗎?”

立刻有人反駁,是之前縮在角落的一個年輕人,

“現在倉庫都快空了,備用電源也沒了,再過兩天,不用喪屍來,我們自己就先餓死了!試試至少還有機會!”

兩撥人立刻小聲爭論起來,有人附和“打不過”,有人喊著“必須試”,場面又有點亂了起來。

張強皺了皺眉,突然提高聲音:

“都閉嘴!”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張強的目光在人群裡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紀白舟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已經想好了,這個計劃必須進行!”

“而且,這支小隊需要後援保障的人,紀醫生,你必須加入。”

紀白舟心裡一沉,抬眼迎上張強的目光。

她早就覺得張強突然提“去高層搶資源”不對勁,現在他直接點自己的名,更是印證了猜測。

他肯定有別的目的,絕不是單純“為了大家”。

果然,張強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顯得格外懇切:

“紀醫生,你的醫療技術大家都知道,小隊成員要是受傷了,只有你能及時治,這樣才能少死人,任務成功率也能高些。”

他頓了頓,又丟擲誘惑:

“你放心,只要任務成功,我給你雙倍的物資!”

“別人拿一袋壓縮餅乾,你拿兩袋;別人喝半瓶水,你喝一瓶。”

“另外,我還在四樓給你留個單獨的房間,帶鎖的,比你現在住的隔間安全多了,不用跟別人擠,也不用擔心晚上有喪屍闖進來。”

這話不僅說給紀白舟聽,更是說給周圍人聽的。

果然,人群裡有人露出羨慕的眼神,還有人小聲說著“紀醫生要是去了,我們也能跟著沾光”。

紀白舟心裡冷笑。

張強這是故意用好處拉攏自己,同時也借自己的“加入”穩定其他人的情緒,讓更多人願意跟著他幹。

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微微蹙起眉,像是在猶豫:

“張哥,我只是個醫生,只會治病,不會打架,去了會不會拖小隊後腿?”

“而且我手裡只有醫藥箱,連件能防身的武器都沒有。”

她這話是故意試探。

如果張強真的只是需要醫療支援,肯定會說“我給你配武器”;

但如果他另有所圖,說不定會露出破綻。

張強果然立刻接話,語氣更“誠懇”了:

“武器不用你擔心,王虎手裡有多餘的砍刀,到時候讓他給你拿一把。”

“你不用衝在前面,只要跟在小隊後面,有人受傷了就給治,怎麼會拖後腿?”

他頓了頓,又加了句,

“再說,有你在,大家心裡也踏實,願意跟著去的人也會更多。”

紀白舟心裡更清楚了。

張強要的不只是她的醫療技術,更是她“醫生”的身份帶來的“定心丸”,好讓更多人願意當他的“炮灰”。

紀白舟看著面前張強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底立刻升起一些不好的預感。

前兩日她和老周見面的次數確實不少,再加上之前和幾個人聊天的時候,雖然特意壓低了聲音,但周圍人多眼雜,根本沒法保證說的話沒被別人聽見。

說不定就是有人聽到了她的話,轉頭就去告訴了張強。

不過,紀白舟倒也沒太意外。

她當初做這些事的時候,就沒指望能把策反那些人的事徹底瞞住,

畢竟圈子就這麼大,只要有動作,總會留下痕跡。

現在張強這副樣子,明顯是聽到了些風聲,

但看他的態度,好像並不覺得紀白舟真能策反成功,

要麼就是覺得就算那些人被策反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紀白舟看來,張強這種盲目自信的樣子,根本撐不過下一輪較量。

她現在也不急著做什麼,就想看看張強接下來到底要幹什麼,

只要他一動,自己總能找到應對的辦法,見招拆招就是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紀白舟,眼裡有期待也有催促。

這麼盤算著,紀白舟攥緊手裡的手電筒,也知道,現在是找逃生通道的好機會。

老周之前說過,逃生通道的入口在高層附近,要是能跟著小隊去高層,說不定能摸清機房的位置。

而且,她得弄清楚張強到底想幹什麼。

反正去外邊逛一圈也不算什麼難事,死也死不了,去外邊活動活動也不錯。

“好,我加入。”

紀白舟點頭,語氣很平靜,

“但我要帶夠藥品,而且小隊成員得聽我的安排,受傷了必須及時處理,不能硬撐。”

張強臉上露出笑,又拍了拍她的胳膊:

“沒問題!藥品你隨便拿,小隊成員都聽你的。”

接下來一個小時,小隊慢慢湊齊了人。

老周是被張強的人“請”過來的,他手裡還拿著那把螺絲刀,臉色不好看,顯然不願意加入,但又沒辦法拒絕。

張強還安排了兩個親信,一個叫王虎,長得高壯,手裡拿著把砍刀;

另一個叫劉兵,揹著把獵槍,眼神陰沉沉的,一直盯著紀白舟和老周,一看就是在監視他們。

最後,又從底層倖存者里拉了兩個年輕小夥子,

一個叫陳陽,剛滿十八歲,手裡攥著根鋼管,臉上滿是緊張;

另一個叫李磊,比陳陽大兩歲,手裡拿著把水果刀,眼神裡帶著點僥倖,大概覺得跟著小隊能拿到更多物資。

出發前,張強站在眾人面前,手裡揮著把斧頭,大聲喊:

“大家放心,只要我們一起使勁,肯定能拿到物資!”

“到時候所有人都有飯吃,有安全的地方住!”

他聲音很大,可眼神掃過紀白舟和老周時,帶著點讓人察覺不到的算計。

紀白舟注意到了那眼神,更確定張強沒安好心。

她走到老周身邊,假裝整理醫藥箱,小聲說:

“小心點,張強不對勁。”

老周點了點頭,手指在螺絲刀柄上搓了搓,也小聲回:

“我知道,高層根本沒什麼大量物資。”

“之前我去修管道的時候見過,他們通道那邊全部都是駐守的人,外人根本進不去。”

“他們那邊就算有物資,肯定也沒有擺在明面上。”

“我連個邊角料都沒有見過。”

“張強要是真能看到的話,就說明他早就打入高層內部了。”

紀白舟剛剛一點頭,張強就喊:

“出發!”

於是,小隊六個人拿著武器,順著樓梯往上走。

應急燈的綠光忽明忽暗,照亮腳下的臺階,也照出牆上斑駁的血跡。

喪屍的嘶吼聲從樓下傳來,偶爾還能聽見樓上有重物落地的聲音,不知道是喪屍還是別的危險。

“都跟緊點,別掉隊!”

王虎走在最前面,手裡的砍刀揮著,砍那些偶爾從拐角冒出來的喪屍。

劉兵跟在最後,獵槍一直對著身後的黑暗,顯然是怕有人逃跑。

紀白舟走在中間,身邊是陳陽和李磊。

陳陽的手一直在抖,鋼管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音。

紀白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跟著我,沒事的。”

陳陽點了點頭,咬著牙,把鋼管握得更緊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老周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左邊的岔路說:

“別走主樓梯,那邊喪屍多,走這邊的側樓梯,能繞過去。”

王虎皺了皺眉,看向劉兵。

劉兵點了點頭,說:

“按他說的走。”

幾個人轉進側樓梯,這裡的光線更暗,只有頭頂的應急燈發著微弱的光,空氣裡有股黴味。

剛走幾步,樓下傳來喪屍的嘶吼聲,比之前更近了,像是就貼在樓梯拐角。

紀白舟趕緊按亮手電筒,

光柱裡,三個喪屍正弓著背從樓下往上爬,指甲在臺階上刮出“咯吱咯吱”的響,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快!往上跑!”

李磊聲音發緊,轉身就往樓上衝,腳步慌亂得差點絆倒。

陳陽也跟著往上跑,手裡的鋼管“哐當”撞在臺階上,他嚇得一哆嗦,抓得更緊了。

王虎罵了句髒話,揮起砍刀迎上去,刀刃劈中最前面那個喪屍的腦袋,黑血濺了他一臉。

他抹了把臉,吼道:

“劉兵!別他媽愣著!開槍!”

劉兵舉起獵槍,對準第二個喪屍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打在喪屍胸口。

那喪屍晃了晃,依舊往上爬,腐爛的手指已經快夠到王虎的腳踝。

“打腦袋!不要打其他地方!”

紀白舟在後面喊,動作矯捷地四處躲閃著。

劉兵又開了一槍,這次打中了喪屍的太陽穴。

喪屍應聲倒下,滾了兩階樓梯,正好撞在第三個喪屍身上。

“走!”

王虎拽了把劉兵,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跑。

紀白舟和老周跟在後面,她剛邁出兩步,就聽見陳陽“啊”的一聲慘叫——

他腳下一滑摔在地上,身後的喪屍正好撲上來,爪子狠狠抓在他胳膊上,皮肉被撕開一道血口子。

“陳陽!”

紀白舟二話不說衝過去,一腳踹開喪屍的腦袋,伸手把陳陽拉起來,

“能站嗎?”

陳陽疼得臉都白了,咬著牙點頭:

“能……能走。”

紀白舟從醫藥箱裡掏出碘伏和紗布,倒碘伏的時候,陳陽疼得抽了口冷氣,卻沒敢再出聲。

她飛快地給他包紮好,推了他一把:

“跟著老周,快跑!”

好不容易甩開身後的喪屍,幾個人靠在牆上喘氣,胸口都跟拉風箱似的。

陳陽胳膊上的紗布很快被血浸透,李磊的褲腿被喪屍撕開個口子,小腿上劃了道血痕,正哆哆嗦嗦地盯著傷口看。

“歇五分鐘。”

王虎把砍刀插回腰間,抹了把臉上的汗,

“天黑前必須到高層,不然誰都別想活。”

李磊突然帶著哭腔開口:

“虎哥……我們真的要去嗎?剛才差點……差點就被抓住了……”

“閉嘴!”

王虎瞪他一眼,

“現在回去?樓下全是喪屍,你下去試試?”

李磊不敢說話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肩膀還在抖。

紀白舟把水壺遞給陳陽:

“喝點水,別暈過去。”

陳陽接過水壺,手還在抖,喝了兩口遞回來,聲音發啞:

“林醫生……謝謝你。”

“別說話,儲存體力。”

紀白舟把水壺收起來,轉頭看向老周。

老周衝她使了個眼色,走到窗邊推開條縫,往外看了兩眼,回來時臉色更沉了:

“前面就是高層的樓梯口,但我剛才看見……那邊的欄杆好像鬆了。”

“鬆了就鬆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王虎不耐煩地瞥他一眼。

老周沒理他,只對紀白舟小聲說:

“不是自然鬆動,像是被人故意撬過。”

紀白舟心裡一緊,還沒來得及細想,王虎已經站直了身子:

“走了!”

走到高層樓梯口時,紀白舟故意放慢腳步,指著樓梯踏板說:

“你們看,這木板都翹起來了,踩上去怕是不穩。”

王虎哼了一聲:

“矯情什麼?”

他率先邁步上去,剛踩上第三階,腳下的木板“咔嚓”一聲斷了,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尺,幸好他及時抓住旁邊的扶手,才沒掉下去。

“操!還真有陷阱!”

王虎罵了句,眼睛瞪得通紅,

“誰他媽乾的?!”

劉兵立刻舉起獵槍,四處掃視:

“有人嗎?出來!”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晃。

陳陽嚇得往後縮了縮,李磊直接躲到了王虎身後。

“走另一邊!”

王虎拽著扶手爬上來,指著旁邊的樓梯。

陳陽剛跟著邁出一步,腳下的木板也斷了。

他“啊”的一聲往下墜,紀白舟伸手去拉,只抓住了他的衣角,布料“刺啦”一聲被扯破,陳陽重重摔了下去。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樓下傳來,是鋼筋刺穿皮肉的聲音。

紀白舟趴在樓梯口往下照,手電筒的光裡,陳陽躺在樓下,腿被露出來的鋼筋戳穿,血正順著鋼筋往下滴。

“陳陽!”

身側的幾人急得想下去,被老週一把拉住。

“別去!”

老周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聽!”

樓下傳來密密麻麻的嘶吼聲,是喪屍被慘叫聲引來了。

手電筒光裡能看見黑壓壓的一片影子,正順著樓梯往上爬。

“走!快走!”

劉兵拽了紀白舟一把,轉身就往樓上跑。

王虎也顧不上陳陽了,跟著往上衝。

李磊嚇得腿都軟了,被王虎揪著後領拖了上去。

紀白舟最後看了一眼樓下,陳陽的慘叫已經變成了嗚咽,很快被喪屍的嘶吼蓋過。

她裝作不忍地閉了閉眼,跟著老周往樓上跑,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像是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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