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姑娘（1 / 1）
夜幕如一幅巨大的黑幕，突然間，星辰的閃爍像是被無形的手遮掩，烏雲如潮水般匯聚，將整個天際染成一片血色猩紅。
烏雲退去。
紅月，如同潑灑了硃砂，佔據了蒼穹的一半，散發著詭異而的光芒。
鳥鳴蟬噪在一瞬間銷聲匿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與寂靜。
溫左安停住腳步，他已經走了很久還沒到家。
他記得這條路沒有那麼遠。
前方的路昏暗一片，燈光被黑暗籠罩，困住了前行的路人。
溫左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內心的慌亂。
他點開終端準備發資訊求助，終端前一秒還發著光，後一秒瞬間熄滅。
尋求不到幫助，他也只能順著這一條道路繼續走下去。
白晝降臨，黑暗的小道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破敗的房屋、街道和三三兩兩的行人。
雖是白天，周圍的環境也被白霧遮擋。
“小夥子，別擋道。”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滿頭銀髮的老婆婆佝僂著身體緩緩往前走。
溫左安連忙讓路道歉。
“對不起老婆婆，小子沒有注意您在身後。”
老婆婆並不理會溫左安，自顧自的往前走。
叮叮叮。
打鐵聲從四周傳來，沉悶的重鐵錘擊鏗鏘有力，聲音忽遠忽近，在蕭條的街道格外刺耳。
溫左安心中駭然，他不清楚自己怎麼突然到達這裡。
這裡的氣氛著實詭異，而且建築物和帝國的一點也不一樣。
倒是和古建築差不多，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青年暗自猜測，難道和那有關。
突然出現陌生的地方，溫左安心中的不安倒是消失不見。
路過街道上的零星行人，他打算找一個合適的物件諮詢情況。
走在前頭的溫左安並沒有發現，他身後的人臉上出現貪婪的神情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救命、救命啊！”
詭異的街道氣氛被呼救聲打破，隨之而來的是嘈雜的街道。
人們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擺攤的、叫賣的、和心上人幽會的應有盡有。
“小夥子，要不要買些豆沙糕。”
路邊熱情的老翁和藹的招呼年輕的男人。
溫左安還沒從街道的轉變回過神來，下意識的鞠了一躬。
“多謝老翁，小子進京趕考囊中羞澀，怕是買不起桂花糕。”
說完這話，溫左安瞬間愣住。
“瞧瞧，多俊俏的書生，還害羞上了。”
路邊的大娘扭著腰肢好笑打趣。
“土娘子，你就饒過進京趕考的書生，一會兒，他被你嚇得都不敢進京了。”
旁邊的大娘接過話，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鬨笑一片。
唯獨溫左安沒有笑，他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粗布長袍，背上還揹著揹簍。
儼然一副落魄書生打扮。
他思索一會兒，緩步上前攀談。
“大娘，請問這是何地？”
溫左安努力模仿古人的語氣，生怕被看出端倪。
大娘一副看傻子一樣看他。
“你這小子，讀書讀傻了不成，這裡是京城，每個讀書人做夢都想來的地方。”
說著她就要上去探書生的額頭，看他是不是燒暈乎了。
溫左安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再次鞠躬感謝。
“多謝大娘告知，小子感激不盡。”
大娘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嘿，書生……“
“救命啊！救命啊！”
呼救聲打斷了大娘的話。
溫左安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個漆黑的衚衕，那衚衕宛如深不見底的深淵。
“大娘，那是何處？”
他好奇問。
大娘臉色一變，連連說道，“我不知，什麼都不知。”
還不等溫左安回答，她已經跑得沒影。
他看向周圍，街道瞬間安靜下來，周圍的百姓們紛紛低下頭，恐慌的神情像是在懼怕什麼。
賣桂花糕的老翁大著膽子上前拉住呆愣愣站在街道的溫左安。
“快躲、快躲，她找過了。”
由於慣性，溫左安被拉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老翁拉住他。
所有人都躲在能藏人的地方，屏住呼吸不敢動彈。
“救命啊！救命啊！”
聲音由遠到近，一個穿著白色麻衣全身是傷的女孩跌跌撞撞的從衚衕裡跑出來。
傷口上流著血跡，全身髒兮兮的，已經看不出原有的模樣。
溫左安悄悄抬頭，把女孩的樣子盡收眼底。
“救命啊！救命啊！”
小女孩漫無目的走著，無助的看向四周。
隨著她的靠近，人們把頭埋得更低。
“幫幫我好不好，大哥哥幫幫我。”
溫左安抬頭，他才看清女孩的眼睛。
女孩眼白佔據了整個眼眶，灰濛濛的眼白聚不了焦。
她看不見。
但她卻能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
“哥哥，幫幫我好不好。”
女孩吸了吸鼻子，淚水很快蓄滿眼眶。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溫左安溫聲開口，看著女孩的眼睛充滿憐惜。
“青天大姥爺啊！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吶！”
老婦人衣裳凌亂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她身前躺著一個用白布遮蓋的男人。
男人沒有呼吸，臉色青紫，顯然已經去世多日。
旁邊則跪著一個老翁和一個小姑娘，他們身上有著多多少少的傷痕，兩人瘦骨嶙峋顯然是常年經常吃不飽和處於在被毆打中。
溫左安再次睜開眼，他身上已經穿上官服，手上拿著紅籤子準備扔出去。
他收回手，朝臺下看去，一眼就認出了是那個讓他幫忙的小女孩。
小女孩眼睛完好，現在應當是眼瞎之前的事情。
溫左安看向在場的四人，分析現在他是處於什麼樣的場景下。
直到看到手中的紅籤子，心裡便有了大概。
他努力回想看過的古籍，是怎樣描述做官怎麼審案的。
“臺下何人，所犯何事？”
老婦人停止哭聲，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青天大姥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難道這些都不作數？”
溫左安收斂神情，昂首挺胸坐著，讓自己看起來更威嚴。
見老婦人不依不饒，他一記驚堂木下去，嚇得在場眾人瑟瑟發抖。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本官要聽案件經過。”
想到小女孩在大街上苦苦哀求的模樣，溫左安猜想這也許就是小姑娘要他幫忙的事。
師爺是個機靈的，很快就把事情的經過說清。
原來堂下四人是主僕關係，老婦人和去世的男人是主，剩下的老翁和小姑娘是僕人。
今早天矇矇亮，老婦人就抬著屍體到縣衙告狀，說老翁和小姑娘貪圖她家的錢財，對她丈夫下毒手。